凡煙小說

第86章 心旌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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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夜色氤氳在一片微朦的氣暈裏,也許這樣的夜總是能平添惆悵。

簫玥靠在窗前半晌,轉身之際,目光陡然撞見一道瑰麗的身影,逆著燭火的光靜立在那兒,唇角勾著媚惑眾生的弧度。

彎月高懸夜空盡灑傾城,也不極眼前女子萬千光華,動人心魂。

簫玥有些意外,又感覺是在情理之中。看著對面的人也知曉,她來、必然不會隨便坐坐那麽簡單。

風荼媚走到桌旁,隨意地坐下,掃了眼桌上已然冷透卻未動的飯菜,她狹長的眸子微微一瞇,柔媚的聲音本該讓人無比沈醉,卻隱含了幾分責怪之意:“這麽晚還未用飯,當真以為我地府不收餓死鬼?”

簫玥唇畔一動,答非所問:“你怎麽來了。”

風荼媚指尖一動,桌上驀然多了一個食盒和一壺酒,她將食盒打開,將裏面的餐盤取出來,推放到簫玥面前。

“蕓豆糕,嘗嘗看。”

簫玥淡淡看了風荼媚一眼,覺得她的態度不似往日。踱步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看著盤中透白散發著清香的團子,也不客氣伸手拈起一個,緩緩入口,甜而不膩,哽在喉中莫名生得一絲暖意。不覺間,她唇角揚起了清淺的笑意。

風荼媚見此,唇角勾起,妖冶的媚笑立即出現在臉上,“這蕓豆糕,是沐羽和如煙做的,我嘗過味道不錯。”

簫玥緩緩將手裏那半塊蕓豆糕也放入口中,良久才道:“的確,很不錯。”

“這一個月你過得怎樣……可有想本王?”風荼媚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桃花眼柔媚含波的凝著對面那人。

簫玥端起酒杯抿一口,薄涼的聲音似乎多了些溫度:“確實很想……這途迷酒。”

“在你心裏,本王竟然還不如這酒……” 風荼媚妖冶的臉上盡顯不滿,卻又為簫玥斟滿一杯。忽而,那雙勾人的眸子一閃,又問道:“你跟那人,如何了?”

簫玥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久違的波動,卻見風荼媚一臉了然的神情,幽幽啟口:“你既知道,又何須多問。”

風荼媚秀眉微挑,眸裏眨著一抹柔光,“看來,本王不該給你這一月時間。”隨後,神情是少見的嚴肅,全然沒了往日妖媚的姿態,“既如此,不妨同我走吧。”

簫玥把玩著手裏的酒杯,低低問道:“你想帶我去哪?”

“只要你願意,自然去哪裏都可以。”風荼媚看著她,眸裏隱含著一絲期待。

突然,‘砰……’的一聲,房門被驀然撞開,隨後傲然而堅定的聲音打斷了她們。

“她不會同你走的。”原來是東方白還有琉璃、瓔珞、珊瑚和琥珀幾人……

東方白望著對面的兩人,心裏說不出的酸澀,藏在袖襟裏的手攥成拳,借此來減緩心口蔓延四肢的酸澀,眼眶一緊有種要流淚的沖動,可她現在不能哭,她強硬的仰頭,將眼淚逼回去。

簫玥對上東方白的目光,只是平靜的望著,望著東方白慢慢紅了的雙眸。過了良久,才強迫自己轉開視線。

琥珀死死的咬著唇,突然上前一把拽住簫玥的手臂,嗚咽道:“清兒,我們幾人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感情,你說過我們是你的家人……你怎麽能將我們置若罔聞說走就走呢?”

琉璃、瓔珞和珊瑚望著簫玥,紛紛紅了眼,瓔珞認真說道:“如今,你不想回第一樓也好,不願住伽遙宮也罷,你想去什麽地方我們都會陪著你,不要再丟下我們了。”

風荼媚一手支著下顎伏於桌面上,姿態慵懶且妖嬈,“丫頭,看來這酒是喝不下去了。不如咱們換個地方?”

這柔媚的音色,絲絲綿綿,撩人心弦。幾人都將目光轉向風荼媚,打量著眼前這妖嬈嫵媚的女子。

東方白的目光落在風荼媚妖孽般的臉龐上,卻是一陣恍惚,這人……與她夢魘中的女子,竟是同一人。

見她一雙桃花眼滿含波光,顧盼生輝,紅唇微微揚起,漾著漣漪般的笑意,妖嬈中盡皆勾魂攝魄之態,簡直就是一個媚骨天成的妖精。

東方白承認,眼前這個女子的美貌讓人心生妒忌,沈魚落雁、閉月羞花,這樣凡俗的詞根本不能形容她的姿容。而她看簫玥的目光,滿含的柔情和寵溺,讓無疑東方白心底無限生妒。

風荼媚任她們這麽打量著,狹長的眸子凝鎖簫玥,滿含寵溺的笑意。

簫玥看了風荼媚一眼,眉間微蹙,語氣慍凜:“風荼媚,你收斂些。”

“挨……之前不是還喚人家閨名的麽,怎麽你的老情人在這,就變了樣子?”風荼媚妖嬈一笑,妖嬈的容顏芳華綻放,說不盡的風情萬種,“不過算了,誰讓人家愛極了你呢。”

有哪個女子可以說出如此露骨的言詞?又有哪個女子,可以像風荼媚這樣,哪怕惺惺作態,也透著讓人癡迷的媚感。

“現在不是你玩鬧的時候。”簫玥的聲音依舊冷淡,卻微揚起聲,顯然有了惱意。

風荼媚優雅起身,踱到簫玥身前。語氣看似隨意,神情卻極為專註,“丫頭,你還要裝糊塗到什麽時候呢?”

“之前你處處為她著想,受了再多委屈也不肯說,她只當你的付出是理所應當。可我卻心疼為何沒早些遇到你,那樣便也不會讓你受那麽多苦了。”

風荼媚一頓,見簫玥神色並無異樣,又繼續道:“這幾年越了解你,就越是莫名覺得舍不得,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想給你最好的、想讓你幸福,給你美好的未來。只要你願意,一切都可以重新開,沒有人能再傷害你,也沒有人能成為你的阻礙。”

陳年往事,歷歷在目,習慣了承受的人,總是無聲的選擇接受。此時此刻,風荼媚才真正能體會到這種感覺,可越是弩定對簫玥的情意,她這種心情就變的愈加強烈且深刻。

愛一個人,又怎會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

風荼媚仔細觀察著簫玥臉上的神色,試著牽起她的手,見她沒有拒絕,可神情仿若陷在某種思緒中,對自己的舉動並無知覺。但風荼媚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句、每一字,簫玥都聽進了心中。

“丫頭,同我走吧。”

簫玥凝著面前的人,心中漸起一股澀然的滋味。

走,她又能走到哪裏?外面縱然天大地大,可她的心卻只有那麽一丁點大的地方,小的可憐,被裝滿了,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或許,她可以同風荼媚走,但她的心,無法允許。

東方白望著兩人牽手對視,心頭似被堵了一道滿是荊棘的墻,紮的她生疼。種種憂測和慌措如同一個雪球在她心裏越滾越大,越來越重,幾乎快要將她壓的難以呼吸。

她終是再也難以按耐,眼中氳起點點盈光,目光凝鎖簫玥,哀然道:“我知道過去是我讓你受了很多苦,是我不懂珍惜,事到如今,也是我咎由自取。可是……玥兒,在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不要走……我會讓你明明白白的看清楚我的真心……求你,別走……”

簫玥疚然心澀,窒息般的酸楚爬滿全身,她只能閉上雙眼,不敢去看東方白的目光,亦不知該以何種心緒去面對她們。

對於風荼媚的情意,她心生歉疚,卻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面對東方白的悲傷,她也無法將心中的傷痛全部抹去,當做什麽都不存在了。

情根揪扯,她早已不是孑然身。而她到底辜負了誰,又被誰辜負,她已然分不清,卻清晰感知到,無論是東方白,還是風荼媚,都會讓她心疼。

良久,見簫玥不答覆自己,也不見回覆東方白。風荼媚淡淡看了眼東方白,問道:“你是打算留下來,同她舊情覆燃麽?”

簫玥緩緩睜開眼簾,抽回被風荼媚握著的手,“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曾經的那些,早已都是過去之事了。”

只是淡淡一句,卻讓東方白不安的心瞬間急速下墜,跌落深谷。她只覺心口仿佛被猝不及防的猛然捅了一刀,讓她除了血流不止,沒有任何招架之力。而此時此刻,明明該哭的,為何她卻想笑……

東方白恍惚明白無論自己如何做,簫玥已經不再相信她,同時也不要她了……而她,卻連解釋……都不知道從何開始。

“過去之事麽……”東方白眼含著淚,苦澀的笑著,心中卻在翻湧難言的揪扯,心底那道尚未愈合的疤,陡然剖析在最不願讓她知道的人面前,無疑是又被劃上了一刀,偏偏連哭都是惘然。

她咬著唇,一瞬不瞬的望著簫玥,聲音悲至極點,顫聲又道:“你當真這樣想嗎?”

簫玥有一瞬恍惚,只覺依舊浸在一番令人窒息的痛澀裏,不敢也無法面對,無論東方白,還是心底深處那無法觸碰的往事。

珊瑚將幾人的神色看著眼裏,只搖了搖頭,輕嘆道:“情由緣起,愛由心致,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她緩緩行到簫玥身邊,眸中滿含關切,“清兒你可知曉,曾經的回憶終會被傷害一點點消磨殆盡,然後相看兩厭,卻仍然鉆心刺骨、痛徹難耐。過去的事,雖已無力改變,卻能改變將來。人生苦短,一輩子能有幾個五年可以揮霍,又有什麽理由……不讓自己過得幸福呢。”

須臾,珊瑚唇角突然彎起,勾畫出一抹令人難以捉摸的淺笑,“姻緣一線,只有兩頭,多牽了一個,即是孽緣。清兒,莫要讓自己後悔。”

珊瑚輕柔的話語,猶如一顆大石頭重重地砸在簫玥的心湖裏,激起千層巨浪,心中凝滯了許久的感傷,似在無聲的慢慢氤氳開來。

人生苦短,一輩子能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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