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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夢醒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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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玥掙紮無果,反倒被東方白擁得更緊了。

東方白心裏悔恨難當,在簫玥耳邊哽咽低語,似是隱隱的哭聲:“玥兒你不要我了,那我還不如早些死了,免得眼見了你走……那時反倒生不如死……”

聽著東方白這麽說,簫玥只覺心頭一痛,便任由對方抱著,輕嘆道:“你又何必這樣,就算沒有我,你自然還是那個睥睨天下的東方教主,放眼江湖已經沒人能威脅你了。”

東方白狠狠搖頭,反到把簫玥抱得更緊了,連聲道:“這世上再沒什麽比你更重要,如今我什麽都不要了……只要你、我只要你玥兒。”

簫玥被東方白抱的似喘不上氣,待聽得她柔情許許的話語,心中越發酸楚,低低嘆了聲:“往日你早些講這些話,也好叫我少苦一些。”

東方白聞言,心中不能不感動,俯下身往簫玥側臉頰上輕輕一吻,將唇又湊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玥兒,我這下同你定諾,此生我東方白在不再負你半分,倘若違背……”

話音未落,簫玥已用手堵住了東方白接下來想說的話,她擡眸怔怔望著東方白。

她想,東方白對自己終究是有感情的,只是這份感情摻雜了太多功利與算計在其中,其真心程度還有多少,簫玥已然看不出來。

一直以來,她對東方白的付出,與東方白對她的回應太過不對等,這個人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旁人對她卑躬屈膝的討好,同時也習慣了簫玥對她的百般呵護,萬般縱容。

可如今,簫玥已經厭倦了曾經那般放低姿態去愛人,她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小白。”簫玥放下手,極盡溫柔地喚了她一句。

“世事無常,你離了我,說不定那日你自己也找到了新的愛人,就不需要我了。你是日月神教教主,這世間若你想要,什麽樣的男人女人會沒有,你本該找個好男人,擁有自己的孩子,這才是你該有的一生。”

簫玥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然而這話裏面深藏的理智,卻更讓東方白發怵,簫玥並不是一時沖動說的這些話,她確實是深思熟慮過的。想來,那日她也說了這樣的話……

東方白感覺自己的心簡直不能跳動,想說的話全都化成眼淚,恣意地奪眶而出,卻沒有一句能夠真正從嘴裏說出來,她只能抱緊簫玥,不停地喚著她的名字,每喚一聲,就覺得好像在心上刻了一刀。

然而,簫玥溫柔的安撫,更像是在這傷口上又撒了把鹽。東方白覺得整個心臟被人捅了無數刀,痛楚從心裏開始泛出蔓延了全身。

“玥兒。”她緊緊抱著簫玥,顫聲說了句:“對不起……”

簫玥微微一顫,似是不敢相信,若是東方白在她將這些全都縷清之前,對她說上這麽一句,想來她或許會接受,然而時間無法倒退回去。

東方白終於放低了姿態,說了那句道歉的話,驕傲如她,也終於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可簫玥已經不再信她。

簫玥看著東方白臉上毫不掩飾的痛楚和歉疚,只覺胸口也開始發痛。她想要掙開,卻被東方白的雙手死死攥住。

簫玥低嘆一聲,帶著東方白走到床邊,語氣放輕了幾分哄道:“我不走,你聽話坐下,我去倒杯水。”

東方白似乎還是不能放心,但見簫玥沈下臉,此刻更不敢違背她的意願,乖乖坐在了床邊。只是那雙眸子依舊緊緊盯著簫玥,生怕她就此離開。

簫玥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水,淺淺地飲了幾口,又將杯子添上水。轉身,走到東方白身邊,將杯子遞給她,自己也在床邊坐下。

東方白接過杯子便一口喝下,兩手捧著杯子,依舊小心翼翼地看著簫玥。

兩人在這沈默的對視中,東方白擡起手撫上簫玥的臉,見簫玥的面色緩和了,以為她回心轉意,連忙湊近,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過。

簫玥心頭一悸,發現這時的東方白,目光有著不同往常的癡纏,暗藏炙熱。下一刻,東方白驀地攬住簫玥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狠狠地含住了那雙唇瓣。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濃烈,簫玥一時有些微楞,而後反應過來後也摟住了東方白,盡情的回吻著她。

得到回應,東方白的唇舌探進簫玥的牙關裏,深深掠奪每一寸空隙,仿佛下一刻就要訣別般。她們彼此狠狠索取著,竟生出種絕望的錯覺。

交纏間兩人不知不覺就變化了姿勢,東方白壓在簫玥身上,一只手已經情不自禁地隱入了那片素白衣角裏,輕輕一摩挲,便驚起身下人的陣陣戰栗。

東方白細碎的吻密密地落入簫玥的脖頸,而至鎖骨,在鎖骨間流連往返,溫柔的吻遍了每一個細微之處。她慢慢往下,露出浮凸有致的玲瓏曲線,雪膚裏透著些許嫣紅,風景美不勝收。

可東方白卻突然停滯在簫玥的胸口處,那猙獰的傷疤,在那白玉光滑的肌膚上顯得極為礙眼。

如今傷口愈合,那處傷疤就如簫玥所說,再也祛不掉。這也時刻提醒著東方白,曾經對簫玥所做過的事。

東方白的淚水順著臉頰落入那傷疤的凹處,積成一個小小的淚湖。她擡起頭,突然一陣頭暈目眩,癱軟的倒在簫玥身上。

簫玥知道,是藥效起作用了。她方才在那杯茶水裏放了迷藥。整理好衣衫,輕柔且堅定的推開了東方白。

東方白心中滿是懼駭,臉上也因絕望染了幾分決絕的嫵媚,她哀哀切切的凝著簫玥,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

“玥兒……不要…求你不要走……”

簫玥闔上眼眸,讓自己不去看東方白悲痛的模樣,低低道:“曾經我所做的一切,只因那是我心甘情願。若能以此換得你的真心與信任,固然可喜。”

她緩緩睜眼,裏間已是空蕩蕩,如同枯寂的深谷,寥寥寂寂,“若是沒有,如今我也沒什麽可怨的了。”

東方白望著簫玥,那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暗淡得可怕。她無助的搖著頭,攥著簫玥的衣角,哀然道:“你相信我玥兒,我待你的心自始至終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簫玥緩緩呼了口氣,將接下來的話一一說完。

“曾經你我之間的種種試探、欺瞞,甚至以計相謀,左不過都是因著我們的私心而為。可即便這份感情裏夾雜諸多傷害,我也從未想過放開你。”

“而經歷這麽多事以後,我不由在想,為什麽我們在一起要歷經這麽多磨難?為什麽我們就是守不住彼此的真心呢?”

“事到如今,我總算明白……小白,我們是當真無緣,想來這一路走來,我們都在圖什麽,受了這麽多折磨……又是何必呢。”

原來,有些事真的不能勉強。曾經,簫玥以為只要以足夠的耐心,只要兩人相愛就能改變很多事,可偏偏有的時候,任你拼盡一生的精力和心血,也是枉然。

簫玥深深的凝著東方白,仿佛要將這個人銘刻在骨髓之中。她擡手拂去東方白眼角的淚珠,唇角輕勾,揚起了釋然的笑容。

“往日能給你的,我從沒有吝嗇過,能做的我也都努力了。今後,第一樓和伽遙宮就托付給你了,願你善待我姑姑,善待樓裏和宮內的眾人。”

東方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絕望的淚水不斷沿著鬢角的發絲墜落。

恍惚間,她只覺身處無盡深淵,四周黑暗一片,聽不見聲音,看不見畫面。眼前突然綻放出一大片光芒,燦爛如朝霞的光芒,而那本該是獨屬於她的光,為何此時卻變得漆黑一片……

房門從內而開,簫玥從裏面走了出來,她看見門口的琉璃,珊瑚,瓔珞還有琥珀,已經在此候她多時。

四人見簫玥眼睛紅腫,一臉疲憊之態,心裏也是一陣揪心。

“清兒,師傅已經先回宮準備了,我們也走吧。”琥珀在旁提醒道。

簫玥擡起頭來,眸裏映過幾人的面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無比認真:“我,不回去了。”

“清兒!”幾人神色一變,對上的那道眸光,寂寥而空洞,隱藏其中的絕望叫她們感到無比的心疼。

簫玥目光落在遠處,“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你們下令,從今日起我將第一樓和伽遙宮托付給了東方白,你們想留下輔佐她也好,要離開也罷。如今,你們自由了。”話落,擡步離開。

四人定定的望著那抹決絕的背影,她到底還是這麽做了……幾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紛紛紅了眼,爾後淚沿這臉頰滑落。

琥珀的淚水紛紛往下掉,大聲道:“清兒你知道的,這些年我們跟著你,從來不是為了第一樓或是伽遙宮,我們發過誓永遠不會離開你……你連我們都不要了嗎?”

跟著跑出去幾步,聲音發顫:“你可以不在乎伽遙宮和第一樓,也可以不在乎我們,可你連東方不敗……也不要了嗎?”

簫玥反倒勾起了唇角,笑意淒涼。好似有什麽放下了,也空蕩了。

“我已經,什麽都不想要了。”她沒再停留,緩步消失在長廊盡頭。

珊瑚是第一個知道簫玥想法的人,望著那抹身影走遠,直到消失不見,帶著決絕的灑脫。

她眼中的霧氣掩蓋了視線,擡手揉了揉眼角,這才發現臉上的濕痕,卻只淡淡說了一句。

“會好起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那般身心托付,那般情意綿長,那般輾轉反側,那般愛裏,沒有說出口的帶著痛的折磨,到頭來,不過執念一場。一生障、二人傷。

風雨過後,回首走過來的路,才發現那些愛恨情仇,癲狂執念,到頭來終究一場空,到最後不過一堆荒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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