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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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東方白沈著臉看著桌案上暗衛送上來的密報,手自不覺的攥成拳。她沒想到竟然什麽都找不到,想到昨晚懷裏的小家夥,她周身的溫度方才暖了些。

“讓平一指過來。”

“是,教主。”

臨近黃昏,簫玥緩緩睜開眼簾,看了看窗外莫名沒了睡意。見床邊上放著件月白色的新衣,她不由勾唇,下床倒了杯水,望著天邊那抹殘陽,仰頭將杯中的水飲盡。

在她微微出神之際,綠竹和紫曦進來,“奴婢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恩。”簫玥點頭

綠竹和紫曦已然了解了簫玥的習慣,交代完便關門出去。

沐浴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鷹啼,蕭玥走出寢殿,空中飛落的海東青落在她的肩上。

她解下海東青腳上的紙條和一個瓷瓶,將瓷瓶收入衣袖,攆開紙條,映入眼簾的字卻讓她頓時臉色蒼白,雙拳不由攥緊,手中的紙條瞬間化為粉末。轉瞬間,她已經消失在原地。

簫玥輕落在東方白書房外,殿內大門緊閉,裏面燈火通明。聽得裏面傳來東方白和另一個人的聲音,簫玥不知為何突然就收斂了氣息,不曾想,接下來聽到一段另她痛徹心扉的對話。

“這密報你也看了,說說看。”

“回教主,屬下覺得既然那只海東青幾次都消失在洛陽城南,倒是可以從這裏入手。洛陽城南附近只有座天幕山,且山上常年伴有迷霧,周圍都是毒物,怕是不那麽好找到。”

“不是還有簫玥麽,有她在,本座就不信找不到這第一樓的位置。”

“教主英明,不過……”平一指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屬下看得出來,教主極為在意蕭姑娘,若她知道教主要除去伽遙宮和第一樓,以蕭姑娘那身功力,怕是會與教主拼個你死我活。”

“權衡利弊,本座豈會拎不清,等本座找到伽遙宮和第一樓,至於她……”

平一指見東方白不在說下去,又道:“屬下擔心,教主步上獨孤教主的後塵。”

“呵,師傅當年若不是被蕭雲二人所傷,任我行豈會有機會,這個仇本座怎麽可能忘。只是,不曾想讓本座得了蕭雲二人的女兒,這樣的報覆豈不快哉。”

“……”

簫玥就這麽靜靜聽著,聽著裏面那人說著這世上最絕情的話,長睫不住的抖動,在殿內投來的點點燭光之下,落得一片陰影。抿緊的唇,硬生生勾起一個絕望的弧度。

明明該進去質問,問她為什麽,可擡起的手又無力放下。她沒有勇氣推開這扇門,踉蹌後退兩步,似用盡了渾身的力氣。避過門縫間投來的光亮,轉身欲走,只想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傷心地,不想再聽,不要再見。

突然,蕭玥感到胸腔一陣劇痛,丹田的真氣變得陰寒無比,運起真氣強行壓制了體內的狂亂,卻迫得她吐出一口鮮血。

“什麽人。”一道勁風,殿門被撞開,東方白看著門外的簫玥,突然僵直住。

簫玥望著東方白,張了張口,想要問她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踐踏她的心,然而唇齒捭闔之間,又一口鮮血湧出,順著唇角流下,落在嶄新的月白色的錦衣上。

東方白反應過來,忙叫道:“平一指,快來看看她怎麽了。”

平一指跑上來為簫玥診脈,卻是眉頭緊皺,“急火攻心導致真氣紊亂,用內力強行壓下內傷,損傷了經脈,怕是……”

簫玥厭惡的甩開平一指,倏然之間,血氣翻湧,又是一口血湧出。可她卻笑了,笑得好苦,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滑落。

“東方白,你對我何其殘忍。”

東方白只覺心臟被狠狠撕扯,疼痛難當,讓她後悔不已。她為何要說出那些話,不由自主的想去把簫玥擁入懷中,可她才踏出一步,那雙冰涼的手就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沒有反抗,任由簫玥把她掐的難以呼吸。

突然,簫玥松了手,笑了起來。

“不好教主,快封住她周身穴道。”平一指在旁提醒道道

東方白聞言,忙點住簫玥身上穴道,結果簫玥卻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痛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最後徹底痛得昏了過去。

“平一指這是怎麽回事。”東方白抱著簫玥,憤怒的瞪著平一指道

平一指在簫玥手腕上搭了搭脈,嘆了口氣:“蕭姑娘這次傷了五臟經脈,加上真氣逆流,壓制不住伽遙神功的陰寒之氣,尋常的藥物怕是已經不管用,還請教主做好準備吧。”

東方白雙眼通紅,額上青筋暴起,抓住平一指的衣領怒道:“你說什麽?若是她死了本座要全天下為她陪葬,而第一個死的人就是你。”

平一指低頭,不敢看東方白,現在她的神情實在太過駭人,他行醫半輩子,卻從未見過有哪個能有這樣瘋狂的眼神,明明這雙眼睛深邃又漂亮,眼中的光芒更勝以往。只是,但凡是看到這雙眼睛的人,只需要一瞥,就可以看出這雙眼裏的執念有多深。

東方白將簫玥緊緊抱在懷裏,感受懷裏的人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她才真的怕了,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忌憚也好,顧忌也罷,這些與簫玥相比,都不重要了。

之前的權衡利弊,或是瞻前顧後都是那麽可笑,若沒了她的玥兒,王圖霸業,江湖一統又有何用?這個世界根本就已經沒有了意義。

突然,她似想到什麽一般,緊緊抓住平一指的衣袖:“之前你說的至陽內力,可以救她是不是?”

平一指忙道:“教主不可,若是之前蕭姑娘沒受到此番境遇,那至陽內力自是可待她內傷痊愈後救她,而如今卻是以教主的內力續她性命,那便是用教主的生命來續她的命了。”

東方白面色冷凝:“少廢話,你只管說我能不能救她就是了。”

“就算是教主現在用內力來救蕭姑娘,也只有五成機率。”平一指答道

東方白心頭一緊,五成……這比讓她看著簫玥等死要好太多了,就算只有五成機率,她也絕對要救她。看了眼平一指,冷言道:“你下去給她準備藥,若有什麽差錯本座第一個要你陪葬。”

平一指見她堅持,只嘆了口氣道,“是,屬下告退。”

東方白將簫玥抱起,直接走到內殿床邊,將簫玥擺成盤坐姿勢,便盤坐於她身後,一掌將炎熱的內力源源不斷送入簫玥的筋脈,引導其體內的真氣緩緩流動,慢慢循環,滋養受傷的筋脈。

另一掌又將簫玥體內的寒氣緩緩引導,倒運內力。東方白只覺左臂的筋脈冷得厲害,直將筋脈凍得疼痛難忍,掌上寒氣迸發,不多時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她看著眼前那單薄的背影,一陣心疼,這些年你就是這般熬過來的嗎?

轉眼間,天已泛白,第一縷陽光順著隔窗照進來。

東方白收手睜眼,緩緩吐了口濁氣,卻突然眉頭緊皺噴出一口血來,她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看著懷裏的人。

終於,這張精致的小臉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慘白,東方白搭上簫玥的脈搏,雖然仍是微弱,但終於不是若有似無了。她突然緊緊抱住簫玥,淚水終是忍不住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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