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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麥田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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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令狐沖和簫玥結了賬,準備離開酒肆時,從門外走進來個俊俏公子,令狐沖頓時大喜,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董兄弟。

“董兄弟!”令狐沖喊道。

“令狐兄。”東方不敗淡然回道,顯然沒有令狐沖那般的驚喜。

“沒想到和董兄弟如此有緣,才剛分開又遇上了。”

“生意完畢,聽說劉正風要金盆洗手,便來了衡陽。”

令狐沖笑道:“果然董兄弟也是好熱鬧之人。”

東方不敗不語,打量起令狐沖身旁的如白玉雕琢般的人,問道:“這位是?”

“董兄弟,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位賢弟。”令狐沖忙給他介紹道

東方不敗緩緩點頭,唇邊勾著優雅淡笑,一雙幽深的墨色眼眸閃著耀眼的攝人光芒,“在下董伯方,不知這位兄臺尊姓大名?”

察覺到那過於強勢的目光,簫玥便也打量起對方,一張過於俊俏的臉上帶著幾分陰柔的美,卻不失男性那樣明朗的線條,身材高挑,搭配裝藍白相見的錦袍,看上去有一種超遠性別的俊郎與不怒自威的威儀。

即使對方唇角揚著笑意,可在蕭玥看來,對方每一個笑容裏都似有陰謀。清眸陡然一暗,這個人...不就是那日在鳳棲樓跳舞的女子。

直覺告訴簫玥,這個人無論是為了接近令狐沖,還是接近她,絕對是目的不純。當下,又給董伯方刻上個別有用心的標簽。

“尊姓不敢當,在下雲清。”簫玥目光清冷,就連說出的話都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味。

東方不敗對雲清的冷淡的態度隱有一絲惱怒,臉上的笑容卻不減,“原來的玉蕭公子,久聞公子大名,今日董某結交公子也算有幸。”

簫玥不知對方在盤算什麽,若無其事地說道:“沒想到公子一介商甲,竟比我這江湖中人,還要了解江湖之事。”

令狐沖似乎察覺出氣氛哪裏不對勁,忙打圓場:“賢弟,是這樣的當日我與董兄弟結交時,與他提起了你,所以他知道這些。”

簫玥眸子一暗,暗罵令狐沖多事,表面不動聲色的說道:“原來如此,只是不曾想才過幾日,令狐大哥又交了個酒友。”

“酒友?”令狐沖一聽來了興趣,他自幼長在華山,由岳不群和寧中則撫養長大,對文墨不是很通,實則是半個粗漢子,乍一聽文雅的稱號,倒是頗有興趣。

“令狐大哥結識在下緣於酒,沒幾天又跟這位董兄因酒而交,可不就是酒友。”簫玥一語雙關,既說挑明與令狐沖的關系,又暗指這董伯方別有用心接近。

董伯方依舊唇角輕勾,似笑非笑,只是眼神深沈了幾分。

“賢弟說的是。”令狐沖不疑有他,點頭稱是。然而想到剛結了賬,看著兩位兄弟又道:“不如我們換個地方,繼續?”

簫玥頷首同意,她倒想看看這董伯方到底有什麽目的。

董伯方提議道:“城西有一處麥田,無人打擾,到是個好去處。”

令狐沖搖頭反駁:“可我們從這到城西,騎馬也得半個時辰吧。”

蕭玥柳眉微挑,語氣多了幾分溫度,“你學輕功是做什麽的?”

“什麽意思?”令狐沖撓了撓頭,不解的看著簫玥。

“他的意思是用輕功到城西,”東方不敗對令狐沖解釋道,“我只知道,若在不去買酒,酒鋪就要關門了。”

“啊,你們在這等我,我這就去買酒。”令狐沖點了點頭,便跑去買酒了。

看著令狐沖的背影,簫玥搖了搖頭,這裏不就有酒館麽。不過和這樣沒有心機的人相處,確實讓她輕松不少。

東方不敗盯著蕭玥看了許久,簫玥心裏微微警惕,不知對方打得什麽註意,只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東方不敗眉眼上挑,臉上勾著笑意:“沒有。”

簫玥不語,眼前這人偏生帶著笑容,卻讓她莫名的感到自己時刻會被這人算計。

這時,令狐沖也趕回來了,他手上拎著幾個酒壇子對著兩人晃了晃。

“怎麽樣,夠不夠?”

簫玥只覺她要被氣笑了,“你這是打算喝到明天?”

“有何不可,反正這些天在衡陽也沒事可做。”令狐沖答道

蕭玥默然不語,上前接過令狐沖手裏的幾個酒壇子,淡淡道:“我在城西等二位。”話落,人已踏風而去。

董伯方見此,也追著那抹白影而去。

“餵…你們慢點,等等我啊。”令狐沖在後面喊著,卻早已不見兩人身影。

東方不敗趕到時,蕭玥正躺在麥田上,望著天邊的懸月。她不由得黯然自認武功天下第一,她竟然追不上這個人?

察覺到來人,蕭玥支起身側頭看著來人,薄唇輕啟:“輕功不錯。”

東方不敗眸色一暗,在蕭玥身旁坐下,“不及你。”

蕭玥恍若未聞,打開一壇酒,卻下意識的蹙了下眉。果然,她不該相信令狐沖挑酒的能力。

看著對方俊俏的臉上隱含的不滿,東方不敗緩緩勾起唇,真是個挑剔的小家夥。

這時,令狐沖的聲音在後面傳來,“賢弟、董兄,你們兩個怎麽那麽快啊。”

“是你太慢了。”東方不敗回道

令狐沖坐下後,發現簫玥已然開了一壇酒,不由道:“賢弟,你也不等我,自己就喝上了?”。

簫玥是不會委屈自己喝劣質的酒的,她擡眸看向令狐沖,隨即斂了神色,“有酒有月,不如我為兩位一舞如何?”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蕭玥已經起身,抽出腰間的白玉長蕭,發絲飛舞,身姿矯健敏捷,以蕭為劍,一舞傾城,蒼穹激蕩,皓月失色。

一時間,東方不敗和令狐沖的眼神都微微有些變化。

令狐沖不擅文雅,只是實話實說:“好功夫!賢弟,你如果是女人的話一定很漂亮。”

蕭玥沈默不語,將玉蕭收回,從容的坐了下來。

東方不敗也回過神來,幽幽啟口:“浮生浪跡笑明月,千愁散盡一劍輕。”

“過獎了。”蕭玥並不將董伯方的誇讚看在眼裏,相比之下,她更為欣賞令狐沖的坦誠,這樣的人更適合做朋友。

令狐沖興致高漲,大口飲了口酒。只有東方不敗瞪了眼簫玥,努力壓下心頭難消的怒火。

“賢弟,我方才見你一舞裏夾雜了許多精妙的劍術,沒想到賢弟功夫如此了得,教教我可好?”令狐沖玩笑的說道。

簫玥神情淡淡,語氣裏卻不由多了幾分暖意:“令狐大哥只要記住,劍術之道,講究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至。至於其他,還是要靠你自己領悟。”

東方不敗深深看了簫玥一眼,方才對方的劍舞中夾雜了許多早已失傳的劍招,甚至有些是她從未見過的,這使她更確定了這小家夥功夫了得,甚至可以與她交手……

令狐沖心有觸動,臉上卻深有憂色,“可各門各派的劍術,都是先人所創,若任意而為豈不是對先人不敬?”

東方不敗心裏嗤笑,無怪你是岳不群的弟子,拘泥不化,不知變通。

簫玥無聲搖了搖頭,“在厲害的武學都是先人留下的,單以武學而論,招數是死的,人是活的,難道你不懂別出心裁的道理?”

令狐沖大喜,他生性飛揚跳脫,簫玥這幾句話當真說到了他心坎裏去,連連稱:“是啊,是啊!賢弟說的極是。”

他突然站起身看著兩人,誠懇道:“認識兩位兄弟幾天,令狐沖深覺與兩位兄弟甚是投緣,不如從新介紹下好了,在下令狐沖,虛度二一,華山派大弟子。愛好呢,就是喝酒。”

蕭玥有些好笑的看著令狐沖,她自小深知世上最厲害的招數,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陰謀詭計,機關陷阱。倘若落入了別人巧妙安排的陷阱,憑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數,那也全然用不著了。

想當初與令狐沖結交本就帶著些目地,只是,簫玥沒料到此人竟沒有半點心機,相處起來倒也輕松自在。

不過對於這個董伯方,蕭玥雖不懼怕卻仍是忌憚,先不說此人女扮男裝接近的目的,單單這身雄厚的內力、精妙的輕功,就夠讓她有所顧慮了,更別說這人的身份定是與日月神教有關聯。

等等……日月神教,她怎麽沒想到。女扮男裝、董伯方,她是……董方白,難怪會感覺這人有幾分眼熟,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何時見過,竟會是她……

東方不敗見簫玥神色驀然,不知在想什麽,只悻悻道:“我無門無派,虛長二十三載,孤家寡人一個,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

蕭玥目光深沈,如此推算,當年的時間也對得上了。簿唇勾起一抹冷笑,隨即消散,“小弟虛度十八個春秋,洛陽人士,喜好與令狐大哥一樣,喜歡酒。”

聽對方這麽說,令狐沖笑了笑,又道:“我啊,十一歲那年和師弟偷跑下山,在一家酒樓第一次嘗到了酒的味道,從此就一發不可收了,那次醉酒我大醉了三天三夜,醒後還被師傅打了一頓。話說回來,賢弟,你又是因何喜歡喝酒呢?”

“原因啊……”蕭玥雙手支著身子,往後靠了靠,揚起頭望著掛在天邊的殘月,精致的容顏染上一抹落寞的韻味。

“是啊,總要有原因的吧。”令狐沖回道。

東方不敗饒有興致的將簫玥的小動作收入眼中,眼底閃爍著不明意味的幽光。

“酒能破愁,醉能忘痛。”然而,舉杯消愁愁更愁,冷手捫心心愈痛。蕭玥清潤的眸裏,漸漸染上一層薄薄的霧氣,讓人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東方不敗卻清楚的看清了簫玥眼中深藏的痛措與苦澀,這同時也深深刺痛了她,一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露出這樣哀惘的模樣?

蕭玥斂去神色,難得今晚盡興,不由提議,“兩位不如比試一番,小弟以蕭為和,以盡酒興,如何?”

東方不敗看著她,仿若剛才那一瞬神情落寞的人,從未出現過。她與令狐沖對視一眼,讚同了簫玥的提議。

月光下,兩道身影空中盤旋,顧盼纏繞。

簫聲配合兩人時高時低,悠悠清靜,飄逸豪邁。

忽而,劍氣收、簫音寂,三人相視而笑,皆有一股說不出的澎湃心胸。

蕭玥有感於他們三人間的心靈相通,難免被彼此間的默契所震動心弦,一時受氣氛感染難免心神激蕩。

其實,她很喜歡這種自在的生活,或浪跡天涯,或懸壺濟世。閑來無事時,煮酒奏曲,悠然自在。

然而,現實擺在她眼前時刻提醒著她,一時的隨性而為就當放松下身心,卻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她、終究成為不了像令狐沖這樣的人。

“臉色怎麽如此蒼白,那裏不舒服?”東方不敗走到簫玥身前,擔憂的問道

蕭玥薄唇緩緩勾起,這是她發自內心的笑,卻更顯得超脫世俗外的忘塵之美,浩浩然如明月懸空。

“只是有感於兩位兄長的劍法精妙。”

東方不敗神色一凜,面容更沈了幾分,她自然知道對方的話不過是敷衍。

令狐沖聽了,卻搖搖頭:“賢弟,你有所不知似我與董兄弟劍法的人比比皆是,算不得什麽。如今江湖中算得上名頭的除了五岳劍派的掌門,尚有許多前輩。我這樣的,實在拿不上臺面。”

“對於武林前輩,小弟多少也有所耳聞。單說武功,正派之中武當山的虛清道長,少林寺的方正大師,當屬武林泰鬥。若論劍法,尊派的劍宗風清揚,日月神教前任教主獨孤求敗,當是獨步天下。”

蕭玥留意觀察了董方白的神色,見她提到獨孤求敗,對方身體顫了下,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令狐沖想了想道:“論武功,世上還有一人。”

“是誰?”

“東方不敗。”令狐沖答道

簫玥清眸微動,“原來是日月神教現任教主。”

“哼,日月神教,”令狐沖深受岳不群教誨,對東方不敗嗜殺成性的殘忍手段頗為憤怒,於是口氣中滿是厭惡。

“不過是魔教而已,東方不敗生性殘忍,濫殺無辜,就算武功蓋世,也不過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教妖人而已。”

對於令狐沖義憤填膺,蕭玥沒有附和他的意思,對於挑起五岳和日月神教的矛盾,暗中作梗、汙蔑陷害,這本就是她樂見其成的效果。

“賢弟,你怎麽不說話?”令狐沖見蕭玥久久不語,忍不住喚了一聲,“難道你認為東方不敗不該殺?”

蕭玥餘光瞄了眼董伯方,見對方臉色低沈,周身浮現惱怒之意。她更是確定,這人與日月神教、甚至與東方不敗都脫不了幹系。

思緒百轉間,簫玥面上不動聲色,淡然道:“小弟本就不認識東方不敗,至於他的為人,這些年倒是聽過不少。可我這個人有個習慣,耳聽為虛,只有親眼見了才相信。再說,即便是親眼所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只有自身體會才能做出判斷。”

蕭玥知道自己這麽說完全是和稀泥,抱著兩邊都不得罪的心思。令狐沖不會因此對她有所偏見,董伯方更不會對她有所誤會,說不定到時還能利用這點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

果然,與她預料中一樣,董伯方驚愕地看著她,只是那眼中湧現那一絲簫玥看不懂的情緒。

三人就這般暢談了一整晚,在天蒙蒙亮時,蕭玥先行離去,東方不敗隨後也告辭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東方白(一臉冰霜):好不容易讓本座找到雲清月,你旁邊又安排個令狐沖是什麽意思?

麋鹿:教主大人,息怒!聽我解釋,(麋鹿擦擦汗)雲清月的輕功極高,若獨處,以雲清月那別扭的心思,早就跑了,所以小人安排了令狐沖……

東方白(一記眼刀):哦?那本座還應該謝謝你了?

麋鹿(狂汗):教主大人放心,後面有的是獨處時間…

東方白:最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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