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陽光透過樹縫傾瀉而下，傅辰砂伸手過去接，他的手十分秀氣，白皙修長，骨肉勻稱。

這樣秀氣的手應該是用來彈鋼琴的，幹些陽春白雪的事兒，偏偏總是用來招呼在人的臉上，將看不順眼的人揍得鼻青臉腫。

程俊剛打完籃球，渾身汗津津的，他單手抱著籃球，另一只手隨意的撩起球衣下擺，擦拭臉頰上的熱汗。看了一眼坐姿隨意的傅辰砂，平日裏脾氣最沖的少年難得安靜，程俊皺著眉，好奇的問：“辰砂，你這兩天怎麽了，變得安安靜靜的，不太像你了。來，一起打籃球？”

程俊說著，扔了籃球過去。

剎那間，安靜躺在手心的光影碎裂，他的動作極快，單手接住了籃球，又反手扔了回去。

“不打。”少年的聲音寡淡，言簡意賅，顯然對兄弟的提議毫無興趣。

顏文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抱著幾本書走過來，坐在了傅辰砂的對面。與玩世不恭門門功課倒數第一的幾人不同，顏文德是他們之中的異類，成績上乘，連打架都一流，他的校服穿得一絲不茍，扣子扣到了最上方的那一顆，連每一處衣角都熨燙得十分平整沒有一絲折痕。

傅辰砂掀了掀眼皮，一連看他好幾眼，突然身子往前傾斜，眼角微微下垂，眼神迫人，還沒開口，顏文德就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說：“傅辰砂，怎麽，要單挑？”

學校裏的女生私底下都傳傅辰砂擁有一雙含情目，眼尾微微下垂，仰視的時候純良無害，傅辰砂自然知道女生們是怎麽傳他的，但是，他多數時間面無表情的時候，眼神總是陰鷙嚇人。

顏文德說過，他的一雙眼沒有防備壓迫的時候，總會被誤認為是含情脈脈，程俊還曾經笑話他是不是看個垃圾都含情，傅辰砂當即拉下臉，兩個人你來我往打了一架，後來，程俊為他的玩笑付出躺在家裏三天的代價。

傅辰砂悶悶的扭頭，想了想，又正眼看他，問：“怎麽追喜歡的人？”

聽到這話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視，紛紛驚訝。

程俊懷疑自己聽錯了，結結巴巴的問：“辰砂你剛剛……在開玩笑？”

傅辰砂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角下垂，餘光斜睨了程俊一眼，涼薄又銳利。

程俊悻悻地捂住嘴，不敢多言。

顏文德用中指推了推眼鏡，沒多餘的廢話，從自己拿來的書籍中抽出一本書，扔在傅辰砂的眼前。

“懂？”

傅辰砂低頭一看，莫蘭迪綠的書籍封面上寫著四個鎏金底色的大字——“茶藝大全。”

“懂。”傅辰砂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四個鎏金底的大字，若有所思。

他拿起書，對眾人微微點了點下頜，說：“先走了。”

顏文德目送傅辰砂頎長的身影離去，半響，他有些疑惑的問其餘幾人：“他懂什麽了？”

程俊咬了口手上的蘋果，含糊不清的說：“我怎麽知道，你們說話能不能多說幾句，打什麽啞謎。”

多年後，再次談及此事。

顏文德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扶了扶金絲邊眼鏡，低聲說：“我那時候是想……讓你去泡杯茶冷靜下。”

不是去學習怎麽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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