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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設界，冥帝啟陣，送黑域、耀靈和聽弦三人出了冥界。

此時人間迎來百年不遇的大難，天氣幹旱，久不降雨，土地荒蕪，人類種的莊稼都枯掉了顆粒無收，飼養的牛羊也殺的殺，死的死。

已化魔相的耀靈回到琢光山，當他踏入琢光山土地的那一刻，周圍僅存的草木嫩芽也枯萎了。他走過的地方，一片死寂。

耀靈看著周圍的一切，放眼望去琢光山不見一絲綠色，他難受的說道：“主人，這已經不是我的山了……現在的我不配再做山神了……”

黑域由身後抱住耀靈說道：“不是你的錯，是因為我離開太久了。”

“主人，那時馬上要有一場天劫……難道就是現在這一切……”耀靈問道。

坐在一棵枯樹上的聽弦猛然間捕捉到淵的名字便說道：“淵說的？他騙你，你就信了？”

“所謂劫數，其實都是此前註定的因果，不用太在意。都會好的。”黑域道。

“可是……”

“還有什麽可是？”黑域說著把他抱的更緊了，像生怕他從自己懷裏跑掉一樣。

“主人，我想琢光山以前的樣子，我想讓它變回以前的模樣，可我……”耀靈看著自己生著利爪的雙手。他一直很在意。“可我現在沒有山神之力了，我什麽也做不到，我的氣息只會讓山枯萎……”

“把手給我，”黑域對耀靈說道，他握住耀靈放到他手心的手，將靈力源源不斷渡到他體內，一點點沖淡他的魔氣。

在黑域的協助下，耀靈再次嘗試，用靈力使他們周圍生出一片小小的綠洲，他們周身三步的地方再次長出綠色的小草，可是再嘗試更遠的地方，或者想讓樹生葉子，卻不起作用了。

“不急，慢慢來。”黑域對耀靈說道。

耀靈怯懦的抽回手，深深點了點頭。

“那個……”一旁看了許久的聽弦開口說道：“樹不急吧，二位能先把水引回來嗎？熱的快渴死了，從冥界那烏煙瘴氣的地方回來，方便的話，我還想洗個澡……”隨後眨眨眼露出了一個滿懷期待的微笑。

耀靈疑惑的看了看黑域，黑域皺了皺眉道：“引不來，上游也沒什麽水了，等雨神施法布雨吧。”隨即又朝聽弦身後的白樺樹一指，樹上生出一道破口，開始汩汩的流出樹汁來：“這裏的樹還未完全枯死，暫且夠你潤喉。”

聽弦伸手接過一捧白樺樹汁，清香甘甜。

“爽！”聽弦喝了個痛快，周圍掃了一眼轉頭對耀靈說道：“兜兜轉轉又回到這座山了，之前就總感覺這座山的山脈很堅實，跟你這小崽子一樣，命硬的很！”

“我……”經歷了那麽多，耀靈心情覆雜，不知該怎麽接聽弦的話。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倆不會天天住這土地或樹上吧？”聽弦活動著手腕，一邊檢查著身上的傷，一邊笑著問道。

“不，不是，在山神廟……但是，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耀靈說著，又害羞的看了眼黑域。

“走吧，一起回去。”黑域道，自然的拉起耀靈的手便走。

山神廟外的幾棵樹雖沒了葉子，但枝幹還在，樹枝上掛著曬的變淺的許願符。

看著廟門緊閉，形神蕭瑟的山神廟，耀靈說道：“山下人類吃不飽肚子，肯定也不會有心情過來拜神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黑域道。

“嗯。”耀靈點頭應道。黑域和耀靈跟在他身後，推開門，竟是有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氣，香爐裏的香還在燃，身前的蒲團雖舊卻沒有落灰。

“這個時候還是有人堅持來拜你，肯信你。小崽子你這山神做的不錯哦。”聽弦走進山神廟，打量著四周說道。

“主人，這是……”耀靈疑惑的看向黑域。

“山神守護山，山養活了無數生靈。面對災難的時候，也有不願放棄信念的人。信念可以成為活下去的勇氣，而他們的信奉對你來說，是對你山神身份的認可。”黑域拍著耀靈的肩膀說道。

“可我已經這個樣子……”耀靈低下頭說道。

“無論什麽樣子，你也是這座山的山主啊。”黑域道。

“琢光山也沒有放棄我，在等我嗎？”耀靈問道，“已經是這樣的我，它也還在等我嗎？”

“嗯。”黑域應道。

耀靈咬著唇，用力的握緊了拳頭。

“我帶你去後面休息下吧。”黑域看著一身疲憊的耀靈說道。

“主人，我想……先自己呆一會。”耀靈說著，默默的走入後殿。

“好久沒這樣可以好好歇歇，看會月亮了。”聽弦依著山神廟外的樹幹說道。

“嗯。”黑域應道，“你見到月神了？”

“月神……”聽弦回想著腦子裏月神的模樣，想著把他認作仙子的樣子，不忍笑了出來。

“雲中君幫了我很多忙……這次又無緣想見。”黑域默默說道。

聽弦忍著笑搖了搖頭道：“不見的好吧，他是來補你撞破兩界那個洞的……”

“……當時情急。”黑域道，“這次，還走嗎？”

“逛夠了，沒意思。回來守著你們，別再做傻事了。”聽弦說著，那個“傻”字脫口腦子裏又有點奇怪的感覺。

“想問什麽？”黑域看出聽弦的困擾說道。

聽弦思索半天開口說道：“你說，羽族……要是脫殼之前碰破了蛋殼，會不會孵出來傻鳥啊？我是說假設……”

黑域有點懵的看了看聽弦，想到他會問以前的事，但是沒想到他提到這個，“可能，多半會……孵不出來死掉吧。”黑域回道。

聽弦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更疑惑的表情。

“那，聽說，我和淵是月神送你和冥帝的蛋？”聽弦努力表述著，他聽到的不得其解的一切：“月神怎麽給你的？”

“他讓我選的。”黑域道。

“選的？你和冥帝一起選的嗎？你見到時我的，我的那個蛋殼是完好的嗎？”聽弦繼續追問道。

“在月神的通神結界，我先於冥帝到那裏，見到時月神說有一顆蛋被另一個磕破了。”黑域道。

“所以你就謙讓？而選了那顆破掉的蛋？”

“不是，因為我只想要那顆。”黑域道。

“老大，你是不是也……”聽弦嘆了口氣說道。

“也什麽？”

“不說了，不說了，”聽弦擺擺手道，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趕忙說道：“對了對了，你，你不會孵蛋的吧？”

“不會。那時怕養不活，就打算先送去羽山養幾年……”黑域說道。

聽弦想想不對說道：“你也沒去接我？”

“沒去。”黑域道。

“把我忘了？”聽弦有些情緒。

“沒忘。”黑域道。

“可是後來還是遇到了你？”聽弦想著此前一切說道。

“嗯。”黑域道，“還問什麽？”

“那是，多久前的事？”聽弦問道。

“兩千一百年前。”黑域道，“我回去看看耀靈。”

黑域走後，聽弦腦裏更加糾結，他的記憶裏這一年自己八百歲，而黑域遇到他的時候卻是……

黑域悄然走入山神廟的後殿，裏面的床和被褥還在，黑暗裏遠遠看著耀靈坐在床邊。

“主人。”耀靈道。

“嗯。”黑域應道，看耀靈沒休息，擡手要燃燭起燈。

“不要！”耀靈急忙阻止道。

黑域停下手中動作，放下手。

“主人再走近點好嗎……”

黑域在黑暗中慢慢走到耀靈身邊。

耀靈坐在床上忍不住抱住了黑域。

“乖。”黑域摸著他的頭，安慰道。

“主人，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好醜……”耀靈頭緊貼著黑域問道。

“不醜，狼兒怎麽都好看。”黑域說著，慢慢蹲下來單膝跪地，輕輕用手拭幹耀靈眼角的淚。

耀靈緊緊摟住黑域的脖子，啜泣著說道：“主人，我這個樣子……這個樣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真的好愛你……”

黑域抱著耀靈心疼的說道：“狼兒不哭，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對不起，怪我沒保護好你。”  他將耀靈輕輕抱起放到床上：“先好好休息，我守著你，哪也不去。”

耀靈縮在黑域懷裏，不知等了多久終於睡著。

清晨，睡夢中的耀靈勾住了黑域的脖子，半夢半醒之間，迫不及待的吻著。

黑域抱著他，溫柔的回應著。

濃重的喘息聲，耀靈的唇慢慢滑到黑域的脖頸上，在那熟悉的位置輕咬著，一點點施力。

這一次，黑域沒有阻止，耀靈聆聽著黑域頸間脈搏的跳動，蛇神血液的誘惑，他張開口露出小小的尖牙，剛要咬下去的時候突然驚醒停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主人，我又……”耀靈慌忙的抓了一件衣服，便要往床下跑，卻發現自己的爪子和尾巴又消失不見了。急忙摸摸耳朵，狼耳又收起來，除了小小的尖牙，一切又重回了以前模樣。

“主人！主人我變回來！”耀靈驚喜的說道。

“我的氣息暫時壓制住你身體裏的魔氣，但是現在還不能永久的保持。”黑域說著，摸著脖子上的淺淺牙印。

“我又，又傷到你了嗎……”耀靈看著黑域小心的問道。

黑域搖了搖頭看著耀靈道：“沒有，你做的很好。”

耀靈才放心下來：“主人，這麽說來，是不是我也有機會徹底變回去？”

“我們一起努力。”黑域說著，一把拉回耀靈摟在懷裏：“所以，你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我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

耀靈羞澀著點頭。

黑域握住耀靈胸口的蛇玉，輕輕用力，再張開手蛇玉化作一枚淡青色的骨簪。他將耀靈的發絲攏起，挽上發髻，認真將那青簪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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