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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那個鴆為什麽要下如此狠手，一直追著我們不放？”

“都過去了，他已經死了。”

“死了？”

“聽弦是為了護我，才被他所傷，我給羽山發了訊號，以為他會在羽山醫好傷……還是太低估他的脾氣了。”

“那個伯勞怎麽辦？”

“那麽久了，她與聽弦在一起，卻沒有傷害他，只有一種可能。”

“難道，墨白說的是真的……可是聽弦不會是那樣的人啊……”耀靈大驚道。

黑域看著耀靈，皺了皺眉道：“他們之間應該是達成某種協議吧……她喜歡聽弦，暫時不會傷害他的。”

再次來到羽山腳下，冬天裏的羽族本該避寒修養生息，可是往來羽族來去匆匆，卻不曾聽見一聲鳴叫，都在忙碌著什麽。

整座山精力充沛，卻被一種異樣的氣息籠罩著。

“羽山的結界不在了。”黑域看著被雪完全覆蓋著的羽山說道。

“這樣主人可以和我一起上山了！是不是知道你要來，孔雀王提前解了結界啊。”耀靈開心說道。

“不對。”黑域一把拉過耀靈，擡手撥開他額頭的銀發：“孔雀印也不在了，青鸞出事了！”

黑域帶著耀靈直飛上主峰的千羽殿。

殿外一片蕭瑟，黑域和耀靈徑直走入殿中。

“蛇神殿下？蛇神殿下請留步。”是清羽。

“沒事，清羽你退下吧。”一個少年的聲音傳來。

“是，殿下。”清羽道。

大殿之上走下一位華服少年，藍色的發絲整齊的梳著，頭上一枚金色的發冠。相貌竟與青鸞有七八分相似。

少年上前，恭恭敬敬行禮道：“新任羽王——君嵐，拜見蛇神大人。”

“青鸞在哪？”黑域直問道。

“叔父已經……不在了。”君嵐垂首回道。

“不在了……”黑域闔目低聲重覆著君嵐的話，君嵐沒有騙他，天地之間到處都感覺不到青鸞的氣息了。

耀靈緊緊抓住黑域的手，感覺到蛇神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發顫。

“所以結界消失了是因為……”耀靈難受的小聲說道。

君嵐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悲痛鎮定說道：“叔父臨走前曾留下口諭——讓我守好羽山，他走後羽山結界不在，至於還要不要新再開結界由我來決定。其二，他知道蛇神大人會來，他說……”君嵐說不下去了，眼淚猛地往外湧：“他說要，要請蛇神大人……”提到青鸞，君嵐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此刻他好像不再是羽族之首，剛剛一副帝王之氣的羽王變回那個失去摯愛親人的孩子，眼淚用衣袖怎麽也擦不完。

耀靈心疼的上去拍了拍君嵐的背說道：“別著急，慢慢說。”

“他要蛇神大人用業火把他的屍身燒盡！”君嵐調整呼吸，終於說了出來，淚水再次決堤。

“業火？”耀靈轉頭看向黑域。

“業火是處罰有罪山神之刑，被業火燒過，形神俱滅，不留一灰一魂。”黑域看著耀靈，緩緩說道：“青鸞是何苦……”黑域心疼的閉上雙眼。

“連魂魄也……”耀靈震驚著，想起之前見過的孔雀王傷心的樣子，只覺更加難受。

“蛇神大人，君嵐求您再給些時間，我想再陪陪叔父，好好和他告別。”君嵐終於忍住不哭對黑域說道。

黑域點點頭。

君嵐喚清羽帶黑域和耀靈去側殿先住下。

清羽在前面帶路，黑域開口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清羽遲疑了一下，不知從何說起。

“青鸞是怎麽死的？”

“殿下是靈力散盡……飲鴆酒而死……”清羽回道。

“鴆？怎麽會……又是他？！他不是死了！”耀靈大驚道。

“說來話長，蛇神大人還是先隨我到客房，我再給蛇神大人慢慢講起。”

蛇神應允。

“事情還要從十年前說起。

那日，一位面容盡毀，一息尚存的他山之神來到羽山，求見羽王。

他帶來一塊奇異的石頭，水晶一樣純凈透亮，封著一片綠紫色的羽毛。他說是邪惡之物，但是他靈力不足，不能以毀了此石，所以求殿下銷毀。”

“綠紫色的羽毛……難道是鴆留下的？”耀靈問道。

清羽點頭：“殿下也認出來那羽毛，但當年得知私語公主是被鴆所殺，靈魂也融入鴆體內一部分……殿下不忍毀掉，便封存起來。

這一封便是三年，殿下繪出一幅美人圖，用最白的絲，只著墨色，那人膚白如雪，殿下給了他一副完美的男子身體，卻執意取那鴆的魂石用靈力註入其中。

魂石融入，鴆羽卻落了下來。”

“青鸞殿下畫的畫會活過來……所以，他把鴆覆活了？”耀靈追問道。

“不，畫中走出的不能叫鴆，他沒有記憶，只是個紙片生成的人，殿下給他取名叫‘青冘’

其實那時殿下的狀態一直都不太好了……或許是想最後再賭一把。”

“賭還能找到幾分私語的碎片……”黑域默然道。

“想來殿下也是癡人，”清羽想著青鸞的樣子，難過的笑了笑繼續說道，“那時殿下每日費心教那紙片人吃飯穿衣，也算是有了事做，沒時間想太多。難得好久沒見過殿下那樣笑了。

殿下那會甚至沒有時間開夜宴，酒都好久不喝了。可惜青冘懂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像個真實的活生生的人，後來一切就都變了。”

“難道他以前的記憶恢覆了？”耀靈道。

清羽搖著頭說道：“不全是吧，青冘只能記起一些和殿下在一起的畫面……不知怎的，後來殿下心性大變，每夜要青冘來侍寢，卻總把他打的遍體鱗傷……

這一折騰，殿下自己的身體也是更差了。便趁清醒時，提早做了準備，把一切都托付給君嵐殿下，而他卻……”清羽握拳抵住唇，沈沈吸氣，繼續說道：“將鴆羽融入酒中，喝了下去。”

清羽說完，耀靈沈默許久，月光下青鸞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面具下青鸞那驚艷絕世的美，天地萬物無一能比肩。可是他等的一直是沒有結果的結果，幾百年過去，依然不能放下……

耀靈突然想起來問道：“對了，青冘現在怎麽樣了？他還在嗎？青鸞殿下不在，外面的結界也消失了。”

“他住在側峰的宮殿裏。殿下有令，收起殿內一切尖銳之物，派人日夜看守，要青冘不準死。殿下最後的靈力也是給了青冘為他護住肉身……可能是這個原因吧。”

清羽走後，耀靈問黑域：“主人，難道真要如青鸞殿下所說用業火……”

黑域摸著耀靈的頭道：“如果是他所想要的……只有一事，那塊魂石，是我用業火燒過鴆的屍體後留下的。因為當時靈力枯竭，便沒有完全燃盡……”

“主人，你說你的業火可以燒盡一切邪惡……有沒有一種可能，鴆邪惡的那一部分都被你燒掉了，而留下純善的這部分恰巧被青鸞殿下覆活了？”耀靈抱著一絲希望看向黑域問道。

“……也有這個可能。”黑域點點頭道。

“主人，我想去看看他。”

“走，我帶你去。”

夜裏，黑域帶耀靈來到羽山的側峰，與千羽殿不同，那是一處不大卻很別致的宮殿。

殿門雕花繁覆，像是一處特意裝潢的後殿。

黑域正要帶耀靈推門進去，耀靈拉住了他，小聲說：“主人，我們還是悄悄去看看吧。”

黑域點點頭，一起飛入院內，落在一處未熄燈的窗邊。

如此一副奇異的景象，窗外偷看的是一黑一白兩個人，屋內正巧也是一黑一白兩個人，只是黑的更黑，黑巾遮面，白的更白，面無血色，真真像從紙上剪下來的一樣。

“我要睡了。你走吧，也去歇息吧。”白衣人倚靠在床上說道。

“殿下有令，寸步不離。”黑衣人盤腿抱臂坐在床邊地下道。

“他不許我死，無非是讓我慢慢還罪。我不讓你為難，我不會死的，或者你去換個人來，你這樣三天沒休息了。”白衣男子聲音纖細，話語輕柔。

“那就是青冘？和青鸞真是完全不同的一種純凈的美。”耀靈想到。

“不放心。”黑衣人依舊冷冷道。

耀靈看出那人是：“玄雲？”他小聲在黑域耳邊說道：“那是青鸞殿下的貼身侍衛玄雲啊……”

“既然這樣，玄雲啊，你再和我聊聊他好不好。”青冘緩緩道。

玄雲依舊沒變姿勢，也不回應。

“你看這宮殿空蕩蕩，只住我一人，殿下的妃子們都在哪？和他一起住嗎？”青冘問道。

“殿下沒有納妃。”玄雲道。

“沒有……納妃？那日日夜宴的那些美人們都是？”青冘追問道。

“我跟了殿下三百年。此間除了你，未見殿下未臨幸過任何人。”玄雲道。

“不，怎麽會……”青冘喃喃自語道：“可他，他也不愛我……在我好不容易學會，對他說了那三個字後……他一句話沒有說，等他再來就變了一個人，為什麽？”

玄雲沒有說話。

青冘拿起枕邊一件青色的衣衫，抱在懷中：“我知道，他恨我，因為他當我是鴆……所以他在我身上做什麽我都從不反抗，我對不起他。”雪白的發絲垂落在青鸞的衣衫上，那裏有青鸞最後的氣息。

耀靈看不下去了，轉過身，拉了拉黑域的衣角：“帶我走吧，我們走吧。”

黑域轉身抱著耀靈，飛身離開。

“好幸運，這麽近沒被玄雲發現，他很厲害的。”耀靈說道。

“或許是早就知道我們在，只是不願抽身。”黑域回應道。

耀靈點點頭：“他人看著很冷，其是心腸不壞。”

“那是青鸞交給他的最後任務了……所以才連休息也不肯吧。”黑域輕聲道。

“主人，你之前想醫聽弦翅膀的辦法，難道是想找青鸞殿下……可是現在該怎麽辦？”

“先休息下，從長計議。”黑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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