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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耀靈中了貍貓的迷霧，躺倒在地上，身體仍然使不出力氣。他看向露出一角的夜空上，那只剩一線的殘月，今夜正是新月交替，忍不住喚道：“主人，主人……”

“主人？”桃生聽了不甘心的對耀靈吼道：“你傻不傻？口口聲聲說什麽要等的人，等你說的那個主人嗎？我追了你那麽久也沒見有人來找你，他不來找你就是不要你了！傻子才一直想著！”

傻？呵呵，隨你說吧。主人還在，一定在，只要他在，我就一定會找到他的。耀靈想著，不由得笑了起來。

可那笑聲太苦，太無奈，讓桃生覺得是在嘲笑自己，又氣不過說道：“是我不夠好嗎，我為你學著化狼，我在你面前以化形的本來模樣示人，可是你呢。姑娘我從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要是那火狐遇到你，要是他……”

桃生的聲音突然停住，只因此時又一個腳步聲傳來。

“桃生？我找了你好久，你躲在這裏，藏了什麽啊？”黑暗中一個磁性的聲音溫柔說道，看不到他的臉，卻能感覺到帶著些許危險的氣息。

“沒，沒有，就是撿了一個小妖而已，呵呵。他太弱了，正打算處理掉呢……”桃生支支吾吾的說道，似乎很怕對面的人。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哦？很弱嗎，你剛才是不是沒有吃到他的靈力？交給我吧。”

“不，還是不用啦。他，他只是個半妖，沒有什麽……”桃生的聲音緊張的有些顫抖。

“閃開。”那個聲音冷冷命令道。

桃生不敢再阻攔，耀靈只聽到那個腳步越來越近。他努力翻身趴在地上，用肘部支撐身體想逃，可是桃生迷霧的藥力還在，根本用不上力。耀靈大口喘著氣，只能無助的在黑暗中等待未知的一切。

他感到自己被一只男人的手一把抓住，又用力的扔到墻邊。那只手又對著耀靈的胸口狠狠拍了一掌，力道很重，卻不怎麽感到痛，難道這也是迷霧的作用？讓他連痛覺都不再敏感。

“這是什麽？怎麽回事？”那個聲音說道，按在耀靈胸口施法的手仍是無法得逞。

桃生和夢生看不到幻麟，卻無法沖破它的保護。

耀靈任由對方在胸口隔著衣服又是摸又是劃咒折騰了很久，隨後一陣沈沈的睡意，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月光照進洞來。

“水，水……”昏迷中的耀靈唇角翕動，幹澀的唇發出微弱的聲音。

忽然感受到唇間的一抹清涼，耀靈睜開眼睛。迷茫之中看到一只白如古玉的手正握著雪，融化的雪水順著指縫一點點滴下來，極度的幹渴讓他的身體本能的跟著那手去尋。

直到那小塊冰雪都化作了水吞入腹中。耀靈覺得還是不夠，好像怎麽也喝不夠。而那沾滿雪水的手指帶著些許涼意，順勢抹到耀靈唇邊。讓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觸，舔舐……

不夠，還是不夠，請在給我多一些……

此時半夢半醒之中，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耀靈，耀靈！”

這聲音……是他？是主人！可是，不會……但是……指尖冰涼的溫度……

“耀靈，是我啊，睜開眼睛看看我。”那個聲音又在耳邊傳來。

耀靈猛地睜開眼，那熟悉的眉眼，冷峻的面容，那熟悉的黑發黑袍，分毫不差……這是夢嗎？可是為什麽又感覺是那麽真實，耀靈伸手觸碰那張臉，如此真實的觸感提醒他這不是夢。

“主人！主人我好想你！”耀靈忍不住流淚說道。

“沒事了，我在你身邊。”對方溫柔的笑著說道，那個熟悉的聲音，的確是主人的聲音。

可是，笑容，耀靈從未在黑域臉上見過。

心裏曾設想過無數次黑域微笑的模樣，但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盡管眼前的人明明是和主人一樣的臉，一樣的聲音，但他不是，並不是。

“不，你不是主人！你不是他……”耀靈含著淚說著，努力提醒自己。

被否認“黑域”倒也不惱，繼續說道：“你難道不想我嗎？我好想你啊，我等了你那麽久。”

“我想你，好想你。”耀靈不敢去看那張臉，但是那個聲音穿透靈魂，讓他控制不住自己捂著耳朵苦苦回應道。

“那就看看我啊，你不肯看我，我的心會痛的。”“黑域”一手拉過耀靈捂著耳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手輕輕轉過耀靈的臉。

耀靈啜泣著搖頭，不敢看那雙眼睛。

“你看，我現在就在你面前，你想不想要我？”“黑域”緩緩說道。

耀靈緊閉著眼，不看不聽，可想要再捂耳朵的雙手卻被對方死死抓住了。

那個聲音始終在折磨著他：“你就那麽狠心嗎？我來見你，受了很重的傷，你不想救我嗎？”

“主人，主人你怎麽了？你身上的毒……今天是新月，是今天……”耀靈忍不住焦急的說道。

對方緊緊抓住這個信息又趕忙說道：“是啊，我要毒發了，就快死了。只有你可以救我，你會不會救我啊？”“黑域”的氣息越來越近，貼著耀靈的耳邊說道。

黑域身上的毒一直是耀靈最擔心的事：“主人……”他終忍不住看向那黑眸，那雙眼睛漆黑明亮，裏面卻唯獨沒有耀靈的影子。可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流著淚點頭，為什麽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主人，為什麽……那一字一句就像是刀在胸口來回的割，他忍不下去了……

“好，乖孩子，來。”“黑域”感到抓住的那雙手不那麽僵了，放棄抵抗般任由他拉下來。

“可是，怎麽救你？怎麽才能救你？”耀靈又突然緊張的握緊拳頭激動說道。

“只有你可以救我。來，我教你。乖乖聽主人的話。”“黑域”將耀靈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胸前，勾住衣襟，又在他耳邊柔聲說道：“自己打開，我想要你。好想，好想啊……”

耀靈的手腕被松開，他抓住自己的白衣，連同身上黑域的那層黑袍一起握緊，顫抖著慢慢拉開，一點一點，直至露出胸口雪白的肌膚。

“乖孩子。”他沒有看到對方眸子中閃出的金光，“黑域”的笑意不再掩飾，貪婪的手伸向耀靈的胸口，在觸碰到他的那一刻，耀靈猛的回過神來，將那手抓住，那手掌灼熱的溫度……他提醒自己快醒醒！那不是主人，不是他啊！

一旁桃生的聲音也傳來：“夢生！不要，留他一條命吧！耀靈，你快跑啊！”說罷，伸手一揮，解了耀靈中的迷霧。

只差一步，夢生又怎肯放棄！耀靈眼看著對面的那張臉不再一臉溫柔，突然變得兇狠可怕，沒有幻麟的保護，他的手輕松掙脫開耀靈的手，直伸入耀靈的胸口！

沒有流血，沒有疼痛，當那手抽出來的時候，握著一顆血紅色的元丹。

隨著內丹被抽離，耀靈眼中的星光也黯淡了下來，身體瞬間像墜入無盡冰河中，透骨的寒冷襲來。

“天生的異族，挺不錯的嘛，只可惜修煉時日不多，還嫩了點。”夢生用黑域的臉，不屑的看著失去內丹化為原形的耀靈說道。

“你見過主人嗎……他在哪？你為什麽……能化成他的模樣？”耀靈的爪子抓住夢生的手說道。

“沒見過。我只化你心中所想。”夢生笑了笑說，甩開耀靈起身。

“這小子身上，不知有什麽看不見的禁制，若不是他傻的肯自己解開，怎會那麽容易得手。”夢生說著，將耀靈的內丹一口吞下。

桃生卻不忍看向躺在地上化為原形的白狼：“可是他……”

“不用管了，沒了內丹，不能化形，活不了多久。”夢生冷冷道，“看他難受你心疼了？他這口氣還剩下兩成靈力，或者你幹脆吸幹給他個痛快！”隨即笑著看著桃生。

“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夢生回過頭去，看著地上的耀靈道：“你笑什麽？”

“你以為是你變化之術厲害，才騙得我嗎？”耀靈微弱的聲音說道。

夢生低頭看著他，一步步走了回來。

“你變得不像，我知道你不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知道夢生化身的皮囊再像，也學不出來黑域的心跳與體溫……只是，他太想他了……

這句話果然激怒了夢生，夢生擡手蓄力道：“你小子，就那麽著急想要來個痛快嗎？”

耀靈又笑了，桃生趕忙拉住桃生道：“不要！你自己拿到他的內丹了，我們走吧夢生！”

夢生收手，推開桃生，一把拉住白狼的一條腿，開始拖著往洞外走。

洞外正下著大雪，夢生將他扔到毫無遮蔽的雪地上。隨後看向桃生道：“沒用的東西，走吧。”

桃生依依不舍的看著耀靈，終還是被夢生拉走。

耀靈看著遠去的夢生，依然是幻化的黑域的身形背影。

如果說桃生化形本身的模樣是那女孩，那夢生呢？夢生早已不記得自己本來的模樣……

夢生以他獸內丹為食，化形萬千，卻沒有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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