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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兜兜轉轉又是一季。

所謂心藥，墨白作為旁者看得比黑域清楚。若是黑域不在了，誰來再護耀靈周全？他想自己一了百了，他怕他一生蹉跎。

黑域從不曾懂這世間情感，他看著眼前生靈死死生生，蜉蝣一日即是一生，而神靈的生命沒有盡頭卻也從不知未來的意義。

這段時間黑域只是繼續在山間走著，沒有提及尋找神之歸墟，聽弦也沒有再問，只是一路追隨著他。

在他身邊的耀靈就像夏天裏他身邊吸收靈氣的草木，成長的很快，盡管依舊沒有收起狼耳和尾巴，但是個子長高了不少，漸漸有了些肌肉，也結實了不少。

不同於同族灰黑色的皮毛更利於隱藏，太陽照到白狼雪白柔亮的皮毛上總是隱隱閃著光，平日裏白狼捕獵要辛苦更多。而雪地裏的白狼仿佛等到了屬於他的季節，捕獵方便了許多，冬日裏的山雞是難得的美味，耀靈抓到兩只都帶了回來。

“聽弦！我抓到山雞啦，給你一只！”耀靈叼著兩只山雞放到地上，看到聽弦老遠就開始喊。

“知道了！小聲點，我聽得到。”聽弦說著，從樹上跳下來，懷裏掏出兩小壺酒，本想邀黑域一起喝酒，看了下打坐調息許久未動的黑域，沒開了口。

“主人他這樣坐了一天了，沒事吧。”耀靈看著黑域對聽弦說道。

“沒事，你主人八成是該冬眠了。”聽弦隨口調侃道。

“真的嗎？”耀靈驚訝道。雖說個頭長了，也不像以前愛哭了，但是聽弦每次說什麽都信的習慣改不了。且一但帶入黑域真身是蛇的設定，他身體沒有溫度，不會哭不會笑，甚至以前生吞果子等等一切奇怪的行為，都讓耀靈覺得說得通了。

聽弦看耀靈認真的樣子，感嘆自家孩子這麽傻以後可怎麽辦啊。但也實在累心懶得再說清楚，只得道：“好了，好了，坐那邊去吃。”

“嗯嗯，我們不要吵到主人。”耀靈還是喜歡用真身的形態進食，畢竟犬齒撕咬生肉比較方便。聽弦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倒也開心。

耀靈吃飯時只顧著自己狂吃。聽弦聽到林間時不時傳出狼的嚎叫聲，聽著和平日裏有些許不同。

“誒，小崽子，你聽到了嗎？”聽弦問道。

“嗯？什麽？”耀靈一臉懵的看了看聽弦依舊吃的很開心，完全沒有受影響。

覺得似乎有些奇怪，但畢竟聽弦不懂獸語，想問黑域又怕影響他。說到底是酒勁有些上來了，好奇心就格外的重，索性飛到高空看個究竟，這一看可不要緊，遠處一大群灰狼聚集在那裏，沒有在捕獵，也不是在爭奪地盤，聽弦只看到它們互相嗅著。打了個酒嗝，又晃晃悠悠飛近點，落在樹上再看，原來竟是到了狼群的交/配季節……狼有別於其他哺乳動物，每年在冬季交/配，春季產仔。

終於看明白的聽弦不好意思再打攪，趕緊又遠遠飛了回去。看著眼前仍埋頭幹肉的白狼，再看看遠處聚集的成年狼群，聽弦對耀靈道：“餵，光知道吃！就說你吃飯光是長個子……”

“啊？什麽？那半只雞你還吃不吃啊？不吃給我吃吧！”耀靈一臉純真的問道，完全不知聽弦在想的什麽。

“不給！要肉沒有，酒還有一壺！”聽弦說道把那瓶滿的酒壺遞了過去。

“我不會喝那個。”耀靈搖搖頭，狼耳緊緊背到後面，拒絕的幹凈利索。

“你還覺得自己是個孩子嗎？就狼的年齡來說你早就成年了，該像個男人了，有什麽好怕的？”聽弦說道，又把酒壺往前遞了遞，加重了語氣：“拿著！這都怕還敢說要護著你主人？”

耀靈猶豫了許久，又回頭看了看黑域仍入定許久沒有說話，心一橫便化形伸手接住了酒壺。

“快喝，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聽弦催促到。

耀靈看著手中的酒壺，猛地拔開塞子，酒的味道湧出來，他鼓起勇氣猛喝一口：“啊！好辣！咳……咳！”第一次喝酒，耀靈被嗆的不輕。

“哈哈！好樣的！”聽弦笑個不停：“好小子再來再來！”

耀靈喝的太猛，這酒上頭，他扶著額一下子有點懵。

“來來來，繼續！代你主人陪我喝點！”聽弦把手裏的酒壺伸過去，硬和耀靈碰了個杯。

這一碰感覺對面的聽弦突然晃出了無數影子。耀靈只感覺頭暈，架不住聽弦在勸，又揚起酒壺喝了一大口。

“呦，是條漢子！再來！”聽弦看耀靈喝笑的開心道。

酒壺裏的酒下去一半，耀靈只感覺天旋地也轉。喝的多了不覺得辣了，胸口熱熱的，這感覺好神奇。

“誒，你小子就那麽執著非要找他，之前就沒想過你可能先死在路上麽，你不怕死嗎？”聽弦突然問道。

耀靈聽了擡頭眨了眨眼看著聽弦，傻傻的笑了笑說：“找到主人，狼兒不怕……”

“瘋了！”聽弦搖了搖頭笑了笑繼續說道，“你找黑域就是因為他救了你嗎？你想報答他？”

認真聽完後，耀靈的喉頭動了動，他用力點了下頭，又使勁搖了搖頭。

“你來尋他的這條路很難吧，但是未來很可能會更難……他當初送你回狼群就是不想你經歷這些，如果哪天你後悔了，就回頭吧，別怪他。”聽弦皺著眉看著耀靈，伸手在就快睜不開眼睛的耀靈眼前晃了晃，也不知聽進去幾分。

“主人……主人……”耀靈低頭默念著，突然又笑了起來，邊說邊拿起酒壺猛灌。聽弦趕緊攔住，一把拉下他的手：“好了好了，剩下的還給我，趕緊睡覺去！”

這回輪到耀靈不幹了，伸手要去搶，可眼前的東西都看的不分明，無數個聽弦，抓空了好幾次都抓不到。他只得晃晃悠悠站起身來，可踩在地上的腳也感覺不真切，想踩在雲端一般，軟綿綿的。就那麽身子軟軟的轉了個圈，迷茫之中看到雪地中那個黑色身影格外顯眼：“主人~主人！”耀靈忍不住揚起嘴角，向黑域走去。

每走近一步，心就跳的更快一分，是酒的作用嗎？明明眼前看不分明，卻只想那麽看著他啊，耀靈想著，可快到黑域身邊時，卻停不住腳步，竟直接撲了過去！

耀靈雙手撐在黑域肩膀，黑域被他直撲倒按在身下。看眼前的人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開始清晰，耀靈看著黑域深淵似的黑眸，久久看著，又一次陷得更深。心臟頂在喉間，就快要跳出來了，呼吸急促，胸口強烈的起伏近乎窒息，耀靈感覺頭腦一片空白。他抓緊黑域的肩頭，克制不住的探下頭去，將臉埋進黑域修長的脖頸，張開口在他頸間輕輕咬著，尾巴也忍不住擺動著。此刻寂靜山中只聽得耀靈低沈的嘶吼聲，就像早前聽弦聽到的狼群裏的那個聲音一樣。

一直未開口的黑域伸手輕扶耀靈的腰，翻過身來將耀靈護在身下，另一只手壓住他的兩個手腕，看著他。

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不見，難道這又是進去了幻境？幻境也好，為什麽夜晚的主人看起來那麽好看？耀靈的眼神依舊迷離，他躺著目光也未離黑域半分，月光照著他紅紅的臉頰竟又笑了起來。

起伏的胸口，濃濃的酒氣，黑域壓在耀靈腰下的那只手臂隱隱被他白色的尾巴輕輕掃著。

空氣仿佛都凝固，那麽對視了一陣後，黑域回過神來，開口道：“聽弦給你喝酒了？我去找他。”抽出手，松開耀靈，黑域起身要走。

剛剛自由了雙手的耀靈，卻又一把拉住黑域的衣袖道：“不要走，主人……”語氣在祈求。

被拉住的黑域只得轉身回來，卻看到剛剛明明還在笑的耀靈，此時竟一下子眼角含出淚來。他輕輕用手指拭幹耀靈的淚。耀靈躺在那裏，仍不敢放開黑域的衣袖，就那麽緊緊抓著，就好像抓住了就不會失去他一樣。就像他曾經不顧一切，不顧生死也要回到黑域身邊一樣。

“主人，若是你覺得耀靈煩了，我就離開。但是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醉後也留三分清醒，這何嘗不是耀靈心底那沒有勇氣說出的話。他忍著不再哭，卻也不再敢看黑域的眼睛。

黑域看著耀靈，輕輕捋著他的銀發，閉上眼睛覆上唇去，親吻了耀靈的額頭。“放心睡吧，我陪著你。”

耀靈乖乖的閉上眼睛，可不知是不是喝酒的原因，他的身體不斷抽動喘息，身上始終燙的不行，手卻仍是緊緊抓住黑域的袖子不肯放。

“狼兒？”呼喚沒有回應，黑域也有些慌了，他用手貼了下耀靈的臉和額，仍是燙的不行。生怕熱過了頭，只得抱起耀靈，將他的頭貼近自己胸口，幹脆用身體給他降溫。

而每次只要黑域在身邊，緊貼著他，耀靈都睡得無比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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