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漉漉的

諾茨說的是真的。他一直含笑地看著自己, 除了走到諾茨的身邊，其他的事情他都無法做。

比如他不想管諾茨自己先吃飽再說，就會遇到一個無形的限制, 他的手不聽他的話。再比如，他想搶三塊蛋撻逃跑, 周圍的空間就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封住了，他動不了。

最後, 喬伊只能眼圈通紅, 淚眼婆娑, 委屈地朝諾茨的方向走過去。

這次沒有再遇到任何阻礙。

看到喬伊走過來，諾茨的神情終於好了些。等喬伊坐在他旁邊，諾茨唇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喬伊只能委屈地問他：“你想吃什麽？”

諾茨含笑道：“烤羊排。”

喬伊站起身，努力地去撈放置烤羊排的餐盤，他伸長手臂撈了半天都沒撈到。喬伊有點難過, 這時，一只白色的手把餐盤推了過去, 喬伊順利叉到了羊排, 對那只手的主人說了一聲謝謝。

手的主人是一個傀儡，傀儡的身高和樣貌都一樣，無法看出是哪一只傀儡。

諾茨的表情卻冷了下去，他的笑像是冷笑, 神色不明。他指尖輕輕地動了一下，那只傀儡頓時像是燃燒完畢的線香，被輕輕一碰，積累在線香頭頂的灰色長柱就化成一片灰色的粉末落在了地上。

喬伊正在努力地切羊排, 烤羊排的肉很緊實, 有點難切。他拿著刀切了十分鐘, 只切下來了一點點精肉。

這時他的肚子又咕了一聲，喬伊眼眶裏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伸出一只方便的手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繼續認真地切羊排。又過了十分鐘，他總算把羊排上的精肉都完整地切了下來。

喬伊有點高興，眼睛亮了起來，眼睫上還掛著淚珠，濕漉漉的，可是那雙眼睛卻變得很耀眼。諾茨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

他把羊排放進一張小碟子裏，隨後把小碟子端了起來，放到他和諾茨的中間。

喬伊伸出叉子，叉了一排羊排遞給了諾茨。那羊排還冒著油，看起來很香的樣子。

諾茨卻沒看羊排，而是盯著喬伊，當喬伊把羊排送到他口中的時候，他張開紅唇，一口吞下。

喬伊正準備去叉第二塊，可是他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往諾茨的方向倒去，等喬伊反應過來，他已經在諾茨的懷裏了。諾茨看著他，翠綠的眸子裏像是含著什麽，他的臉忽然湊近。

當口中被送入了什麽東西的時候，喬伊還有點楞。因為他特別餓，下意識就把口中的東西吞了下去。當他意識到什麽，臉立刻就綠了，不住地呸呸呸。

但他已經吞下去了，除非去翻肚子，喬伊的神色驚恐又慌張。嗚嗚，媽媽，他不幹凈了。

罪魁禍首還在笑著問他：“好吃嗎？”

喬伊氣哭，“你就是個壞蛋，我不跟你玩了！”他在諾茨的懷裏不停地哭，眼睛沒過多久就腫了，眼皮像是塗了一層粉。

諾茨頓了下，伸手擦了擦喬伊的眼淚，“餓了嗎？先吃飯。”

喬伊哭得更大聲了，不過他確實很餓。喬伊一邊哭，一邊拿起刀叉吃飯。諾茨這次卻很反常，甚至也拿起刀叉幫他切肉。喬伊看著遞到嘴邊的鵪鶉肉，沒有拒絕，生氣地吞了下去。

但他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最討厭的就是諾茨了！壞蛋壞蛋壞蛋！

吃完一頓餐食，喬伊的眼睛腫得很厲害，像是被蜜蜂蟄了一樣。

喬伊自己不覺得有什麽，反正他經常哭，經常腫眼睛。但諾茨卻盯著他的眼睛，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拿出了治愈卷軸，把喬伊眼睛上的紅腫給治好。

喬伊感覺到了自己的眼睛不腫了，雖然不在意，不過心情還是不由自主地好了一點。

這樣的心情持續到了再次回到了兩百多年前。

看到十三四歲的諾茨，喬伊的心情瞬間變差。

諾茨正站在一棵樹上，看到他，眨眨眼，隨後挑起了眉。

“逃跑了又回來的亡靈？”

“我已經說了我不是亡靈！”喬伊怒瞪他。

諾茨從樹上跳下來，落在他的身邊，伸手似乎想去碰他，不過他的手落了空。諾茨的眸色微微一頓。

喬伊本來很生氣，見狀卻有些幸災樂禍。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但他並不擅長這個，眼裏的情緒還是很明顯，瞬間就被諾茨捕捉到了。

諾茨的臉黑了下。

他看著喬伊的眼神情緒不明。

喬伊看到他這樣的表情，神情又變得有些害怕，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而是警惕地看著諾茨。

可下一刻，樹林裏忽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還有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啊……嗯……你搞快點……嗯啊啊……啊——”一陣綿長的尖叫聲後，前方的動作落下了，喬伊被嚇得抖了下，“怎麽了？那個人是要死了嗎？聽起來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諾茨勾了下唇，臉上的神色卻淡淡的，仿佛見怪不怪了。

“他們在野合呢。那個女子是精靈族的王後殿下，嘖，現在連我也不避了。”

喬伊一臉震驚，腦袋一片空白，嘴巴張得能放下一個雞蛋。這超出了他的認知，腦袋超載了。

“他們……他們……那你的母親不是出軌了嗎。”喬伊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地說。

他記得之前聽到有個女性精靈叫出生的諾茨王子，所以精靈族的王後就是諾茨的母親……

“是啊，她可不將這個稱為出軌，她說這是為了接納更多的愛。”諾茨嗤笑道：“已經好幾次了，剛開始還會避開我，後來被我發現了之後就無所謂了。”

喬伊神色糾結，“那……那你的父王知道嗎？”

“知道。”諾茨眸色淡淡，“他把她的子宮給毀了，他說莎倫這一輩子只能生下他的孩子，於是從此以後她再也不能生育，至於他在哪？”諾茨嘴角微微揚起，笑容諷刺，“我猜估計現在正在哪個情人的床上吧？漢娜或者佐拉，也有可能是我的姑母朱迪思？人太多了，名字都要記不清楚了。”

喬伊聞言，臉上的神情更是驚愕。

“他們……他們怎麽能這樣……”

諾茨笑看他一眼，“沒見過嗎？”

那個精靈女性聽見了諾茨的聲音，她看向諾茨，皺著眉說：“諾茨。”

她赤裸著身體坐在地上，上身只有一截衣袍遮擋，露出了白皙還帶著紅痕的肩膀。旁邊的男人在她說話的時候幫她穿好衣服。

莎倫拉了下身上的衣物，隨後慢慢站起來，她瞥了男人一眼，“下去吧。”

男人應了一聲，低著頭恭敬地退了下去。

喬伊臉色通紅，立刻閉上了眼睛。

“你在這裏幹什麽？諾茨。”莎倫看向諾茨的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有著深深的厭惡和痛意，“還不回你的試煉場去，如果三個月內你沒有達到魔導師的等級，就不要做你的王子了，我看不如像你的父王一樣去做個男客，一定很受歡迎。”

她冷冷地看了諾茨一眼，隨後腳下升起一個碩大的翠綠傳送陣，身影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喬伊小心翼翼地看了諾茨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忍不住硬著頭皮問：“你沒事吧？”

諾茨扯著唇角，神情很淡，“既然他毀了她的子宮，那麽她為什麽不把他的陰莖給割了呢？割下來切成好幾塊，放在紅水裏炸，唔，一定是很好看的模樣。”

喬伊臉色駭然，一臉震驚、慌張、害怕地看著諾茨，忍不住退後了好幾步。

諾茨看到喬伊後退，眉梢揚了下，“你怕什麽？我對你的沒興趣，而且你是個亡靈，沒人碰得到你。”

喬伊一頓，對哦，諾茨又碰不到他，他有什麽好怕的。他想到此處，臉上的神色變得特別開心。諾茨看了他一眼，眸色轉深，他指尖動了動，伸手想去碰喬伊的臉，不過他的手還沒碰到喬伊，又收回去了。

諾茨頓了片刻，隨後懶洋洋地說：“嘖，看來我要去研究如何永久地逮捕亡靈，讓他只能被我控制。”

喬伊聞言，臉上的神色逐漸轉為生氣，他氣呼呼地說：“你怎麽可以這樣！”

諾茨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繼續笑，“我為什麽不能這樣？反正你又打不過我。”

喬伊更加生氣了，他看到地上有一塊小石子，氣得沒多想，直接蹲下身體把石子撿了起來，然後朝諾茨丟了過去。

小石子在空中投出了一條拋物線，「砰」的一聲撞在諾茨的胸膛上，隨後又「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諾茨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幽深。

喬伊看到他的表情，立刻臉色蒼白，又退後了幾步，身體抖了幾下。他真是太沖動了，怎麽能拿石子丟大反派諾茨呢，現在的諾茨拿他沒辦法，但會不會他一回去，諾茨就會氣得把他殺了？

喬伊越想越害怕，眼淚很快冒了出來，在眼眶裏打轉。

但他沒看到諾茨現在的眼神，他眼前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清。等到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讓眼淚從眼眶裏流出去後，他再看前方，發現前方的場景又變了。

他從兩百多年前回到了現在。

作者有話說：

在寫了在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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