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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夜淵會埋伏在農豐公廟附近對她不利,執意要陪阿古下山。

阿古便由著他抱著自己施展法術飛馳回朝央村的農豐公廟。

之前嶄新亮麗的農豐公廟果然如預料中恢覆成殘破不堪的模樣。

玄子偈首次來農豐公廟時就察覺到在廟裏充數妖氣,只是沒想到妖氣的作用是為了維持農豐公廟的外貌,今天夜淵含怒離開而後農豐公廟恢覆原樣,妖氣主人不言而喻,玄子偈安慰:

“沒事,過後我會遣派弟子過來替你維修廟子。這段時間你可以先來毋虛道觀暫住,我將你介紹給道觀弟子,之後你就能自由出入毋虛道觀……”

玄子偈後續還有話要說,但躲在農豐公廟內的右包子見到自家神主連滾帶爬的沖出來哭喊著打斷玄子偈的話:

“阿古神主,左包子離廟出走了,我擋也擋不住嗚嗚——!!”

25太古虛實二五案

左包子開溜出乎阿古的意料。

如今的右包子只到阿古的大腿,因他和左包子是雙生廟童,左包子離開廟子後他只能死守在廟子裏。

神廟童子不得離開廟宇,這是原則,但有例外。阿古走進農豐公廟,從地櫃裏翻出夜淵給的百裏木所制造的盒子,沈思。

玄子偈:“左包子現在所在的地方你有眉目?”

阿古:“在非山。”

果真誠如夜淵之前所說的,她總會用上這個盒子。

玄子偈對阿古手中所持盒子感到疑惑:“你手中的盒子……”

阿古:“百裏木所制造的盒子,將神柱一節放進去後,神廟童子就能隨著廟神離開廟宇。”

“你打算離開農豐公廟前去非山?”玄子偈憶起當日夜淵闖入毋虛道觀時有所提到要帶她離開,如今她卻自動前去不正中夜淵下懷?

“嗯,我打算和右包子去非山找左包子。”很明顯,左包子的離走不過是威迫她前去非山,一旦她無動於衷,沒有價值的左包子會被如何處置不難猜測。只是,能隨身隨地隱匿在神廟的左包子除非自願離開幾乎不會受到威脅,他又是出於何種原因不惜拋棄神廟離走。

阿古忽然想起左包子近幾日魂不守舍的樣子,可能是同一原因。

玄子偈無法接受阿古獨自一人前去非山的決定:“不行,你不能一個人去,明知道山有虎我如何能放任你硬去!不行!”

阿古:“如此,你出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玄子偈沈默良久:“你在農豐公廟等,我派弟子替你去尋左包子可好?”

阿古搖頭:“等你的道觀弟子去尋只會遙遙無期。”

玄子偈反駁:“怎麽會,毋虛道觀弟子皆是勤奮認真的人……”

阿古打斷:“他們知道左包子的樣子?”

玄子偈看著阿古腳下的右包子說:“我可以讓他們來看看右包子的樣子。”

阿古:“非山不是普通的山,夜淵三番四次催促我去,你確定願意讓你的弟子只身冒險去?”

阿古故意捉住玄子偈最容動搖的地方,果不其然他無法回應,遣派弟子為阿古尋左包子的事情他決定先擱淺,只不過:“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推後幾天讓我交代好毋虛道觀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去非山。”

你是否相信會有突然從天而降的關懷,她只知道每件發生的事情都有一個促使它發生的原因。

玄子偈的關懷她不認為它的促因是彼此間的夫妻之約。

自出生,沒有任何人教導她去懷疑,也沒有人教導她去相信。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去摸索。左包子的離走,促使她不得不更多去沈思,去懷疑。

為什麽只是希望安靜在農豐公廟度日的她四周會聚集這麽些充滿疑點的人,打破屬於農豐公廟的寧靜?

夜淵的疑點明顯,身為毋虛道觀慈善的玄子偈是否真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無害。

還有,為什麽只有五歲仙齡的她,思維會如此成熟和縝密,凡間的同年小童多是懵懂稚嫩。

阿古因出神沒有回應玄子偈的詢問,他輕輕提醒:“阿古?”

阿古才回神擡頭,卻看見從遠處山間小徑裏急促的跑來一個白色身影,是毋虛道觀的忘青。

忘青等不及,遠遠的發現玄子偈隔著十數米的距離大喊:“師叔,道觀出事了!你快回去!”

玄子偈鎮定回身,等忘青近身才問:“道觀發生了什麽事?”

他設在道觀外圍的結界並沒有動靜。

忘青:“道觀的弟子仿佛都被鬼上身般,全都瘋瘋癲癲,師叔你快回去看看啊!”

結界被破壞是在昨天,玄子偈今日出來時已經重新再設有一個結界,問題只可能出現在夜淵潛入道觀的這段時間。

在玄子偈心中道觀總歸是比她還重要,先前討論的問題他只是急匆匆的拋下一句:“等我回來。”

便趕回去處理道觀的問題,沒有回頭。

阿古原本不怕寂寞,習慣只有雙生神廟童子陪伴的生活。人果真是嘗到甜的滋味後會上癮,而後念念不忘。

阿古警惕帶有不純動機接近的夜淵和不知道底細的玄子偈,但卻不否認喜歡和他們相處時暫時脫離孤寂的暢快,他們是除雙生神廟童子後繼而出現在她生活中的人。

阿古看看只剩右包子的農豐神廟,僅僅是數十日的時間,廟子還是之前殘破的廟子,只是物是人非,少了左包子,而她也不在是之前高度只到桌面的她。

一貫胡鬧的右包子忽然乖巧的拉拉阿古的衣擺:“阿古神主,我還在,我們去找左包子,然後再繼續三個人在農豐公廟!”

“嗯。”阿古進入殘破的農豐神廟,找到神柱,取下一小節放入百裏木盒子裏,右包子進入盒子中。

阿古將盒子插入腰際的腰帶中,帶上所有香,沒有理會玄子偈之前落下的話,最後再看看農豐公廟,啟程前往非山。

不知道這座廟神和廟童都離去的殘破廟子還能不能等到他們回來。

右包子離開神廟附身在百裏木盒子裏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阿古走在山野小徑上,路上的動物頻頻向她示好。每種動物都有自己所居住的地域,他們甚少願意離開自己劃分的地域,因此每過一段地方,她便換一個動物帶路。

動物帶路的確省去問路的麻煩,省去了一點麻煩同樣也帶來了另一點麻煩。大批的動物尾隨在身後,阿古擔憂會引起不必要的事情。

阿古嘗試去驅趕,驅趕後尾隨身後的動物的確離開,但走一段路後又會發現身後不知不覺聚集起另外的一群。

離開農豐公廟第十天,阿古不知道非山的具體位置,之所以一直趕路全憑動物帶路。身後換了一批又一批動物,右包子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偶爾歇息時她會和圍繞在身旁的動物閑聊。

青蔭小路,地上光點斑駁。

阿古坐在大石上歇涼問最靠近的松鼠:“距離到非山還有幾天路程?”

松鼠扛著家裏的儲糧板栗遞上來:“大人,很快就到了,如果大人無聊我們可以給你講些趣聞!”

松鼠的提議得到廣大動物支持。

田雞:“大人,侖者山有種白長樹,形狀像一般的構樹卻是紅色的紋理,枝幹流出的汁液似漆,味道是甜的,人吃了它就不但不感到饑餓還可以解除憂愁!”

野鴨撞開田雞說:“大人,我聽說不周山山上還有一種很好很貴重的果樹,它的果實同桃子相似,葉子很像棗樹葉,黃色的花朵,花萼卻是紅色的,人一旦吃了這種果實就會忘掉憂愁,它比白長樹還貴重!”

田雞不服氣腦海裏翻箱倒櫃找知識:“大人,小華山中有一種叫做萆荔的草,形狀像烏韭,但生長在石頭上面,也攀緣樹木而生長,人吃了它就能治愈心痛病!”

野鴨還想掙一掙,阿古果斷打斷它,因為她著實對著這些沒興趣:“轉個話題,說說其他趣聞或者軼事,又或者秘史傳奇和流言都可以。”

黃鼠狼插足進來:“聽太古邊境的動物說,近期太古邊境出現了一棵奇怪的樹,高不過二十多尺,在太古邊境郁郁蔥蔥的樹林中並不顯眼,怪就怪在這棵樹軀幹被破壞後能馬上愈合重生而且還會說話,大量的神魔鬼都去看了這棵怪樹,吡——!”

說了一半話,黃鼠狼沒能忍住放了一個臭屁,立刻被大群動物踢出圈子“別臭到大人了!”

聽黃鼠狼的描述莫不是這是一棵即將成精的樹妖,但若只是普通的一棵樹妖又怎會有如此能耐引來大量妖魔鬼前去觀看?阿古朝被拋棄到圈外的黃鼠狼問:“流言中是怎樣流傳太古邊境的這棵樹?”

黃鼠狼得阿古問話欣喜回答:“動物們都流傳這可能是沈睡在太古之境中的太古大人的化身,她想通過這棵樹傳遞自己的意志和命令。”

阿古:“太古是誰?”

這個問題引來大片動物的沈默,他們皆是難以置信的看向阿古。或許是礙於她是他們口中所謂的大人,動物們只能默默的將各種關於太古這一神話人物的傳奇闡述於她。

多個版本的太古,阿古大概可以囊括太古是一個人偉大、神秘得各界尊敬的神,又或許不能稱為神,而是淩駕於神之上的存在。

反正和她也不會有多大幹系。

阿古鮮少離開農豐公廟,雖然作為神但對於神界的認識寥寥無幾:“你們可知道近期神界有什麽新消息?”

倒掛在樹上的蝙蝠:“前幾天我遇到了在天界工作的青鳥,它曾經有提到天界目前局勢不太安穩,之前神位階的排序是以一場名為封神榜的賭註而定,所以有些不服安排的神意圖重新洗牌再重新制定位階,這之中沖突最大的兩大陣勢要數以天帝為首的陣營和以道德天尊為首的太清境太極宮陣營。”

“難道道德天尊不滿意自己的地位所以要篡奪天帝的位置?”阿古認為天帝應該是神位階中排位最高的,如果僅是因為位階問題產生矛盾,那也只可能是道德天尊想要得到更高的位置。

蝙蝠:“道德天尊和天帝的地位其實不相上下,我聽青鳥說他們是因為其他的事情一直針鋒相對。”

後來聽動物解釋阿古才知道,世界有三十六重天,當年立封神榜時本擬定玉皇大帝上掌三十六天,下握七十二地,後多番修改,最後天帝掌管三十二天。而三十三天太清境大赤天,掌管者則為道德天尊;三十四天清境禹餘天,掌管者靈寶天尊;三十五天玉清境清微天,掌管者元始天尊。

雖然天帝掌管三十二天,但身為三十三重天的道德天尊地位並不比天帝低。

既然不是因為位階問題不滿,那是什麽原因導致兩方勢力不惜破壞天界這份祥和呢?阿古:“你們還知道多少關於天帝和道德天尊的事情……”

阿古的話還沒完全問完,圍繞在四周的動物突然騷動驚慌而逃。

環顧四周時,已經空蕩蕩沒有任何一只動物,唯有應景飄落的數片發黃的老葉,阿古忍不住嘟嚷:“搞什麽,一下子就一轟而散……”

一旁還沒得道但有意識的大樹拼命搖晃頂端的樹枝,發出來的搖晃聲引得阿古不由自主擡頭。

才發現在一片樹海圍困出來的天井中,白雲裏站著一名陌生的青衣男子,衣袂風中飛揚,自上而下註視著她,目似劍光敏銳得讓她不禁心慌。

男子高高其上的睥睨,阿古脖子酸酸的擡頭昂望,誰都不說話,堅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對峙期間氣氛既不是劍拔弩張也不十分安逸和睦,總得來說相當詭異。

直到,青衣男子敏銳的目光突然一斂,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壓抑狂喜的碧波柔情,朱唇開啟預備發音,卻硬生生被突然飛射而來的紅纓槍打斷。

鮮衣墨發男子回收紅纓槍盛氣淩人:“說好了各自分管一個,你不看好自己的就呆回你的太極宮,別來擾我的那個。”

作者有話要說:文章中引用可不好東西,例如神話故事神話人物等,有些為了劇情所需刻意歪曲,但有的地方可能存在特大錯誤,希望大家指出和包容哈,謝謝替出指出問題的親們_!!

26太古虛實二六案

這是一個藍天與白雲相得益彰形成美麗畫卷的日子。

闖入這個唯美畫卷的是兩名陌生的男子,青衣如恣意翺翔天宇不怒自威的青龍,朱衫若飛舞天際淩駕一切的烈火鳳凰。

佐吳一身威龍刺繡青衣,腰間別鋒利青鞘長劍,立於雲端,雖前一刻受到紅纓槍襲擊依舊不見怒意:

“在太清境太極宮商討時我們不過是協商各自留意一個,因為之前從我手中掉落的只有兩個碎片。”

一貫嗜好鮮紅的天樞話中難掩怒意:“之前我先讓你挑選的時候也是你自己挑選了大的,現在卻想後悔?”

“你早知道靈魂寄存在小碎片裏,所以才刻意讓我先選擇,大部分人都會認為大碎片的價值比起小碎片更高”佐吳忽然輕笑,仿佛在討論最熟悉的人:

“誰會知道她居然逆常理而行之,將靈魂藏在那點地方。不,我應該知道的,她的想法總是莫名奇妙做事方式也總是格外新穎。”

最初和佐吳在太清境太極宮商量時最後決定由天樞看管這點兒碎片,天樞心裏非常不爽,尋思著找點詭計搞搞佐吳,誰知道因禍得福,精通醫術的黑熊精看了這點碎片後居然對著他驚吼:“裏面是太古大人的純體靈魂!你揀寶了天樞!”

“你是怎樣知道她的靈魂在這裏?”天樞是第一個找到太古精魂玉最小碎片的人,除了黑熊精外是第二個知道這點碎片藏著個不得了的靈魂。

按理說佐吳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現在卻突然來找。若不是他之前知道農豐公廟的這只小廟神不安分離走農豐公廟所以他刻意來看看,估計人早被佐吳劫走,只是是誰告訴佐吳太古靈魂在這裏的事情?

佐吳不打算將自己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渠道告訴天樞:“這個你無需管。”

“是太古邊境的那棵奇奇怪怪的樹?”太古邊境突然冒出來的這棵砍不死的樹是近期所有神妖鬼最熱衷談論的話題,天樞自然將事情和這棵怪樹聯系起來。

佐吳沒有回話,但算是默認。

天樞甩甩手中紅纓槍,槍頸上的紅纓猛的一甩:“那你現在的意思是?”

佐吳從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道出想法:“我要她,前面的那個還給你。”

天樞低手擺弄槍頸上的紅纓,一會兒後說:“你覺得我會答應?”

佐吳:“那就只好再續集兩千年前那場還未分出勝負的決鬥。”

兩千年前,是佐吳從太古之境中從沐蓮手中搶奪太古精魂玉兩片碎片的時間,也是佐吳與天樞首次見面的時間。彼時,因為佐吳從太古之境逃離時選擇了天樞鎮守的方向,又因天帝姬俊命令,天樞必須阻擋佐吳逃離而與他大打出手。

架只打到一半,兩人半路從敵人變成了盟友。

所以說半路的兄弟都不可靠,一下子又刀鋒相向。

天樞:“我呢,當然不怕和你打打。但是你確定現在要和我翻牌?你和我掀桌我能不能認為是太清境勢力和我鬧翻?我沒關系,反正不和太清境合作我可以回天帝的陣營,只是作為表示誠心我看要將這個小碎片的情況老老實實告訴天帝,你知道天帝對太古精魂玉雖然表面不很執著,但西王母可是執著得要命。”

一旦告訴天帝,佐吳不但必定會失去這片小碎片,連大的也必定會有被搶的可能,天樞的這一番話迫使佐吳不得不更謹慎的選擇。他總搞不懂天樞這個人的想法,兩千年前天樞曾說是因為要揪出那道總是忽然出現的聲音的主人,但天樞的各方行徑又讓佐吳覺得他另有目的:“你究竟圖的是什麽?”

果真如天界人言那般,北鬥七星的貪狼星天樞多才多藝但個性卻最為詭變。

“這個世界越來越詭異了,也越來越有趣。它總能突然出現些奇怪的事物,而後又讓所有人對這個違和的存在感到合理。你說,聽到那道聲音的人這麽多,為什麽沒有人會覺得它的出現是不對的是突兀的呢?”天樞神色不明,帶著點神秘:

“我去看了那棵太古之境的怪樹,你也必定去過。你聽過它的聲音?閉上眼睛仔細回憶,會不會覺得這道聲音有點熟悉?”

阿古在樹海圍困出來的天井中擡起酸酸的脖子繼續圍觀天空中演起的這出莫名奇妙的戲。

他們的對話阿古真一句都沒聽懂,手裏擺弄松鼠送的板栗,跨腿自個兒繼續趕路。

腳踩枯葉發出的響聲引起天空中兩人的註意,阿古尷尬的擡頭,發現兩人對話驟停皆是低頭看向她。

這樣的場景實在讓阿古手足無措,於是她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我會來接你的。”自頭頂傳來了這麽一句話,等阿古擡頭時,天上早已經沒有之前兩人的身影。

“那句話是對誰說的,難道我幻聽……”

正當阿古自言自語時,腰間的百裏木盒子突然劇烈晃動,側頭一看,右包子居然將頭探出盒子外,一個小小的盒子上面伸出一個大大的腦袋,腦袋欣喜的喊:“阿古神主!”

自從離開農豐公廟後右包子仿佛失去能量來源,一直死氣沈沈的沈睡在百裏木盒子裏,如此精神倒是嚇了阿古一跳:“你怎麽突然精神起來?”

右包子只有腦袋探出百裏木盒子,身子還在裏面:“我也不知道,突然感覺力量充沛!”

說完又將頭縮回百裏木盒子裏。

天空中的兩人離開後,一直躲躲藏藏的動物又陸陸續續蹦出來,阿古又繼續在動物的帶領下前往非山。

長途跋涉,走了又一天的路,阿古在一處風景優美的小河邊歇息,河裏的魚紛紛聚攏在岸邊爭先恐後的跳出水面對著她快樂地喊:“大人大人!”

鯉魚、鯽魚、草魚、鰱魚不分你我層層疊加簇擁在岸邊,長短肥瘦應有盡有,還猴急的向她諂媚,有得還鑲來河草:“大人跋山涉水一定極累,請嘗嘗美味的河草。”

阿古看看被擱置在岸邊濕嗒嗒的河草,拾起腳邊開叉的樹枝心裏默念:砌個爐子生個火叉條魚烤一烤似乎不錯……

阿古腦袋中生有壞念頭,但河裏熱火朝天的魚類全然不知依舊熱情澎湃。從連接著這片水域的另片水域裏傳來奇怪的聲音,阿古讓河裏不斷拍打河水的魚們安靜,再仔細一聽,是珠粒敲擊硬物的聲音清脆悅耳。

繞過一片茂密的矮灌木能到達連接這裏的另外一片水域。

阿古鬼鬼祟祟的躲在矮樹叢後,看見眼前靠近河邊的某塊濕潤大石塊上坐著一位美麗不可方物的女人,玉指素臂細腰雪膚,淺藍色裙擺如藤萍般飄蕩在水面,敞開的低胸襟可以看見女人雪白的平胸。

晶瑩剔透的珍珠不斷的從她眼眶凝結墜落,敲擊身下的大石塊,發出清脆的響聲。

都說美麗的女人最易為情所傷,因為過於美艷更不易投入感情,一旦投入就必定愛的你死我活。

阿古看這女人她還是不管為妙,畢竟她也沒談過情說過愛。所以打算正如她偷偷來那般偷偷的離去。

不過離開之際,不知道哪裏來了條藍綢緞纏著阿古的腳踝把她硬生生拖出草叢。

等拖動停止,阿古已經昂面躺在美人所在大石頭前。

美人玉指怒指著腳還被藍綢緞纏著的阿古:“偷窺很過癮是嗎!”

阿古搖頭:“不過癮。”

她想走來著,只是走得不夠快而已……

美人一手指著阿古身後那一大群閃閃縮縮的動物,更怒:“你還帶一大群動物來看我的笑話!”

阿古解釋:“動物根本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遠處藏在草叢中的黃鼠狼以為阿古在問話,搶寶般從草叢中探出半個腦袋:“大人,我知道!這雌性一定是被情夫拋棄所以只能日日夜夜傷心落淚。”

給我閉嘴,黃鼠狼……

美人眼中依舊落著珍珠:“它說什麽!”

阿古:“它感概果真是珍珠配美人。”

美人:“真?”

阿古:“比珍珠還真。”

趁著和大石塊上美人對話檔隙阿古偷偷解開纏在腳踝的藍綢緞,站起,告辭:“打擾你真是萬分抱歉,我現在馬上離開。”

綢緞立刻如觸手般纏上阿古的腰,美人淘氣:“你怎麽不問人家為什麽哭。”

阿古知道鮫人之淚奪眶時就會成珍珠,雖然沒有看見石塊上美人的魚尾,但十之八九是鮫人。

阿古還想說,鄙人對此事真不感興趣,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等鄙人去做時,右包子神出鬼沒的又將大腦門探出來:“阿古神主!”

阿古被他嚇一大跳:“你又幹什麽,沒事不要亂出來嚇人!”

右包子:“我感覺到附近有熟悉的氣息!”

難道左包子在附近?話說,為什麽石塊上的那人一點都沒被突然冒出來的右包子嚇著?

右包子驚叫完後才發現對面石塊上坐著一個女人,他的雙眼猛地睜開,突然困了般慢慢合起,累兮兮的打了個哈欠,縮回了百裏木盒子裏。

阿古擡眸看了看石塊上那人,問:“你說吧,為什麽會哭。”

美人娓娓動聽的聲音開始緩緩的哭訴她的經歷。

祀銘是雕題國國民,家中有兄長七人,她是最小的,雕題國國民成年前都不分性別,到成年後則能選擇性別。

所以她該先將她或者他暫時稱為它?

由於雄性比雌性在生理上要強悍所以祀銘家中兄弟成年後都選擇成為雄性,他也想成為雄性,但雕題國幾代沒落又經久被他國侵犯,因此作為國家之主的父親強制他成年後成為雌性與他族聯姻。

所以祀銘偷偷離開家中,打算等到成年性別已定後才回去,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也就不怕會被家人強迫作為女人。

說起自己悲慘的經歷,祀銘挽起藍綢緞半遮容顏嚶嚶啜泣。

阿古想告訴他,他還是選擇當女人比較靠譜,他的家人實在是高瞻遠矚具有遠見卓識……

哭訴聽完,阿古也該動身前去非山:“你說完了?我也是時候要離開,我還有事情要去做?”

祀銘立刻放下手中擦拭眼淚的藍綢緞問:“你要去哪?”

阿古回答:“非山。”

祀銘雙目冒精光:“我能一起去嗎。”

阿古果斷拒絕:“不行。”

祀銘哀嚎:“為什麽——?”

阿古:“我不想帶著個女人。”

祀銘憤怒拍石塊而起:“我是男人!”

然後像受了莫大委屈般雙手捂臉嚶嚶啜泣。

最後連阿古也不知道怎麽搞的,祀銘跟著她上路了。

他從石塊中起身時候,帶起手中長長的藍色綢緞,浸泡在水中的半截綢緞被從水中拉出,濕嗒嗒的貼服在石塊上。

阿古對祀銘說:“那是你編織的鮫綃?”

祀銘一楞,隨即自傲的回答:“那是,你想要我也可以給你編織一條。”

阿古:“不必了,上路吧,我趕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今早一直在幹嘔,到了晚上用探熱針一探才知道發燒了T0T

27太古虛實二七案

祀銘如不是目前還是一個沒有性別的生物絕對會迷死一大片男人,原本他藍綢緞的裙擺極長,為了便於走路將及地的裙擺割去。

在百裏木盒子裏的右包子自從上次縮回盒子裏後一定毫無動靜,偶爾阿古擔心的搖搖百裏木盒子希望右包子能給點反應,也是徒勞。

又步行了好長一段路程,究竟用了多長日子,她忘了數。

當步入非山時,帶路的動物已經不願意再繼續前進,阿古也不好勉強,爽快的讓它離開,心裏想非山必定也有其他的動物,到時候再招來一只問路就好。

直到進入非山區域後,阿古才發現,這裏非常不妥。

她在原地呼喚了許久,居然沒有任何一只動物回應。

非山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山,山上樹木茂盛年歲不小長勢極好,看來這座山供給它們豐富的營養。樹葉幾乎覆蓋整座山面,擡頭時極少能看到□出來的山路,走在樹蔭下經常遇到開叉的山路,不斷選擇不斷兜兜轉轉總覺得路沒有盡頭。

非山上蛇非常多,幾乎隨處可見依附在樹上和冒出草叢中的蛇,山體上偶爾可以看見成年人類都可以進入的山洞,黑乎乎的看不清裏邊。

阿古指指山洞問走在一旁的祀銘:“蛇是群居動物?”

這裏的蛇極度的多,估計這是蛇的地盤,但是蛇似乎不是居住在這麽大的洞裏。

祀銘一直在觀察四周的蛇,他發現山洞的附近極少有蛇:“蛇不是群居動物,它們多是單獨捕食,除非是冬天,蛇是冷血動物,體溫不恒定,到了冬天,會擠到一塊取暖。非山也是以毒蛇多而聞名。”

看著似乎深不見底的山洞,阿古疑問:“你覺得這會是蛇的窩?”

祀銘解釋:“我看不像,倒是像……”

此時,遠處草叢發出沙沙響聲,路中的蛇紛紛讓出一條通到,過不久一雙爪子掰開草叢,一只狐貍驀地闖入他們的視野。

“像狐貍洞。”祀銘終是將沒說完的話說完。祀銘不禁生疑,非山哪裏來的狐貍?剛才一路走來,發現山上這樣的山洞不少,按山洞來推測進駐在非山的狐貍不在少數。但他只聽聞非山以毒蛇山著稱,卻從未聽過非山還有狐貍。

祀銘想某事想得出神,看他的神色阿古估計他對非山有一定了解,阿古對四海八荒理解不多,對非山了解更少,但一路下來,透過肉眼還是發現某些跡象,特別是非山中毒蛇對狐貍有明顯的忌諱,狐貍洞附近極少有蛇爬行,剛才狐貍爬動的地方大量蛇熟練的讓出通道。

阿古挨近祀銘的耳郭將心中疑問告訴他:“這裏地位排序狐貍要比蛇更高?為什麽非山的蛇看上去很是懼怕在這裏的狐貍?”

“非山是蛇的地盤,但以目前情況來看,似乎易主了。”祀銘刻意拉開與阿古的距離,耳郭有些泛紅。

阿古看看祀銘莫名奇妙泛紅的耳朵,困惑:“你耳郭為什麽突然泛紅?”

祀銘摸摸自己的耳垂,解釋:“熱的。”

阿古狐疑的看著他的衣襟,V領開那麽大還熱啊……

突然闖出來的棕色毛狐貍見到陌生人居然一點也不驚恐,反而問:“你們來非山要做什麽?”

狐貍的語氣儼然將非山當作是他們狐貍的地盤,聽見狐貍說話的語氣阿古頗為驚訝,一般動物對她都是媚獻有加,這只狐貍倒是一點都沒有諂媚的意思。

見阿古遲遲沒有答覆,祀銘替她回答:“找你們領頭,叫你們頭出來。”

“你能聽見它的話?”祀銘代她回答時阿古相當驚訝,平時她和動物交流一旁的人根本就聽不懂。

阿古想不通祀銘為什麽也能跟動物交流,祀銘也想不通阿古為什麽會如此驚訝:“它說的是人話,我當然能聽懂。你搞什麽,別那麽大驚小怪,人家可是一只即將得道能成人形的狐貍精。”

阿古這才明白平日裏跟她交流而普通人搞不懂的都是極其普通的低等動物,但也因為它們是沒有任何威脅的低級動物,一般的妖鬼神信息交流下也就不會刻意回避這些動物,因此它們網羅的情報也是最完善最可靠的。

狐貍不打算帶他們去見它的老大:“你們是哪根蔥,以為大人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嗎!”

祀銘驀地低頭一臉持家婦人的臉孔問阿古:“你吃過狐貍精的肉嗎?”

狐貍肉且未吃過,有術法的狐貍精肉更不用說,阿古如實回答:“沒。”

祀銘變出鮫綃,仿佛是準備為心愛相公烹調愛的食物般甜甜的對阿古說:“很想吃吧。”

其實她對吃的追求很低,能填飽肚子就成。

“今天給你開開葷。”說罷,祀銘爽快的扔出手中變化出來的鮫綃,他使喚鮫綃的動作有些生硬似乎不太熟手,扔出鮫綃的力道很大動作不像是扔出鮫綃這種柔軟的綢緞更像扔出堅硬武器。

不管手法是否熟稔,反正一眨眼的功夫,先前還眼高過頂的狐貍精被藍綢緞老老實實的捆綁在地上,任憑它再怎麽用鋒利的牙齒撕咬綢緞也不得自由。

祀銘鮫綃離手,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斷枝椏,枝椏的頂端截口鋒利,他用截口戳戳狐貍的脖子而後滑到肚皮上認真的思考:“從哪裏刺穿更不容易影響肉感呢?”

然後回頭征求阿古的意見:“你想從哪裏刺進去?”

那副認真的表情和仿佛吃慣野味的動作讓地上的狐貍真切的感到危機感,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轉變:“大爺,你要找大人我馬上給你去通報!”

祀銘翹起蘭花指捂嘴一臉擔憂遇到負心漢的表情:“我放了你去通報,你要是直接跑了,我不是既沒了晚餐心靈還要受傷?”

阿古捉著狐貍回答的空隙插嘴,對狐貍命令道:“把嘴張開。”

狐貍處於驚恐狀況只知道目前要服從討命,聽到命令還沒判斷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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