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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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忙得熱火朝天,貧民窟的人把材料從車上搬下來,再運往工地,他們雖然人多,但力氣也都有限,這裏的沙地不能用手推車,葉舟沒有購買吊塔,所有建築材料必須靠人力。

雖然夜裏沒有太陽,但葉舟擔心晚上太危險,畢竟即便用了燈,也不可能照亮所有角落。

而且入夜後還有上層人來貧民窟玩樂,到時候起了沖突就麻煩了,葉舟倒是沒什麽,但這些貧民窟的人下場一定不會好。

既然如此,葉舟就規定了白天幹活。

他在還在工地旁邊搭了些帳篷,無家可歸的工人們提交申請後就能在帳篷裏休息。

帳篷沒通電,但也可以擋沙。

夜裏吹了風可不是好事,這裏的風並不涼爽,還會帶起黃沙,如果沒有遮擋物,不止身上,鼻腔和耳朵裏都會進沙。

所以即便夜裏會有風,也沒人會因為貪風而露宿街頭。

露宿街頭的,都是無家可歸,找不到容身之處的人。

“都停一停!”武巖拿著喇叭,為了不被曬爆皮,武巖不得不給自己塗了一層厚厚的防曬霜,汗水已經打濕了衣服,寬松的運動短袖現在緊緊貼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

不過也沒人在乎他形象如何,工人們在聽見武巖的聲音後立刻停下了動作。

在貧民窟待得久了,別的沒學會,但都學會了“聽話”。

“過來喝涼茶。”武巖說,“喝完休息半小時!”

武巖放下喇叭,不斷的拉扯自己領口,之前只是偶爾離開超市就已經被曬成了炭,現在一天幾乎十個小時待在室外,別說曬黑了,人都快曬化了。

工人們立刻朝武巖湧來,他們每天最盼望的不是吃飯,而是喝涼茶的時候。

涼茶不僅解渴,在苦味中間還有甜味,喝完返甘,整個人神清氣爽。

一天能喝兩次涼茶,這是在趙慶手底下當打手都得不到的待遇,堪稱享受。

杯子是搪瓷杯,落到硬物上也不會壞,這算是給工人們的福利,免費送,但丟失不補。

如果不幸弄丟了,他們就得拿自己的杯子過來,或者找別人借。

孫石排在隊伍的中間,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卻並不覺得累,反而不斷的踮腳往前看,每向前挪動一步,他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你申請帳篷了沒?”排在孫石身後的人戳了戳孫石的後背。

孫石轉頭看過去,一笑就露出兩排白牙,倒不是他的牙真有多白,而是皮膚太黑:“申請了,我有家屬,所以應該會排在前面。”

身後那人羨慕道:“我就一個人,估計排最後,估計分不到。”

孫石只能克制喜悅,裝模作樣的安慰道:“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

但那人倒也沒有太難過,往前挪動的時候還說:“聽說涼茶是用藥材熬的,放了糖。”

最開始人們其實不太接受涼茶的味道,但因為是水,都舍不得浪費,哪怕再難喝都得喝下去。

喝過幾次之後奇怪的事就發生了,原本覺得難喝的人迅速迷上了這個味道,他們沒有降溫手段,明明是溫熱的涼茶,喝進去之後反而通體清涼。

孫石很快打到了一杯涼茶,能休息半個小時,他也就不急著喝,而是端著涼茶走到陰涼處。

工地旁邊除了帳篷,還有搭起來的遮陽棚,他過去的時候遮陽棚底下已經擠滿了人,孫石只能左擠擠右擠擠,強行給自己擠出了一個位子。

坐在人群中雖然熱,但總比直接曬太陽好,孫石捧著搪瓷杯,一臉享受的灌了一大口涼茶。

身邊的人也和他一樣,直到把涼茶喝完了,工人們才開始閑聊。

半個小時候的時間不足以讓他們睡一覺,互相聊聊也算放松了。

“聽說今天中午有肉。”孫石聽見身後有人咽了口唾沫。

孫石驚訝的轉頭:“真的?”

身後坐著的是個半大小子,一看就知道還在發育期,頂著一張略帶稚氣的娃娃臉。

“他們說後廚的人說的。”半大小子又咽了口唾沫。

他們常年吃素,身體都很差,前幾天吃的也都是稠粥,粥裏有菜,有鹹味,還有些別的味道。

但這些粥對他們來說也是好東西了,因為米好,所以煮出來的粥面上有米油。

油對他們來說太有吸引力了,更何況工地上的粥不限量,只要能吃進去,隨便他們吃多少。

工人們吃的時候什麽都不想,吃完了以後才感到羞愧——他們吃得太多,害怕自己把超市吃垮,但哪怕他們都下定決心,第二天要少吃一點,可真到了吃飯的時間,這點決心就迅速被擊潰。

孫石也咽了唾沫:“不知道有沒有肥肉……”

他們連植物油都吃不上,對油水有超乎尋常的執著,沒人喜歡瘦肉,那玩意沒油去烹調,哪怕放了鹽,吃在嘴裏也就是有鹹味的樹皮。

“肯定有!”工人們七嘴八舌地說,“說是早上就煮了,一直小火燉著,就怕火熄了會壞。”

“聽他們說上頭全是油花。”

“我怎麽聽說是骨頭湯?沒什麽肉,不過有油。”

他們還沒聊完,就聽到武巖又喊:“半小時到了,上工了!”

工人們立刻爬起來,一個個格外有勁地繼續上工。

沒人願意失去這份工作,哪怕只看在涼茶的份上都得拼命。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孫石又拿著自己的搪瓷杯去打飯,搪瓷杯很大,完全可以當碗用。

“是燴飯!”前面有人驚呼,“有菜!也有肉!還有湯!”

孫石恨不得把前面的人全部擠開。

他們很快就聞到了香味,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原本還不怎麽餓的肚子迅速叫了起來。

排在後面的人急切地想往前擠,前面的人怨聲載道:“擠什麽擠!”

“別擠了!我內臟都要被擠出來了!”

“是豬肉!湯是豬骨頭熬的!土豆?沒有土豆,裏面是紅薯,還有米。”

後面的人聽完以後都瘋了,擠得更加瘋狂,還是武巖走過來吼了幾句才老實的重新排好。

武巖忙得腳不沾地,等午餐時間過去,工人們去休息的時候,武巖才能歇口氣。

草兒和周文都沒比他好多少,三人立刻回到超市裏吹空調。

“這兒簡直不是人待的。”草兒吹著空調還要用扇子扇風。

武巖本來想換身衣服,想了想還是沒換,反正下午肯定又要打濕。

“這比咱們逃荒的時候還難受。”周文拉開了自己的領口,無可奈何地說。

草兒去拿了三支冰淇淋,給周文和武巖一人遞了一支後才撕開包裝吃起來。

休息了十多分鐘,三人總算不出汗了。

“這兒好像沒有四季。”草兒坐在地板上,也不想去坐沙發了,身上臟,坐了沙發還得清理,“我聽他們說就沒見過春天和秋冬,別說雪了,雨都沒怎麽見過。”

武巖吃了冰淇淋還不夠,又去拿了冰水,猛灌了一瓶後說:“那他們的水哪來的?”

草兒:“地下水吧,這裏不下雨,總有地方下。”

“對了,今天早上何雨是不是沒來?”周文問了一聲。

草兒點點頭:“估計有事吧,她之前讓我給鄒哥帶話,鄒哥這幾天每天早上都去找她。”

周文:“你現在還叫鄒哥,總讓我覺得怪,他也太小了!”

草兒擺擺手:“我都叫習慣了,現在讓我改口也不知道該叫什麽,你們可別喊漏嘴了,鄒哥現在還沒名字呢,仙人說得找個合適的時候。”

草兒看向玻璃門外。

工人們有住處的都回了住處,沒住處的則還是聚在遮陽棚下歪歪斜斜地躺著。

這就是鄒鳴生存成長的地方。

男孩轉過了頭。

站在男孩身邊的女人警覺的朝著男孩轉頭的方向看去,沒發現有異常後才松了口氣,小心地問:“怎麽了?是不是有哪兒不對勁?”

男孩看向女人,他不認得這個人,但這不妨礙他們此時站在一起。

“沒事。”男孩說,“估計是錯覺。”

女人還是有些擔心,再三確認後才帶著男孩進入自己的鐵皮屋。

女人很美——起碼比這裏的大多數人美,她並不像個骷髏,也因此皮膚還算緊致,她臉上有雀斑,嘴唇也有些厚,放在別的位面大約是普通,但在這兒,就是難得的美人了。

“趙雷派人過來了。”女人哆嗦著去給男孩倒了一杯水,能用水待客,她的生活比許多人都好,她放下水杯的時候雙手還是止不住的顫抖,“讓、讓我今晚別接客,就等他。”

女人看向男孩,她明明清楚眼前的人還是個孩子,別說殺人了,恐怕連重一點的刀都拿不起來,可此時此刻她只能指望他。

沒人會願意幫她,所有人都惜命。

男孩沒有動那杯水,他只是說:“他會檢查屋子嗎?”

女人點點頭:“以前他過來之前,都會讓人先搜查女人們的屋子。”

男孩嘲諷的笑了笑。

趙雷以武力獲取了現在的地位,卻又害怕死在女人手裏,本質上只是個懦弱的人。

“我要找個能藏的地方。”男孩說,“屋頂不行,我待不住,開個洞也太明顯。”

女人在房間裏左右看看,這個鐵皮屋裏也沒什麽家具,更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臨時弄一個雖然不難,但擺個大家夥,趙雷的手下進來立刻就會看到,反而更危險。

“就你一個人?”女人驚了,“我還以為你、你有什麽計劃。”

男孩卻不太在意女人的懷疑,他平靜地說:“殺個人而已。”

女人打了個哆嗦,身上汗毛倒豎,這只是殺個人而已?

那可不是普通人!

但眼前的孩子就是她最後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於是女人只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坐到椅子上,苦思冥想了良久後說:“在地上挖個坑?”

這好像是屋子裏唯一能藏人的辦法。

“不行,都是沙,留了透氣孔我也會被活埋。”男孩否定了這個辦法。

女人看著他,她的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男孩只能自己想辦法。

他並不是完全沒有計劃,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的逃跑路線,並且必須在趙雷的手下都去尋歡作樂後才能動手,一擊必殺,不能給趙雷逃脫或反抗的機會。

這個計劃很簡單,但也難以實施,他如果待在屋內,外面的人生嘈雜,他很難知道趙雷的手下有沒有離開。

逃跑路線是不是安全,他能不能在第一時間跑到超市也是個問題。

更大的問題是他沒有用過槍,葉舟平時訓練他也只是先讓他建強身體,運動的時候更多。

他有槍,但沒用過。

而和趙雷單打獨鬥,他絕沒有贏面,哪怕他學了技巧,憑他現在的身高體重,趙雷一腳就能把他踹飛,甚至踹破他的內臟。

但男孩從沒想過放棄,他看著女人,漆黑的眸子裏倒映著女人惴惴不安的臉。

“我會想到辦法。”男孩說。

莫名的,女人忽然平靜了下來。

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她,這個男孩說他能做到,就一定可以。

女人點點頭:“好,我信你。”

除他以外,她也沒人能信了。

·

入夜,工人們紛紛從工地離開,有些工人回到貧民窟還要繼續工作——他們做什麽或不做什麽,有時候並不取決於他們自己想不想。

貧民窟燃起了火光,人聲鼎沸,衣著整潔的上層人們紛紛來到這裏。

他們偶爾也會打個招呼,然後再去找心儀的獵物。

“雷哥。”有人一臉尊敬走過去,和高大的男人打招呼。

接近兩米的男人在這裏格外顯眼,可在他身邊卻圍繞著一群比他矮小的手下。

趙雷看了眼沖他打招呼的人,實在沒想起來對方叫什麽,因此只是點點頭,沒有做太多回應。

那人也不生氣,打完招呼後發現趙雷沒準備和自己寒暄後就立刻走了。

沒人願意得罪趙雷。

得罪了趙慶沒什麽,只要能給趙慶提供好處,趙慶總能輕輕放過。

但趙雷不同,哪怕能給趙雷再多好處,對趙雷來說也是出氣更重要。

“雷哥,就那個屋。”尖嘴猴曬的手下指了指不遠處的鐵皮屋。

周圍的鐵皮屋都開著門,只有那個屋子沒有開門迎客。

因為提前打了招呼的緣故,“客人”們也繞著那個屋子走,誰也不想和趙雷搶人,又不是活膩了。

趙雷挽起了自己的衣袖,他的手臂上滿是傷痕和曬爆了的皮膚,每次從外面回來,他總要到貧民窟洩洩火氣,不單單是發洩精力,還要發洩積壓的不滿。

趙慶在基地裏享福,什麽好東西都是趙慶享受。

而他這個真正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人卻要屈居趙慶之下。

每一次看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對趙慶卑躬屈膝,趙雷都感到莫大的侮辱。

“你們先進去看看。”趙慶對身邊的人說。

幾人立刻踹開了鐵皮屋的門。

坐在屋內的女人驚恐的縮在床上。

幾人在屋內轉了兩圈,確定沒有任何不對勁後才退出去。

“雷哥,裏面只有那個女人。”

趙雷點點頭:“在外頭守著。”

手下們紛紛點頭,等趙雷進去了,幾個手下才互看一眼,留下一個人守著後,其他人都迅速鉆進人群中——他們知道趙雷每次都要花兩三個小時對付女人,這個時間也夠他們去找點樂子了。

守門的手下年齡最小,他抱著槍蹲在地上,打了個哈欠後打起了瞌睡。

趙雷把他們當牛馬用,可從不會給他們休息的時間,想要休息就只能自己忙裏偷閑。

走進屋內的趙雷沒有把門關上,而是留了一個縫。

他進屋後就脫了自己的上衣,朝著女人走去。

女人嚇得肝膽俱裂,她看趙雷的臉都不覺得那是人類的臉,可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克制住自己的恐懼,沖趙雷笑道:“雷、雷哥。”

然而趙雷根本沒有和她寒暄或者培養感情的想法。

他在女人極端的恐懼中俯身,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本來就脆弱的裙子在趙雷的掌下四分五裂,女人終於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在外面行走的人沒有一個停下腳步,她的叫聲註定沒人能聽見。

在趙雷眼裏,弱小的人都不能算是人,只是他掠奪的對象。

他靠著掠奪活下來,也靠著掠奪有了地位,掠奪和壓迫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女人的掙紮在他看來只是徒勞,可女人越是掙紮,他就越是激動。

趙雷的眼前晃過那些死在他手裏的人。

“啪”地一聲,趙雷一巴掌打在了女人的臉上。

驚恐過度的女人直接被扇暈了過去。

但趙雷依舊沒有停下,他也依舊掐著女人的脖子。

就在他輕松的吐出一口氣,準備把女人弄醒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直覺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趙雷立刻站起身來,伸手就準備去拿自己的褲子,他的槍被褲子遮住了。

在伸手的時候,趙雷也下意識地朝身後望去。

看到人的那一刻,趙雷高懸的心放下了不少。

站在他身後的是個不到他腰高的孩子,看穿著,應該是內城哪一家的孩子,估計是到貧民窟來玩,誤闖了這間屋子。

趙雷松了口氣,但他很快皺起了眉,守在門口的手下是怎麽把這個孩子放進來的?

“你是哪家的孩子?”趙雷也不在乎自己此時不著寸縷,就這麽坦蕩的朝男孩走去,他皺眉問,“那個老板從貧民窟帶走的孩子?”

對照年紀,似乎只有這個可能性。

趙雷現在從葉舟手裏拿貨,並不想得罪葉舟,雖然此時怒火滔天,但也還是耐著性子說:“快回去。”

他警惕所有人,唯獨不警惕這樣衣著體面的孩子。

這樣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想維持能吃飽穿暖的生活,沒有那個勇氣去攻擊成年人。

男孩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趙雷終於忍耐不了脾氣,伸手就準備給男孩一巴掌。

在他擡起手的瞬間,男孩也動了。

趙雷的瞳孔微微縮小。

男孩的動作就像是慢放,他看到男孩從背後拿出一把手槍。

槍口對準了他的心臟。

在大腦還沒反應之前,趙雷的身體先動了,男孩扣下扳機的那瞬間,趙雷朝旁邊一撲。

原本應該打中趙雷胸口的子彈只堪堪從趙雷的手臂上擦過。

趙雷在地上打了個滾,衣服也沒穿,撈起旁邊的椅子就朝男孩砸了過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男孩,現在回去拿槍來不及了,目標太明顯,他得趁男孩被砸中的時候沖出去。

男孩手裏有槍,他絕不會因此輕視對方。

然而男孩沒有被椅子砸中,他似乎早就想到了自己一擊不中後趙雷會做什麽,在趙雷撈起椅子的時候,男孩就已經朝前走了兩步,又一發子彈打了過去。

這一槍打中了趙雷的肩膀。

趙雷痛呼了一聲。

再一槍,男孩瞄準了趙雷的頭。

趙雷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在他擡起胳膊的瞬間,男孩擊中了他的心臟。

趙雷不可置信的松開手,目光中帶著疑惑的看向男孩。

他不明白,這個他在此之前從未見過的孩子為什麽要殺他。

趙雷趴在了地上,他的血被黃沙吞噬,但他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沖門外喊道:“來人……來人……”

男孩走到了趙雷身邊,他看著趙雷伸長的手臂,張開的手。

就像“媽媽”臨時前一樣,似乎在祈求著某個人幫幫她,救救她。

男孩不知道趙雷能不能聽見自己的話,他平靜地說:“我原本想找個地方藏,後來發現不用藏,直接從外面進來就行。”

“你的人只有一個守在門口。”男孩看著趙雷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睛,知道他說的話趙雷已經聽不見了。

於是男孩不再說話,而是靜靜看著他咽氣。

從始至終,男孩的目光沒有辦法波動。

確定趙雷死得不能再死後,男孩才走出門外,看了眼還靠在墻邊“打盹”的趙雷手下。

他從“對方”面前經過。

在他身後,趙雷手下緩緩倒下,在閃爍的火光下,他額頭的彈孔並不顯眼。

男孩走到人群看不見的角落,拆下了槍身上的消音器。

隨手把消音器埋進了黃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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