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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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趙雷這個插曲,宴會沒能順利進行下去,但葉舟也因此更加清楚基地裏的權力組成。

趙慶和趙雷雖然都姓趙,但沒有血緣關系,趙雷是第一批跟隨趙慶的人,為了表示忠誠,他自己給自己改了姓,跟著趙慶姓。

最早的時候,估計趙慶還沒有現在的地位,所以兩人之間一直在共苦,在外部危機重重的壓力下,他們必須緊緊抱團。

但在趙慶成功成為基地的一把手後,兩人的矛盾就開始暴露了。

趙慶牢牢掌控著基地的主導權,哪怕面對各方勢力他依舊需要低頭,但葉舟並不覺得他是完全弱勢的,面子可以給,但那些勢力早就在趙慶長年累月的“供養”下相互制衡。

只要幾方勢力還在,沒有一家獨大,趙慶就能安穩的坐在那個位子上。

而且趙慶也絕不會放任哪一家冒頭。

趙雷是沒有贏面的,起碼現在的葉舟能看出來,幾方勢力都不需要趙雷這個和他們一樣靠暴力獲取權力的人成為新的老大,而趙雷如果有足夠的武力,直接暴力推翻趙慶,那他剛剛就不會離開了。

但趙慶也不想自己親自對趙雷下手。

畢竟從明面上來看,趙雷還是他的忠實擁躉,第一批跟隨他的人,他來下手肯定就是卸磨殺驢,以前那些跟隨他的人就算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會有想法。

而其它的勢力,估計也不想動趙雷。

畢竟有趙雷在,趙慶跟他們的關系就更緊密,就要讓渡更多好處。

估計這個問題困擾了趙慶很長時間,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明顯,可只要葉舟能“上套”,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有沒有看出來他的想法,那也成功了。

趙慶迫切的需要一個“第三方勢力”來打破基地固有權力構成和生態模式。

葉舟這個手裏有人,有物資的新人,當然就成了他眼裏最適合的人選。

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麽損失。

畢竟趙雷的手下也是他的,他不想削弱自己的實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讓趙雷一個人去死,然後安穩的把那些人重新歸入他的勢力範圍。

所以葉舟倒是不覺得趙慶做得明顯,再明顯,只要能達成目的就是好辦法。

至少宴會以後,趙雷是絕不會繞過趙慶來和葉舟做生意的。

但回到住處的陳舒還是想不明白,她不願意進屋,因為身上帶著味道,寧願在外面吹風,把身上的臭味吹散後再進去,她和葉舟站在樓梯外的走廊上,看著深夜的基地聊天。

“所以趙慶想利用我們?”陳舒不懂,“他怎麽利用我們?他想讓我們和趙雷對上,我們避開不就行了?他還能用槍指著我們的腦袋,讓我們必須跟趙雷打起來嗎?”

葉舟手臂放在扶手上,他笑著手:“不是,趙慶不是這個意思。”

“他其實不想我們和趙雷翻臉。”

陳舒更不懂了:“什麽意思?他都準備讓我和趙雷打一場了,還不想讓我們跟趙雷翻臉?”

葉舟搖搖頭:“他只是借著我們表明態度,表明他現在和趙雷的關系很緊張,無論趙雷做什麽都和他沒有關系,再一個,就是趙雷會認為他跟我有什麽非常親密的契約,起碼趙雷不了解情況的時候,會認為我是他的人。”

“這樣趙雷就算想來找我買東西,他也不能避開趙慶過來。”

葉舟看向夜空:“我沒想錯的話,趙慶很快就會來找我,給我和趙雷制造空間,讓趙雷能從手裏買到東西,你猜他會讓趙雷在我這兒買什麽?”

陳舒都快跟不上葉舟的腦回路了,明明只是一件事,但被葉舟一說好像就是很多件事,她迷迷糊糊地說:“什麽?”

“水。”葉舟,“現在我的水只賣給趙慶,其他人只會覺得趙慶是老大,水由趙慶來分配很正常,而且趙慶不會少了他們的好處,誰缺水他們都不會缺。”

“但趙雷能買到呢?”葉舟問陳舒。

陳舒終於想到了:“那……趙雷就是真正的第二號實權人物了,甚至可能威脅到趙慶的地位,這對趙慶有什麽好處?”

葉舟:“當然有好處,借刀殺人,我們是刀,但拿刀的另有其人。”

陳舒終於麻了,她面無表情地說:“老板,我放棄了,我就不是這方面的人才。”

葉舟笑著拍了拍陳舒的肩膀:“其實和我們關系不大。”

“趙慶又要沖我手裏買東西,又要利用我們,接下來我手裏談判的籌碼就更多了,也不算壞事。”葉舟在最開始的憤怒後已經平靜下來,分析利弊後發現趙慶真的很聰明。

起碼他分析結束後,發現被趙慶利用也沒什麽。

除了趙雷,所有人都能從中得到好處。

所以葉舟哪怕知道趙慶要幹什麽,但他不會阻止,反而會去促成。

人人都逐利,趙雷活不長了。

葉舟擡起手臂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確定沒什麽異味後才說:“回去洗個澡休息吧。”

看著陳舒走進房門後,葉舟也回到了屋內,他先去洗澡換衣服,頭發還沒吹幹就去看已經睡著的男孩,他把男孩的房門推開一個小縫,確定男孩躺在床上後才去吹頭發睡覺。

要不是鄒鳴在這兒,葉舟覺得自己肯定不會在這個基地久留。

但要是換一個基地,情況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站在基地的角度,一個擁有大量物資的“商人”是不能成為基地支柱的,而站在一個統治者的角度來看,一個和自己基地深度捆綁的商人,會在很大程度上削弱自己對基地的統治和影響力。

短暫做做生意還好,可一旦葉舟要在哪個基地“定居”,那個基地的統治者絕對不會同意。

也就是趙慶不靠武力統治這個基地,外加基地沒有生產能力,否則葉舟能不能進來都還得另說。

葉舟躺在床上,在腦子裏覆盤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決定先不摻和基地的事。

他也想到了另一個能讓鄒鳴在他離開後更安全的辦法。

既然鄒鳴現在還很弱小,那他就給鄒鳴扯一張虎皮。

·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楊月終於可以放下拐杖,雖然她走路依舊有些一瘸一拐,但能正常走動了,草兒還給她找到了一個面具,如果她覺得出門不自在的話,也可以用面具把自己受傷的那半張臉遮起來。

對此,楊月很感激。

她自己都不敢看那半張臉,一旦看到,就會立刻讓她想起自己受傷當晚發生的事。

清晨還未日出,楊月就戴好面具,和陳舒她們一起到了超市。

超市每天的客流量都很固定,一般在下午接近晚上的時候會有人進來購物。

最早的搶購狂潮過去之後,貧民窟的人都開始攢“錢”了。

大概是覺得超市段時間內不會關門,所以都想多存點錢。

楊月到了超市以後就開始幫著清點貨物,因為她識數,所以可以勝任這個工作,雖然她不識字,但也可以靠死記硬背記下每種貨物的名字對應哪些文字。

文字在她眼裏更像圖形。

而貧民窟像她這樣識數的都是少數,已經沒有文盲率了,因為整個貧民窟都是文盲。

“你來得正好。”草兒看到楊月進來立刻走過去說,“來了兩個顧客,但我怎麽解釋他們都害怕,你去說吧。”

有楊月這個本地人在,草兒確實輕松了很多。

因為草兒穿著幹凈體面,所以貧民窟的人都怕她,也怕和草兒同樣的超市員工。

經常一句話說十幾次,貧民窟的人還是聽不明白——倒不是他們智力有問題,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敢仔細聽。

楊月沖草兒笑了笑:“我這就過去。”

楊月瘸著腿走到了局促地站在休息區旁邊的人前。

這兩個人楊月不認識,其實她認識的人很有限,以前她幾乎都待在鐵皮屋內,很少出門走動,走動也要耗費力氣和能量,不如在屋子裏躺著。

眼前是一對兄弟,都瘦成了皮包骨,他們怯懦地低著頭,以為楊月也是體面的雇員,因此甚至不敢用餘光偷看她。

“你們住在哪兒的?”楊月一開口語氣就很熟稔,“我就住在前面,104鐵皮屋。”

果然,這句話落音,兄弟倆就立刻松了口氣,也敢擡頭看楊月了。

“我們沒有屋子。”年紀大一些的男人小聲說,“平時就睡在路邊。”

楊月點點頭,她又問:“你們帶土豆了嗎?”

年紀小的那個沒忍住,一個勁的點頭說:“帶了帶了,都帶來了!”

哥哥伸手拉了弟弟一把,弟弟立刻閉上了嘴,楊月假裝沒有看見,只是說:“走吧,先去把土豆換成錢。”

為了不讓兄弟倆緊張,楊月陪他們換錢的時候問:“你們怎麽現在才過來?”

“是之前遇到什麽事了?”

楊月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幾乎已經被迫成為了一個陰謀論者,她下意識的認為是有人不讓這兄弟倆過來。

但哥哥卻說:“不敢。”

他們就和絕大多數貧民窟的人一樣,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超市並不信任。

一顆土豆能換到那麽多東西?打死他們都不相信。

他們依靠本能堅定的認為這家超市一定有什麽陰謀,最後還是因為看到身邊不少人都換到了東西才敢過來,可還有很多人不敢。

真正從超市換到錢和食物的底層人還不到三分之一。

等兄弟倆從草兒手裏接過“錢”後,他們的心才放下了一半,但還是佝僂著身體,彎著腰,明明看臉估計才二十多,可看體態,說他們有四十都沒人不信。

等他們到了貨架旁,面對一排排擺放著的食品,他們表現得卻不是很激動,而是像賊一樣瑟縮著身體,就和其他第一次來超市的底層人一樣。

看他們不敢動,楊月就從旁邊拿了兩個購物籃,然後拿起一個大塊面包問兄弟倆:“這個你們要嗎?雖然比較幹,但是能放好幾天,別的超過兩天就會壞,這個起碼能放一個月。”

兄弟倆慌忙的點頭。

但在楊月問到第三樣的時候,弟弟終於忍不住擡起了頭,他小聲問:“我聽他們說,有自熱米飯。”

楊月知道他為什麽想要自熱米飯,因為裏面除了加熱包還自帶一包水,用半包就可以勉強把米飯和料包加熱,另一半就可以省下來。

要是再狠一點,可以直接把整包都省下來,畢竟自熱米飯裏的食物其實都是熟的,更何況就算生的他們也能吃。

生土豆都啃過了,只是沒加熱的熟米飯有什麽吃不下去的?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個放到第二天就壞了。”楊月把他們領到放自熱食品的貨架旁,“你們要買就買今天吃的,明天再過來買。”

雖然葉舟答應了趙慶超市裏不會賣水,但他可這不算賣水,畢竟水不是商品,只是商品裏的“配料”。

弟弟立刻高興起來,他抓住哥哥的手臂,指著一盒自熱米飯說:“這個有肉!”

楊月笑了笑:“幾乎都有,你們可以看圖片,圖片上是什麽,料理包裏就是什麽。”

畢竟不認字,多數人都是看圖。

哥哥也忍不住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他翻來覆去地說:“好,好,明天也來,明天也來。”

弟弟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楊月,他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你是在這兒工作嗎?”

楊月一楞。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在超市幹活究竟算不算是在工作。

畢竟她還沒有真正見過超市老板。

她遠遠的看到過他,看到那個和這裏的所有人都不同的男人,他高挑俊美,風度翩翩,他會牽著那個男孩的手,也會面帶微笑的和雇員們說話,他每次出現,她的眼裏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可她不敢接近他,甚至不敢讓他看到她。

每次陳舒說老板要見她的時候,她都想方設法的推脫了。

所以沒有老板說話,她也就不算正式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工資。

不過楊月倒是不在意工資,她現在得到的,已經是她付出一切都換不來的東西了。

楊月笑著說:“沒有,我只是過來幫忙的。”

弟弟有些遺憾,但他很快又問:“那我們能來幫忙嗎?”

他不是第一個這麽問的,楊月正準備按照之前的拒絕模板說話,草兒卻從旁邊走過來說:“來啊,正好我們要招人。”

兄弟倆瞪大了眼睛,但還沒來得及激動,草兒又說:“跟我到後面去聊吧。”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兄弟倆的頭腦,之前的警惕蕩然無存,他們立刻跟著草兒去了收銀臺後面的小辦公室。

平時草兒就是在這兒核算收入支出的。

“坐吧,別客氣。”草兒把兩人領進去之後就去倒了兩杯水。

兩杯礦泉水放到兄弟倆的面前後,他們所有的疑慮都被打消了,這麽大兩杯水,足夠買到他們的命了,哪怕前面是火海,他們都敢去跳。

“是這樣的。”草兒坐下後說,“現在貧民窟裏還有很多人不敢來超市購物。”

兄弟倆互相看了看,覺得草兒說的就是他們。

草兒接著說:“所以我請你們辦事,不是讓你們在超市裏忙活,現在超市的人手足夠了。”

“但只要你們能在貧民窟裏辟謠,讓更多人願意過來購物,那就算之後貧民窟沒有沒來過超市的人了,每個月還是會給你們發工資。”

草兒拋出了一個兩人絕對不能放棄的條件:“一人一個月三千。”

兄弟倆快窒息了。

他們這次拿出了所有的土豆,但還來的只有一千六。

這就是他們所有的積蓄了,而平時在貧民窟裏幹活,一個月能存下來的土豆換成錢,估計兄弟倆加起來也沒有一千,因為平時得吃,又是兩個成年男人,不吃根本沒力氣幹活。

弟弟立刻猛地點頭:“幹,我們願意幹。”

草兒溫和的看著他們。

她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為什麽,她從弟弟身上看到了她親弟弟的影子。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弟妹們了,她不敢想,想到就是撕開傷口,一遍遍的想,就要一遍遍的撕開,直到血肉模糊。

“至於住的地方。”草兒說,“我會給你們安排的。”

兄弟倆被這一連串的驚喜砸暈了,他們看了看草兒,又看了看擺在他們面前的水杯。

草兒:“喝吧,以後你們每天每人都能拿到一瓶水。”

這下沒什麽可說的了,為了這巨大的利益,兄弟倆就算一開始只想占便宜,現在也準備為超市忙個日夜顛倒了。

草兒親自把他們送了出去。

看著把水瓶藏在懷裏走出去的兩兄弟,她雙手環胸,靠著墻邊看著他們的背影。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他們消失在她的視野內,她才重新走了回去。

楊月看出了草兒的不對勁,在送走兩兄弟後,草兒開始機械的整理櫃臺上的東西,擦灰就擦了十幾次,終於,她下定了某個決心。

“你怎麽了?”楊月小心翼翼地過來關心草兒。

因為草兒和葉舟住在一起,所以她們之間沒什麽交集,楊月也不太敢接近她,所以她關心也顯得小心翼翼。

草兒在楞了幾秒後才看向楊月,然後笑道:“沒什麽,想到了以前的事,不過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楊月就不問了,她沒有揭人傷疤的愛好,但她看著草兒的笑臉,小聲說:“你笑起來很像……”

草兒知道她在說什麽:“我學的,是不是特別像老板?”

草兒的註意力被轉移後活潑起來:“老板的笑就是那種看起來很溫柔,但不會讓人小看的笑。”

楊月點點頭:“很好看。”

草兒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她立刻說:“老板沒有私情。”

在草兒看來,仙人是不可能和凡人在一起的,但她也沒有再勸,在她看來,楊月這樣的人就和她一樣,就算有什麽想法,也不會付出行動,慢慢就會自己想通。

等以後再回想起來,也算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

楊月看著草兒,艱難地笑了笑:“我心裏清楚。”

她們沒有繼續說什麽,各幹各的事去了。

·

兄弟倆很快在當晚到超市時得到了新的消息——他們有了住的地方,雖然還是在貧民窟,雖然只是普通的鐵皮屋。

“真的讓我們住?”弟弟不斷的詢問著草兒,就怕草兒突然反悔。

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們都快失去理智了。

草兒把鑰匙交給哥哥:“進去看看吧。”

畢竟是要給超市工作的人,草兒在請示了葉舟之後就鐵皮屋重新裝修了鐵皮屋的內部,還換了一扇門,草兒考慮到了這兩個人以後可能會遇到危險,就花了些心思。

鐵皮屋從外面看起來和普通的沒有兩樣,就連門都被偽裝過,從門邊路過也看不出和普通的木門有什麽區別。

內部也加固過墻面。

而鐵皮屋裏面,除了一套完整的桌椅家具外,還鋪設了地板,中間放著一張鋪好了四件套的床墊,除此以外還有一個簡易的衣櫃,裏面還按照兄弟倆的尺碼放置了故意做舊過的衣服褲子。

“我、我們真的只用勸人去超市嗎?”哥哥終於忍不住問站在自己身邊的草兒。

而弟弟已經不管不顧的撲在了床上,弟弟高昂著頭,發出不怎麽好聽的嚎叫聲。

草兒點頭:“不過我要跟你們說清楚,你們這麽做,肯定會得罪在這裏做生意的人,他們可能會找你們麻煩,甚至對你們動手,超市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開門,在我們不在的情況下你們得自己保護自己。”

草兒收斂了神色:“你們還有最後一次選擇機會。”

兄弟倆都安靜下來,他們清楚的知道答應下來的話,將來他們會面對什麽樣的危險。

可就在草兒以為他們會反悔的時候,哥哥突然說:“就算不給你們幹活,我們的日子也沒比你說的好多少。”

弟弟也說:“起碼有水喝,不會餓肚子。”

兄弟倆對視一樣,都笑了:“不虧!”

草兒轉過了頭,她曾經也和兄弟姐妹這麽同甘共苦過。

可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明天早上到超市來,每天的水都在早上發給你們。”

說完,草兒就離開了鐵皮屋。

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像是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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