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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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還聚在超市門口看熱鬧,這裏的消遣很少,但凡有個新消息,都能在臨淄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甚至於國君吃了什麽傳出來,都能引起一陣熱議。

葉舟幾乎走上臺階,他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莫名有些羞恥的心情,轉身朝超市外的百姓們拱手鞠禮,擡頭的瞬間掛起來了溫和的笑:“多謝諸位。”

雖然多數百姓並沒有幫他,不過被這麽一謝,他們也莫名驕傲起來。

在這裏,不畏強權是種美德,罵國君都是常態,士人不罵罵國君權貴,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士人。

葉舟在道謝後就勸百姓們回家去,他要把這些人帶回超市裏。

百姓們當然不願意離開,他們沒有把這出好戲看完,一個個腳下生根,怎麽也挪不動。

於是葉舟只能先走進超市,讓武巖他們把超市的大門關上,簾子拉上,隔絕了外面百姓的目光後才問陳舒和莎拉:“沒人死吧?”

莎拉把帽子取下來:“當然沒有,我們下手都有輕重。”

葉舟微微點頭。

“倒不是不讓你們殺。”葉舟一頓,“真到了必須動手的時候,還是得動手。”

“只是能抓活口更好。”

現在是和平時期,雖然權貴殺人不必接受懲罰,但楊氏畢竟是世家,他在多數人眼裏都只是個“商人”,商人殺了世家的人,哪怕只是甲士,都不好交代。

葉舟倒是好交代,他隨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無論趙魯韓楚,鄭周衛晉,只要他想,沒有哪一國會不要他。

但到時候就是陳侯不好交代了。

他才殺了張榕不久,世家公族都在劇烈活動,光是把這些人壓下去就耗光了陳侯的所有精力。

再給他來一件事,葉舟怕他心力交瘁而死。

既然已經幫了他,那在他離開之前,還是盡量別幫倒忙。

甲士們被捆成了粽子,唯有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他是被武巖和周文拖進來的,剛剛還叫囂著要出去,指著武巖的鼻子警告他自己掉一根頭發,都要將武巖屠族。

結果他一看到莎拉取下帽子後的模樣,整個人抖如篩糠。

他不可置信的莎拉,又看向站在莎拉周圍的人,他們表現的如此平常,好像這個金發的小怪物是個和他們一樣的人。

葉舟也看到了中年男人。

他輕聲對鄒鳴說:“下手別太重,至少讓他能說話。”

鄒鳴明白了葉舟的意思,他走到男人身邊,抓著他的肩膀,把他抓進了醫務室裏。

周遠鶴急了,他在後面大喊:“別用醫務室!你就不能去後門嗎?!”

“鄒鳴!”

他急著往前跑:“你先別進去!我先去把易損品收了!不然這損失算誰的!還不是老板的!”

原本頭也不回的鄒鳴停下了腳步,他有些煩躁的轉頭:“快點。”

周遠鶴很快收拾好了醫務室裏的東西,把瓶瓶罐罐全都收進了櫃子裏,他動作又急又快,收拾完了以後立刻出來,沖鄒鳴說:“悠著點,到時候如果滿地都是血,草兒她們又要打掃很久。”

說完,周遠鶴同情的看了一眼掙紮著想從鄒鳴手中逃脫的中年男人。

他的同情真心實意,甚至情不自禁地說了句:“其實,你剛剛被陳舒揍一頓,都比被他拷打好。”

說完,周遠鶴“聖父”的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鄒鳴把男人扔進了休息室,自己也走了進去,然後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誰都不會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除了一陣陣的慘叫。

葉舟聽著男人的慘叫,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沖陳舒說:“這些人不能放,但我也不想養,讓楊家出東西來贖人吧,什麽時候他們把這些甲士都贖走,什麽時候再讓他們來贖他們的家主。”

葉舟嘆了口氣:“這裏的人還是單純,來找我們麻煩,竟然是家主親自出馬。”

“如果讓自己的家奴來,現在我們還真沒什麽辦法,他們咬死了不承認,說不認識不知道就行。”

可能是陳侯的軟弱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他們第一次試探陳侯,在發現陳侯沒有或不會給出反應後,他們就會迅速得寸進尺。

時間久了,自然以為自己無所不能,靠一張臉一個姓氏就能讓人恐懼。

陳舒:“我去……”

“我去吧。”周文忽然說,“仙人,我同武巖一起去。”

葉舟看了眼周文,他已經很就沒有這麽仔細的打量過店裏的雇員了。

他們都變好了,女人們變得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女人了,頭發變長,身體和皮膚也變好了。

男人們倒是一直都看得出是男人,但也都強壯了許多。

葉舟有些感慨,又有些驕傲——他帶給他們的,應該是好處居多。

“去吧。”葉舟,“把槍拿上。”

周文和武巖領命而去,他們沒有從正門後,而是從後門出去。

在他們走後,葉舟才對莎拉說:“你去跟著他們,如果他們遇到危險,你知道該怎麽做。”

“怎麽對他們這麽好。”莎拉不是很高興。

葉舟笑道:“總要給人成長的機會,否則一直不機會,就一直派不上用場。”

葉舟還記得他爸跟他抱怨過,他們廠子裏有些小領導,就喜歡給工人定性,認為哪個工人聰明會來事,就一直讓這個人辦事。

時間長了,這個人確實越來越能幹,而那些“蠢人”也真的越來越蠢。

預言也就成真了。

然後他們會洋洋自得的說:“我看人多準。”

可不給人鍛煉的機會,不給容錯的機會,人怎麽成長?

有人生下來就精通所有事嗎?不學,不練,領導不給空間,跑腿的就永遠是跑腿的。

對這些雇員,葉舟是有感情的,他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們是老朋友。

雖然他並沒有全身心的相信他們,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他們手裏,但他並不介意給他們空間和時間成長學習。

莎拉離開之後,葉舟才讓雇員們去做別的事,自己走進了休息室裏。

剛剛在超市裏的商人們此時都在休息室等待。

他們被甲士攔住以後,就被草兒他們請進了休息室,草兒他們倒是對仙人很有信心,並不認為被這些甲士圍起來是件值得恐慌的事。

可能是因為草兒他們看上去太鎮定,這也安撫了商人們。

但他們還是準備好了賣命錢,錢沒了還可以再掙,反正人脈和貨源還在那,但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楊家人應當也是圖財,他們把錢全部交出去,極大可能可以保住一條命。

但能不出錢當然最好,所以他們一看到葉舟走進來,就立刻迎上去,情緒激動七嘴八舌地問起來:“老板,你是如何進來的?外頭的甲士還在不在?”

“看這情形,我等是逃不過了,必要脫一層皮才能脫身。”

葉舟還沒說話,就聽到商人們換了口風:“若是如此,老板不若給店裏的糖和糧食下毒。”

“叫那楊家人自食惡果。”

“某有一藥,如今正在身上,無色無味,頃刻便能要人性命。”

“楊氏以為我等好欺負!”

“對!若楊氏開了頭,日後我等去哪兒可能都要經此一遭。”

葉舟:“……”

這些商人真的好狂野。

和他們相比,自己這種只要錢的都屬於良心商人了。

“諸位不用緊張。”葉舟安撫道,“外頭的甲士都已經被制服了,此刻正被店裏的夥計看管著。”

商人們楞了片刻,不可置信道:“可是宮裏來人了?”

“陳侯派人來了?”

葉舟微微搖頭:“我若沒有自己的手段,如何敢開這樣大的店,諸位心裏都清楚。”

商人們松了口氣:“怪不得。”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老板還是要小心啊,我們商人實在不宜在一地久留。”

“他們都看咱們有錢,又要利用咱們,又想把咱們的錢拿走,說是君子,尚不如小人!”

商人們發洩了一通,又有些躊躇地問:“老板還會賣貨嗎?”

“超市不會就此關門吧?”

葉舟搖頭:“不會關門,如果你們現在要敲定貨物的可以留下,其他人可以從後門走,前面有百姓,免得你們被攔下來問個究竟。”

不少商人都留了下來,他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進貨的。

雖然個個怕死,但在利益面前,生死好像都不重要了。

商人們走完,葉舟才記起自己還要去見趙雪。

可他的一身打扮已經在人群裏被擠得皺皺巴巴,腰上的佩玉也不知道是掉了還是被人偷走了。

等他再把自己打理後去見趙雪,估計就得等晚上了。

“你去一趟驛店。”葉舟找來陳舒,“讓趙雪過來見我吧,就在超市裏談,我實在不想再換一身衣服了。”

陳舒點點頭,爽快答應道:“行。”

葉舟端著奶茶走到了醫務室門外,裏頭已經很久沒有傳來聲音了。

他並不恨這個中年男人,甚至於他已經沒有情緒上的大起大落了,他偶爾甚至覺得自己失去了感知能力。

在某些時刻,他的腦子裏會有一個開關。

這個開關打開的時候,他就和普通人一樣,擁有同情心同理心,會不可抑制的想要幫助別人。

可這個開關一旦關上,他的世界就像蒙上了一層紗,他隔著這層紗,所有的感知都是麻木的。

哪怕他親手殺了人,也不會有任何觸動。

他沒有讓鄒鳴殺了這個男人,不是因為他覺得中年男人這條命很重要,更不是因為他覺得這條命就此逝去有多可惜,而是他在權衡利弊之後,認為留著這人的命,給他帶來的好處會更多。

葉舟吹了吹手裏的奶茶,輕輕抿了一口。

現在他已經不喝沖泡的奶茶了,李姑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了制作奶茶的書,雖然上面的字她大多不認識——她現在也就會不到五十個字。

但她會看圖,自己摸索著竟然也做了出來。

茶葉和白糖一起炒,炒成焦糖色倒入牛奶,出鍋以後往裏面放兩勺罐頭裝的馬蹄爽,比奶茶店賣得也不差什麽,要不是葉舟不喜歡珍珠,李姑估計能把珍珠也做出來。

葉舟這麽小口小口的慢慢喝著,在喝完最後一口時,醫務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他站起了起來。

門開的那一刻,葉舟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股難以言明的味道。

鄒鳴把外套脫了,他現在只穿著黑色的背心,露出兩條肌肉緊實的手臂,他額頭有汗,手臂上有還未幹涸的血珠,熱氣也隨著鄒鳴的靠近朝葉舟湧去。

葉舟的鼻尖皺了皺,他皺眉問:“這是什麽味?”

鄒鳴把外套扔到一旁,他在葉舟面前一慣是沈默而溫柔的,此時也一樣。

“他尿了。”鄒鳴輕描淡寫道。

葉舟:“……周遠鶴待會兒要來和你理論。”

鄒鳴:“他見的多了。”

身為醫生,尿失禁的病人不可能沒見過,醫生需要幹凈衛生的環境,可他們也能忍受骯臟,否則根本不能治病救人。

葉舟笑道:“我可不這麽覺得。”

救病人和現在的情況可不是一回事。

“需要周遠鶴去給他處理一下傷口嗎?”葉舟朝裏看了眼。

中年男人的情況顯然比在大梁朝遇到的那個食人土匪好許多,鄒鳴確實收了不少力。

他甚至還能艱難的想爬起來。

“不用。”鄒鳴,“都是小傷,一根骨頭都沒斷。”

葉舟:“但估計也夠疼的。”

葉舟想了想:“如果是我被你揍一頓,估計也會疼得哭爹喊娘。”

“我不會碰你一根指頭。”鄒鳴突然說。

葉舟楞了楞,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而是因為鄒鳴的語氣。

鄒鳴不像是陳述一件事,而是像在許下誓言,又或者是表明心跡,他的聲音很輕,卻又格外鄭重有力:“你能對我做任何事,而我永遠不會做一件讓你煩心的事。”

葉舟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

像是剛剛跑完了兩千米。

可他很快平靜下來,轉頭沖鄒鳴笑道:“你先去沖個澡吧。”

說完看向鄒鳴身後,掙紮了數次都沒能爬起來的男人,他的眼睛瞇了瞇:“讓他先一個人待會兒,冷靜一下。”

“好。”鄒鳴也知道自己現在全身是汗和血珠,因此也不耽誤,徑直走向了休息室。

葉舟卻沒有走,他看著那個臉上沒有一點傷,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葉舟邁開了腳步,走到了男人面前,然後他緩慢的蹲下去。

男人擡起頭,他看清了葉舟的臉。

他沒見過葉舟,但看到葉舟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男人一定就是超市的老板。

“你的家人應該會拿錢贖你。”葉舟關上了那個開關,他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地對男人說,“但他們不會如願,他們需要拿出來的錢糧會越來越多,多到他們負擔的地步,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甚至希望你死了。”

葉舟:“楊家會陷入內亂,到時候甚至不用陳侯動手,楊家就沒了。”

“這就是你這麽做的後果。”

“你後悔嗎?”葉舟輕聲問。

可男人已經沒辦法憤怒怨恨了,他現在只剩下深深的恐懼,鄒鳴的手段讓他恨不得自己從沒有出生過,他已經被徹底打服了,此時只能喃喃喊道:“放過我,放了我!”

“我錯了,我做錯了!”男人伸手去抓葉舟的衣擺,哀求道,“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放了我。”

“我知錯,我知錯了!”

葉舟伸手把男人拽住的衣擺扯了回去,他甚至低頭,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衣擺上的褶皺,輕聲說:“你現在應該思考的是,如果你的家人真的拿錢來贖你了,你該怎麽辦?”

“他們拿錢贖你,楊氏聲譽掃地,堂堂世家被商人勒索卻不敢反擊,你們在臨淄將永無立足之地。”

葉舟又輕聲說:“如果他們不來贖,拋棄家主,想必不比拿錢贖人下場更好。”

“至於他們如果帶人來救你。”葉舟微笑道,“那陳家,才是立刻就要亡了。”

男人只是一直哀求,沒有回答葉舟的話。

葉舟有些失望的看了眼男人,他站了起來。

對有些人而言,自己做錯了事,只要認錯似乎就可以被原諒,就應該被原諒。

可若是別人冒犯了他們,那這個“別人”就應該死。

他們的命是珍貴的,別人的命是低賤的。

葉舟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他身後的草兒說:“給他餵點水,止痛藥就不用了,先餓著,什麽時候楊家人送了錢糧過來,什麽時候再給他吃的。”

草兒應諾。

“老板,趙雪來了。”武妻從後門走過來。

葉舟沖她點頭:“讓他來休息……讓他直接到收銀臺旁邊來吧。”

休息室裏鄒鳴還在沖澡,還是到收銀臺旁邊的沙發隔斷那聊比較好。

武妻點點頭,又朝後門走去。

葉舟站在原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早知道他就不為了以示鄭重穿這身衣服了,又不方便還容易皺,如果往下蹲一點,衣擺還會落到地上,簡直是沒人給工資的街道清潔工。

·

趙雪走上臺階,他剛剛進門,就被超市裏琳瑯滿目的貨物鎮住了,不過他並沒有停在原地,不會有人看出他的驚訝,他微微擡頭,看向頭頂的燈。

這裏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可他不動聲色,表現的習以為常。

人們總是會把自己不了解卻又存在的事物合理化,商人們認為這超市裏的一切東西都是能工巧匠所制,自己雖然在此之前都沒見過,但這世上並非無人能制。

他們只覺得自己運氣不好,沒有遇上這樣的能工巧匠,卻不會認為超市裏的東西來自未來。

但趙雪不是,他和商人們不同,也和百姓不通用。

百姓看這個超市,看得是熱鬧,權貴看,看的是享受,商人們看利益。

而他從走進這個超市開始,看的是這些東西的“前世今生”。

這些貨物,乃至於這個超市,都不是人力所能制造的。

趙雪在武妻的帶領下走到了一處在超市裏尚算空曠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到了坐在墻邊的男人身上,當他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時,周圍一切新奇事物都變得黯淡無光。

“小人見過相國大人!”趙雪停下腳步,在距離葉舟還剩一段距離的時候,拱手行禮,長鞠不起。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超市裏叫自己相國大人,葉舟有些新奇,還覺得有點好笑。

在外頭叫還沒什麽,在這裏叫,總讓他有種時空混亂的感覺。

“不必多禮,坐吧。”葉舟對武妻說道,“給他倒杯奶茶來。”

這裏的人比起茶更喜歡奶茶,因為奶茶是甜的,並且只有在葉舟這兒才能喝到。

他們自己回家無論怎麽煮,加了茶葉和糖煮,都有一股腥味。

所以為了這杯奶茶,都有不少商人天天過來蹭。

趙雪擡頭看了眼葉舟,確認對方是真的在讓他坐過去後才動起來。

等他落座後,葉舟才說:“剛剛出了點小事,不得不失約,還請先生不要見怪。”

趙雪連忙說:“相國大人憂國憂民,自有要事,小人不過是個半生失意人,哪裏敢見怪?”

葉舟笑道:“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先生若真覺得自己是失意人,也就不會千裏迢迢趕往臨淄了。”

趙雪擡起頭看著葉舟:“那相國以為是我何種人?”

葉舟沈吟片刻,輕聲說:“先生就如待飛的鶴,只等一陣風來,以為自己能憑風上九霄。”

葉舟輕聲說:“先生莫急,我並非調侃,也無惡意,先生既然需要一陣風,那我便做這一陣風,你看如何?”

趙雪無比鄭重道:“相國是要將我薦給陳侯?”

葉舟:“陳國積弱,百姓困苦,我救得了臨淄百姓,救不了整個陳國的百姓,我沒有那麽多時間。”

“你有沒有把握?”葉舟看向趙雪的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趙雪抿唇道:“若無把握,不敢來臨淄。”

葉舟笑道:“你是個有大志向的人。”

“既然如此,我先讓人將你帶到我置辦的宅子裏,住在裏頭的都是士人。”

“不過良莠不齊,其中一些人嫉賢妒能,在我將你薦給陳侯以前,你要小心。”

他聲音很輕,臉上帶笑,似乎在說什麽輕松的話題。

可趙雪卻從他的話裏聽出了毒,從他的笑中看出了刀。

趙雪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但他也放輕了聲音:“小人必不會讓相國失望。”

他知道,他人生的重要轉機,就在此刻。

能改變他命運的人,就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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