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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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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返莊子時,兩人不光帶回來滿滿一簍子螃蟹螺螄,岑永貞還順道采了一把野菊花回來。

“鄧家村的人有心了,送了一車菊花跟三筐河蟹來,說是第一批出塘的麗香魚賣了不錯的價錢,所以給補的重陽禮。”

將野菊花插到粉青釉花囊中,岑永貞悉心調整著花朵的高低造型,“菊花都帶著根土打著花苞,我叫人拉到校場後面那片空地上種下了。”

“主路旁不是挖了花壇?”

陸韶白正在倒酒,聞言隨口道,“栽那兒就是,何必栽到校場後面去。”

“花壇裏要種的是牡丹芍藥還有海棠樹。”

岑永貞白他一眼,“哪有主路兩旁栽菊花的。”

又不是烈士陵園。

陸侯爺腦袋上冒出一串小問號,皇上住的正殿前頭就種著兩行菊花呀,怎麽主路就不能種菊花了?

不過種花養草這種事,都是夫人說了算,她說不能就不能吧,陸韶白幹脆地閉嘴沒吱聲。

晚餐是岑永貞跟識銀準備的,因跟陸韶白約好了今晚飲酒,所以做的都是下酒菜:辣椒炒螺螄、茱萸脆蟹、熏魚、醬肉、脆三絲,還有一碟燒豆腐,一碟花生米。

雨霽雲開,晚月初明,陸韶白扛了長案擺到院中,識銀幫岑永貞擺完菜就去大廚房那邊兒吃飯了,院子裏只剩下夫妻倆,兩人邊飲酒吃菜邊聊天,聊得內容天馬行空,前一句可能還在說玉米長了幾尺,地瓜又出了多少苗,後一句就變成武器的打造方法、烏茲鋼刀比大梁朝如今通用的刀先進在哪兒,反正是夫妻對飲,又不是開主題會議,自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

一囊花,一壺酒,一桌好菜,加一個怎麽看也看不夠的人。

陸侯爺覺得這日子過得挺美。

可惜老天爺就見不得他清閑,第二天,榕城那邊就飛過來一個不妙的消息。

“岑知縣死了?還是畏罪服毒?朝廷委任了新的榕城知縣?”

看完玄虎軍二部飛鴿傳來的消息,岑永貞眉心緊鎖,“可有查清岑知縣是犯了何罪?”

“據說是販賣私鹽、克扣稅銀。”

陸韶白倚在窗邊,手中輕撫著一只灰羽信鴿,“這消息不光在榕城傳遍了,連河對岸的鹹集縣都傳得有鼻子有眼,想來荷珖縣也是同樣。”

“連鹹集縣都在傳?”

岑永貞越想越不對勁,“這消息傳得範圍也太廣了吧?”

岑知縣是榕城的官兒,離開榕城,誰會關心他的死活,比起一城父母官的死活,老百姓更掛心的是每日柴米油鹽,這樣大規模的消息傳播,明眼人一看就懂背後定是有人在特意傳播。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韶白跟岑永貞有著同樣的觀感,“榕城……看來是來了一批不得了的人物。”

“你知道我想到什麽了嗎?”

岑永貞擡眼看向陸韶白。

“吳明成得罪的人?”

陸韶白挑眉做出猜測。

“沒錯,我就是想到了這個。”

岑永貞點頭,“雖然表面上看來,兩件事沒有任何關聯,但我總有種感覺,他們背後有一根線連著,這根線絆倒了吳明成,拴死了岑知縣,下一步要對付的,很可能就是我們。”

陸韶白聞言思忖許久,緩緩應了一聲,“沒錯。”

他也有這種感覺,吳明成跟岑知縣只不過是對方投石問路的幾枚棋子,對方真正盯著的,還是定國候府。

當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得去看看。”

陸韶白撒手叫鴿子飛走,“不能放任這波來歷不明的人在榕城興風作浪。”

“萬一對方就是想逼你出面呢?”

岑永貞覺得貿然回去很不妥,“從八茶莊失火之後,咱們對外就一直宣稱你傷重,後來更是借外出求醫問藥的理由離開,對方說不定就是查不到我們的蹤跡,才想方設法逼我們主動現身?”

“就算是這樣,我也得回去。”

陸韶白瞇了瞇眼,“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而且,對方如果真的是要逼我現身,動了吳明成與岑知縣後發現沒效果,說不定會對府中人下手。”七八中文天才一秒記住ωωω.78zω.còмм.⒎8zщ.cóм

到時候,只憑張琦手底的一隊府兵,必定無法將全部人護周全。

“你的擔心也有道理。”

岑永貞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輕敲幾下,忽然眼底一亮,“韶白,從蜀州渡口朝東去,還有幾座城市?”

“往東一百八十裏,就到蓮州了。”

陸韶白用沿途最大的城市作為地標,“白水河過了蓮州後改向,一路南下,能直通明州府。”

“咱們往蓮州的方向走。”

岑永貞伸出手指,沾茶水在桌子上畫了一道線,畫到一個點時停下,“最好是走陸路過去,不必非要到蓮州,但離蜀州自然越遠越好,等到了合適的位置,咱們便包一艘船走水路回榕城。”

“……你想要蓮州附近的船引?”

陸韶白摸了摸下巴,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船引相當於後世的車票,上面記錄著你在何處上船又去往何處。

“對!這樣他們就算想查咱們從哪兒回榕城也無從下手。”

岑永貞搓了個響指,“可惜時間不夠,不然的話我都想弄個明州府的船引來——事不宜遲,咱們不如明天就出發吧。”

陸韶白含笑看著岑永貞不說話。

“這麽看我作甚?”

岑永貞眨了眨眼,覺得自己說的話實在沒什麽值得他笑的。

結果下一秒,她看到陸韶白自懷中摸出來幾張……船引?

“什麽叫‘千金易得,知己難求’。”

把剛偽造好的明州府船引往岑永貞跟前兒推了推,陸韶白笑起來,“或者說,知我者夫人也。”

看著那幾張船引,岑永貞掩口輕笑,“倒是巧了。”

兩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確定了回榕城的法子,但在究竟幾個人回去這件事上,兩人尚未達成共識,陸韶白覺得自己一個人回去探探路即可,岑永貞卻不答應,“當初打著為你求醫問藥的名頭,咱們倆可是一起消失的,同去緣何不同歸?你這不是明擺著讓人心生懷疑嗎。”

“對方身份未明,我只是不想你身處險境。”

陸韶白知道岑永貞說得更有道理,但對方可能會心生懷疑跟岑永貞的安危比起來,就不算件事兒。

“我也知道回榕城會有危險,我阻止你去了嗎?”

岑永貞反問道。

陸韶白一時語塞。

“戰場會死人,將士們都清楚,當戰爭爆發,他們可以不上戰場嗎?退一萬步說,吃飯還能噎死人呢,人難道能因此不吃飯嗎。”

岑永貞起身走到陸韶白跟前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對方從善如流回抱住她,“我不阻止你,因為知道你應該回去,在其位謀其政,你站在定國候跟玄虎軍統領的位置上,即便面臨著危險也不能逃避。”

“我懂,可你不同。”

陸韶白眉心微蹙。

“沒什麽不同,我們是一起的。”

岑永貞擡手撫平陸韶白眉心,淺笑道,“我們的命運拴在一起,你不能逃避的東西,我也一樣不會逃避,懂了嗎?”

“……懂。”

陸韶白沈默片刻,認命服輸,握住岑永貞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啃了一口,“那就勞駕夫人陪我回榕城一趟了。”一秒記住【七八щщщ.78zщ.coм】精彩無彈窗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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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知縣府內,鐘離青將手中冊子合上,低眼看著跪在腳邊抖作一團的人展顏一笑,“展管家,你怎麽在發抖?可是覺著冷?”

“大人,小的知道的那些東西,真的全都說了。”

展管家帶著哭腔開口,“家中財物之前買秋山莊子就已經花光,當時還借了一筆外債,真的不是小的偷偷藏匿。”

“瞧你說的。”

鐘離青悠哉地轉著手中合攏的折扇,“好像我只盯著錢似的,我真正想知道的又不是你們岑府還有多少錢。”

他彎下腰,笑吟吟道,“我想知道的是岑永貞去了哪兒,你跟岑夫人是最後見過她的人,在你們之後,整個榕城就沒人再見過他們,你再好好想想,當時岑永貞可曾透露過只字片語,要去往何處?”

“小的當真不知道啊……”

展管家老淚縱橫,“只是坊間聽聞,說那小賤人為了給定國候續命,帶著他南下求醫問藥去了,但究竟去了哪兒,我真的一無所知……”

“唉,可憐啊。”

鐘離青搖頭嘆氣,“既然還想不起來,那只能委屈管家再到牢裏去待幾日了。”

一旁立刻有護衛上前,拽著展管家就要退下去。

不料這時,有人突然快步自外面闖進來。

拖拽展管家的人動作一頓,而鐘離青也看向來人,眸光一厲,“沒經通報就進來,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大人,有急信!”

來人一頭大汗,自懷中取出一封加急密信雙手呈上。

一看那密信火印,鐘離青眼底厲色一收,將信一把抄過快速打開,隨著信中內容展露眼前,他臉上神色連著變了三變。

信中只有短短一句話:“蓮州遇襲,主上下落不明。”

“一群廢物!”

將密信遞到一旁油燈上點燃,鐘離青臉上一貫的閑適自在早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與決絕,“所有人騎快馬去蓮州!跟那群廢物匯合一起找主上——找不著主子,你們就提頭來見吧!”

“是!”

護衛們應聲離開。

差點兒被拖走的展管家心有餘悸地看著那些壯漢走遠,心底剛要松口氣,忽然聽見耳邊有人陰惻惻道——“展管家,你是在慶幸不必坐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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