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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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蘇沐橙的情報說,晴晴暗戀隔壁班體育班長,甚至給對方做了禮物賀卡。

蘇沐秋一聽,肺都快氣炸了。什麽狗屁近水樓臺先得月,都是假的!假的!

之後蘇沐秋尋了個日子,準備義正嚴辭地教育一下唐晴。他上了游戲,把春暖花開叫了過來。

他裝出非常正直地模樣,道,“不許早戀!!”不許喜歡體育班長!

耳機對面傳來唐晴猶疑的言語,“你說這話和我媽似的。”

“認真的!你還太小了,不可以早戀。”蘇沐秋道,“像我,我都成年了,還沒有找到香香甜甜的女朋友,你個小鬼怎麽好意思?還認不認我這個大哥了?”

“你有沒有看最近爆火的電視劇《過去的我們》,人家男女主角十三四歲就互相暗戀了,我怎麽就不行了!”

“因為那是女主角。”蘇沐秋面不改色地誆她。

“我不是女主角嗎?”她反問完,進而有些洩氣,“你說得對。女主角都是香香甜甜的,我這樣的當然不配當青春電影的女主角,我不漂亮,也不香甜……。”

這話蘇沐秋就不愛聽了,“你當然是!”他叫道。

“怎麽又是了?”

“好吧,聽好了。你想想看,有女主角,就會有男主角,所以,或許現在你還不是,是因為你還沒有找到你故事裏的男主角。”

“…………”

“…………”

他們的角色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裏,蘇沐秋的心是越來越虛,甚至開始悔恨剛才都逼逼了什麽一通不著五六的垃圾話,他自己都臉燒。

終於,唐晴開口了,“我點了外賣。”

“啊?哦、哦……點的什麽?”

“烤肉飯。”

“好、好吃嗎?”

“不知道,還沒吃。現在我要去下樓拿外賣了。”

“嗯、嗯……”

蘇沐秋結結巴巴地胡亂應著,指尖毫無章法蹭著鍵盤,足以顯示他的心煩意亂。

他……很不甘心!他不想什麽都沒做,就輸給了什麽根本不認識的體育班長。

蘇沐秋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出一句話:

「烤肉飯到底好不好吃?好吃我也點。」

……不對不對,他根本不是想說這句話啊!!

然後他用畢生最慢、最謹慎的手速,磨磨唧唧又心懷忐忑地重新打字:

“晴晴,其實你一直都是我的女主角啊。”

所以,不必擔憂自己夠不夠漂亮、夠不夠香甜。

其實以我的技術,根本不需要牧師……但是正因為你玩的是治療,所以,我突然想要一個綁定奶。

剛發送出去的那一刻,對面同時也彈出消息。

「不是女主角,就不能喜歡你嗎?」

蘇沐秋看到這句話,思緒頓時凝滯了,莫大的欣喜沖上頭腦,讓他覺得有些眩暈、發蒙。嘴裏磕磕巴巴地說,“你、你不是去拿外賣了嗎……”

然後他聽到耳機那頭,傳來一聲嬌憨地、軟綿綿的鼻音。

“晴晴!”他忍不住叫道,“視頻吧!”

“怎麽突然要視頻?昨天不是才看過嗎?”

“那不一樣!”蘇沐秋很執拗地道,“今天不一樣,從今天起,什麽都不一樣了!我想看看你,看一看我的女朋友。”

“你再說這種讓我不好意思的話,我真的不理你了。”

“哎呀姑奶奶,別啊!”

——那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哪怕沒有醒來,卻照樣破碎了。於是無可奈何的睜眼之後,發現面前是一片迷茫的海,無邊無際的浪濤卷上了岸,帶走了一些東西,也留下了一些東西。

被這樣人生苦短的海浪挾裹住,她突然某一天抓住了一根浮木。

這根浮木,將在海上漂蕩了六年的她救了起來。她的身體是冰冷的,但是,當重新沐浴在陽光下,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體溫,貪婪地享受甜美的空氣。

其實六年,不過是,眨一眨眼罷了。

並不是很難熬,只是,再也不想經歷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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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在興欣群裏給大家報了消息,她已經抵達B市,明天就會去聯盟總部抽簽。

葉修回了一句:老板娘辛苦。之後繼續做新年任務。

做完了新年前置任務,滿兜子獎勵和金幣,踏上回城的小路。

就跟來時經過懸崖一樣,這一次,他再次路過,發現崖邊多了一個人影。

曼麗的倩影正背對著他,站在邊際,前方是蒼茫的暮色,赤色雲霞極其緩慢地移動著,原以為咫尺之間,其實遙不可及。

君莫笑停下腳步,默默看著她的背影。

手中所掌握的,早已不是當年的那些角色了。

一葉之秋為他人所用。

春暖花開更是破碎不堪。

可是還好,人還是同樣的人。盡管,過去這麽久,早就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少女了。

一陣風急簌簌地吹過,帶動著他的腳步去接近她,君莫笑的圍巾占據了小半部分視野,當圍巾重新垂落下去,葉修看到,天邊的火燒雲似乎離自己更近了。

只不過,唐晴卻已不在那裏。

怪不得她一動不動,那根本就只是下線延遲。

她真的是個、很不愛回頭的人。

當初,蘇沐橙說得真對,她說過,晴晴她……看起來風風火火,名字也帶著這麽溫暖的字眼,可是內心……該說是難以走進呢,還是薄情呢,總之就是,脆弱到很有可能一下子,就要從世界裏消失了。

然後蘇沐橙嘆了口氣,——就跟那個夏天以前一樣。

再也沒見到春暖花開……

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可是第六賽季的冬天,唐晴近乎是席卷了所有的畫面與報道,強勢地在百花出道。她像是天生就該出現在賽場一般——她同張佳樂配合默契,她毫不畏懼如同炮筒一樣的長焦距鏡頭,她會在比賽前笑一笑,她高挑靚麗的身材讓無數男粉絲目眩神迷。

有人說,她真是正巧搭上了百花這座順風車,奪冠大熱門!

可只有葉修知道,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明明可以,更早的綻放。只是沒有如果。

時隔多年的重逢並沒有很尷尬。唐晴出道之後,轉年五月客場對戰嘉世,她終於踏上了H市的土地。

葉修沒有說話,而是蘇沐橙先一步,親切又懷念地握住了唐晴的手。

他聽到蘇沐橙對她說,“晴晴,你想去見見哥哥嗎?”

六年實在是太久,久到唐晴原本杏仁一般的大眼睛,長成了絕算不上清純的一雙瀲灩媚眼。那些嬌憨與傲氣一掃而空,她渾身上下,有一種莫名的……頑抗。

到底是長大了,情緒不形於色,唐晴垂了垂眼睫,淡淡笑,“好呀。”

蘇沐橙聞言,釋然地呼了一口氣,輕松道,“那我們明天下午好不好?早上的話,正巧約了雲秀打個友誼賽……”

唐晴便問,“明天下午嗎?”她斷然搖頭,“下午我要跟隊長還有昊昊要去H市一座寺廟逛逛。”

“唔,那等下哦,我去跟雲秀說一聲改下時間——”

話音剛落。一直在旁邊沈默的葉修開口了,“不用了,沐橙,你去忙你的吧。”

然後,他低頭,看向比他矮上一頭、早已顧盼生姿的小弟妹,“我帶你去。”

這時,唐晴才認真地凝視著他,眼睛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唯有眸中倒映著的對方的模樣,淺淺淡淡,卻並不是浮於表面。

那時的少年郎,全然變了。無論是骨架體型、面龐眼神,都足夠成熟精采。他似乎又高了一些,皮膚和往常一樣涼白,眉目之間要清晰沈穩許多,身型更挺拔。明明變化說不上天差地別,葉修仍舊是那個葉修,可總是讓她有一種陌生的錯覺。

只不過面對這樣說得上是“陌生”的人,她仍無可避免地回想起往事。想起曾經三個人在榮耀裏玩捉迷藏,蘇沐秋抓人,逛了一刻鐘都找不到他們倆身影,仔細一看,原來唐晴跟葉修都不約而同的下線遁了。

想起曾經三個人約好一起沖破包圍他們的封鎖線,葉修作為近戰沖在前面,回頭一看,秋木蘇跟春暖花開手牽著手從小道溜了。

想起……

太多了。

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想及至此,她的語氣不再硬邦邦地,溫軟許多,“嗯。”

第二天,去南山公墓的路上下了雨。

石板路的地面很快潮濕,像是加深了對比度,灰沈沈的一片。街道上人影紛紛,不知怎的十分巧合,只有葉修跟唐晴是逆流而行。

唐晴怕擠,也怕被撞到,下意識地貼在他身後走。

葉修側了側臉,餘光瞄到她微皺地眉頭,微不可察地曲起手肘,為她擋下一星半點的潛在危險。

出發的太早,兩邊的店鋪鮮少有開門的。一路上,唐晴一直在關註街邊有沒有花店,然而就算有也沒到營業時間,所以等到了公墓,她仍是兩手空空。

好在一路上山,草叢中有不少雨後鮮艷欲滴的花,有野生的也有人工種植的。唐晴掃了一眼,揪起一把。

前方驟然開闊,一排排墓碑,一排排被思念的人,一排排再也見不到的逝者。

葉修停下腳步,示意唐晴自己繼續走。

他在不遠處等著。上個月清明節才來一次,這個月再來擾沐秋清凈,不知他的摯友會不會翻著白眼罵他黏人,他胡思亂想著。

他看到唐晴站在那座墓碑前,彎下腰,將花放下。

是蒲公英。

柔弱的絨毛一吹就散,不知將懷念帶到了何處。

從始至終,她都很平和安靜,垂著眼皮,唯有時不時的眸光閃動幾下,很快便恢覆無波。正如此時此刻清冷的雨日。風將周圍的樹葉吹得嘩嘩作響,可是這些吵鬧接近不了她,她站在那裏,周遭無形地被劃出一個圈,葉修走不進,她也不想出來。

相片裏的少年沖她安寧的微笑。

她也輕輕扯了扯嘴角,只不過弧度太淺,可是她卻覺得力氣已經用盡。

掃完墓,葉修踩著臺階,一節一節的下,“我送你回去?”

她還沒回答,手機卻響了。

當她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葉修明顯的感覺到,她的氣場變了。跟這靜謐的山間、清冷的雨日格格不入。

“餵?”她接聽,“隊長。”

隊長。

聽得葉修有些恍惚。

山裏實在是很安靜。唐晴的手機並沒有貼實耳廓,於是那能劃破開陰郁雨落的聲音一絲絲一縷縷地飄了出來,在空中打旋,“我們在大廳吃自助餐呢!你來不來?”

她說,“我不在酒店,我出來了。”

“嗯?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一會兒。”她說。想了想,旋即又加上一句,“隊長,你能來接我麽。”

才進隊不到半年,跟張佳樂實在說不上熟。

平常張佳樂都不會拒絕這樣的請求,更何況現在——敏銳的他,隱隱約約地隔著電話聽出她一絲壓在平靜下的憂傷,於是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好啊。你把定位從微信上發給我。”

扣下電話,她重新養著葉修,“葉哥。”

“怎麽了?”

“下山的路有點滑。”

葉修想了想,沖她伸出手。

唐晴握住了他的手腕,借力撐著,一步步往下走。這樣的天氣下,他的皮膚真是白皙極了,甚至略微蒼白,就連青色的筋絡都隱約可見。

葉修陪她在陵園門口等了一會兒,期間風又大了起來,雨珠砸在地上迸濺四射,很快浸濕了褲腿。

今天張佳樂很不幸的拿到了一把破傘,桿在風中搖搖欲墜的,還漏水。唐晴隔著一條馬路看到他,很不道德地笑了。他削瘦的身影和再怎麽狼狽都無法掩埋的天生秀骨,讓這雨日如此生動。背景都是安靜的,只有他在穩步向她走來。

“我們的逛寺廟計劃泡湯了。”張佳樂終於到了她面前。他的頭發濕透了,濕漉漉的發絲貼在臉側,小辮子耷拉下來,沾了雨水的面龐皮膚透亮,竟然有些性|感。

“很明顯。”她點頭。

這時張佳樂發現了葉修,“你這家夥怎麽也在這?”

葉修笑,“意外嗎?”

“呃……”

“意外就對了。昨天擂臺賽被打爆也很意外嗎?”

“你大爺的!”張佳樂罵道。他們兩個都是壓擂的,昨天確實葉修發揮得很出色。

唐晴說,“你醒一醒,團隊賽是我們爆的你。”

“哈哈,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葉修很無恥的翻篇了。

唐晴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他,勾唇笑了,從喉中噴薄出輕輕的、打著旋的笑聲。這樣的笑聲他很熟悉,以前她經常這樣,他跟蘇沐秋插科打諢,她在一旁看熱鬧,經常這樣笑。

張佳樂領著唐晴回酒店,由於張佳樂拿得是一把破傘,所以唐晴把自己的傘分給了他。

她的傘有些小,所以傘下兩人的肩膀緊貼,每一次似有若無的磨蹭,都生起一縷微熱的溫度。張佳樂舉著傘,她只需要擡擡眼,便能很輕易地能看到他凸出的腕骨與指節。

即便打了傘,仍有雨絲順著風飄進由他撐起的一席天地中,蹭的露在外面的皮膚冰冰涼。張佳樂察覺出她心情不甚明朗,再聯想到她大早上來陵園,不言而喻,他貼心的壓住好奇,並沒有詢問什麽。

然而唐晴卻主動地,沈沈開口,“他跟你有點像。”

張佳樂楞了楞,“什麽?” 話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或許正是她方才拜訪的那個人。

她自顧自地說下去,“但是,只有一點兒罷了。這世界上隨便抓兩個人都會有相似之處。而且……你要慫得多。”

“哦……什麽!”原本還在認真聆聽的張佳樂,突然被她判定為慫貨,立馬炸毛了。

她笑,“同樣面前有那麽多敵人,他或許就盤算著一網打盡沖上去了。隊長你呢……有一次在網游,你也是很自信地沖進去了,然而沒一會兒就殺回來了,仿佛很沒有安全感似的,讓我幫你上了很多增益buff才繼續。”

“………………”

他很沒出息地凝噎了,“好吧,你說的是事實。”

他有時候,確實會這麽突如其來的當個慫貨。

看他被噎得沒法吭聲、十分想找回一下面子卻發現無可辯解的樣子,唐晴忍不住大笑出聲。

張佳樂憋屈死了,“很好笑嗎?”

“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莫名其妙地十分開懷,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笑到眼淚都要出來了。

於是,一旦那閘口放開,便立即瘋一般地蔓延,當她笑出了眼淚的那一瞬,她陡然察覺,原來以為不去想、不去在意,就可以自我麻痹這樣的想法,是那麽天真,而她天真了六年,錯將驟雨入海當作毫無波瀾。一滴眼淚醞釀出來後,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酸澀與朦朧。

再也抑制不住。

這樣清冷的雨日,為什麽還不結束。

唐晴突然抱住了他的脖頸,把表情難看的臉藏進他的懷裏。張佳樂頓時感受到除了冰涼的雨滴之外,還有一顆又一顆溫熱的液體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砸。

張佳樂不知所措,整個人都僵了。

他的雙手無處安放,措手不及之下,連傘也沒拿穩。

他該說什麽?他不知道。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怕弄碎她一樣,嘗試著撫上她的後背。

連帶著也摸到了她柔順又濕漉漉的發尾。他的心揪得更緊了。

他懂她的意思。

她或許終於明白,失去了一個人就是永遠失去了,相似之人何其多,再相似,也只不過是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再也抓不住原本的人,她餘下的只有念想,和那些從相似之人身上尋找念想的可笑。其實她明明是那麽清楚的明白,誰都不是他,誰都替代不了他。

“……好了,好了。”他溫柔地拍拍她。

不知過了多久,連雨都停了,她才沙啞地道,“……隊長。”

像是確認他的存在一樣。

張佳樂堅定地回應她,“我在。”

一縷陽光從烏雲間破出。

他擡頭,輕松地笑了,“你看,出太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前期寫的比較隱晦,晴晴加入百花其實是從樂樂的遺憾身上想到了沐秋的遺憾,所以她頭腦一熱就進隊了。

她把對沐秋的付出轉移給了樂樂身上,所以本質上她確實是在找替代品。(渣度加100)但她又清楚的知道,樂樂就是樂樂,而沐秋也的確是回不來了。

後來樂樂退役,她的痛苦也是加倍又加倍的,所以直接對百花絕望了。

Ps作為狗血寫手,寫傘哥的戲份好卡好卡,寫小甜餅純純的日常真的難為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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