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58.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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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的爆破聲從廊橋那響起,像連成一串的暴力音符。連綿的火光把廊橋分割的四分五裂,擋住了另一邊正在試圖進攻的巨人族。

“進來!快點!”西莫在廊橋末端朝他們招手。

德拉科和艾希莉相攜,跌跌撞撞撲進了城堡大門,身後就是斷橋殘桓和萬丈深淵。羅恩著急的抽身要走:“我得去找赫敏,她一定和納威在一起。”

“讓她有機會逃走是明智的,你們兩個多虧了赫敏來報信……是你們。”唐克斯拉住羅恩,萊姆斯在看到馬爾福夫婦的時候表情有點古怪。

盧修斯瞥了這個老同學一眼,又轉開了視線。穆迪的腳步聲夾雜著鐵片和木塊的撞擊,在間歇的炮火裏急匆匆的走來:“都別楞在這了!你們去找布萊克那家夥,格蘭傑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至於你們兩個……”

他大概還沒想好怎麽安置臨時倒戈的盧修斯和納西莎,身後的大門就掉了半扇,蔓延著火焰,夾雜幾道淩冽的黑魔法。

“總之都行動起來!”穆迪一巴掌按在哈利的背上,擋在所有人前面。盧修斯把納西莎搡在身後,落後了幾步,跟在穆迪旁邊。

孩子們轉了好幾條長廊到了禮堂外,羅恩踩著移動樓梯向上跑,哈利回頭看了一眼艾希莉,最終什麽都沒說。

艾希莉摸了摸口袋,瞪大了雙眼:“我的魔杖在食死徒那……我要去拉文克勞塔樓,現在!”

德拉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隱隱有些怒氣:“你就待在我身邊!”

“別擔心,沒人會註意到我的。”倘若艾希莉不是渾身是傷,這句話會聽起來更有可信度——德拉科小心翼翼的把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有些感嘆似的低聲:“我得保護你,你們兩個。”

他們朝著逃跑的人群反方向而去,爬上拉文克勞塔樓。鷹身形狀銅門環連同門板一齊被卸下來了,門洞裏的休息室亂七八糟,連接寢室的走廊時不時鉆出面露驚慌的學生。

艾希莉沖進虛掩著門的寢室,跪在地毯上拉開床頭櫃抽屜。德拉科站在門框邊,撥弄了一下垂下來的發梢,氣還沒喘勻:“你的傷口太大了,我得想個辦法……在找什麽?”

“這個。”艾希莉從抽屜最裏面掏出一個木盒,輕輕放在攤開的被子上。她從這個略有積灰的盒子裏翻出一根山毛櫸木的樸素魔杖,緊緊捏在手裏,“我把它帶來了,父親的舊東西。”

長廊外驟然響起軀體砸在家具上七零八落的碰撞聲,還有幾個孩子害怕的哭聲。

她站起身,從盒子裏拾起那條卡卡洛夫物歸原主的項墜鏈,塞進口袋。德拉科和她探出頭去看,壁爐前的茶幾和沙發都被掃飛到一邊,地毯卷了邊沾滿沙礫。

十來個低年級孩子蜷縮在後面,邁克爾站在前面,和兩個食死徒對峙。他的肩膀有些受傷,連同一側的發梢都是燒焦斷裂的樣子。

“退後!退出去!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哈利·波特!”邁克爾攬著最近的一個矮個子小男孩,聲音有些逞能的發緊。

兩個食死徒慢慢的圍了過來,卻在踏了兩步之後飛了出去。慣性的推力使他們來不及反應,撞翻了欄桿,滾下長長的螺旋樓梯。

“……讓你拿到魔杖還真是不得了。”德拉科在掩體後面擡了擡眉頭。

“至少這能讓你對我放心點吧。”艾希莉眨眨眼。

德拉科的手掌在空中頓了頓,最終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頂:“少說這種話。”

“科納,你怎麽樣?”艾希莉轉過頭。邁克爾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下來,那張總是平淡無波的臉上掛上一些忍痛的神色。

“沒事。伊蓮娜在八樓,她和西莫裏應外合,用那條通道送一年級的學生出去,這是拉文克勞最後幾個了……”邁克爾安撫著抽泣的小孩子,壓低了聲音,“我該去和伊蓮娜匯合,你們找到波特了嗎?”

“找到了,說來話長……你還能帶他們走嗎?”艾希莉把最近的一個女孩從地上拉起來,轉頭看向邁克爾。

邁克爾站起身做了個深呼吸:“沒問題。冠冕在壁爐的煙囪裏。”

“我去把它拿出來。”艾希莉錯身走到壁爐前面,跪下來去拽冰涼的圍欄。

德拉科攥住她的手:“我來。”

艾希莉覺得很驚奇,她強調了一遍:“這裏面很臟的。”

“……我來。”

他面色嫌棄的伸手進涼透了的灰燼裏,向上摸煙囪內側,咬牙切齒的咒罵:“如果哪個斯萊特林敢把薩拉查的掛墜盒藏在這種骯臟的地方,我一定把他整個按進黑湖裏——你對那個叫科納的還真寬容。”

艾希莉捂著胸口,被飛揚的爐灰嗆的咳嗽起來。德拉科把一個發黑的紙包扔在狼藉的地毯上:“說真的,我得給你包紮一下……”

“沒時間這麽做了。”艾希莉拆開捆繩,暗黃色的牛皮紙撕裂開,璀璨的銀光和耀目的藍寶石滑進她的手裏。

她把冠冕塞進口袋,指尖碰到一個正在發燙的圓片。握住拿出來,攤開在手心,是那枚金光熠熠的假加隆。

大敞的窗外是灰綠色的黑魔標記,烏雲之間倏地穿破了大洞,幾個騎著掃帚的成年人戴著制式護目鏡,有一個甚至披著不再合身的魁地奇鬥篷——是早就畢業的伍德。

“你去那邊,我在這邊!”

“用不著商量,我們一直知道彼此在想什麽。”

弗雷德和喬治像特技表演似的在空中擊了個掌,分散開沖向下面的硝煙中。越來越多的熟面孔重新出現在霍格沃茨裏,跨著掃帚或飛龍,從四面八方趕來戰鬥,為了捍衛已經離開許久的家。

德拉科和艾希莉拾階而下,舊魔杖在她手裏有種特殊的聽從和連系——十一歲之前,父親用它教導示範的每一個咒語都如此記憶清晰,歷歷在目。艾希莉邊跑邊和追隨而來的食死徒周旋,體力不支的間歇,倚靠在德拉科臂彎,兩個人抵達時鐘廣場。

再往前跑去,開闊的平原上覆蓋倒塌的建築,破碎的廢墟。火光吞噬地面的草葉,硝煙掩映之間,三五成群的學生竭力對抗著身形高大的食死徒,這裏同麻瓜世界的戰場沒什麽兩樣——槍林彈雨,危機四伏,流彈同樣是最容易奪人性命的元兇。

納威站在橫屍的石堆之上,邋遢狼狽,卻提著一把寒光照人的長劍。他的面前立著一條半人高的腕粗麟蛇,吞吐猩紅的信子。

飛沙走石騰空而起,迅捷的擦過艾希莉的臉頰,她感受到納吉尼冰涼的鮮血噴濺在自己的身上,像砸過來顆顆分明的冰雹塊那麽冷;也感受到把冠冕拋向格蘭芬多寶劍時難言的遺憾,和刀光劍影裏永失光澤的藍寶石。

食死徒的攻擊像追蹤的死神,朝著艾希莉和德拉科的身後。低沈而熟悉的聲音輕輕彈開了這場蓄謀的偷襲,斯內普教授站在他們的對面,皺著眉頭數落德拉科:“斯萊特林如果都是你這樣的水平,我真該趁早離職才好。”

艾希莉突然有些喘不上氣,在德拉科的焦急和斯內普的驚詫中軟了身體。她的心臟在狂妄的跳動,像一個神經緊繃的人喝了五十盎司的純咖啡那麽頭暈目眩,因為她聽見——

“哈利·波特死了!”

撕心裂肺的報憂聲像一把利刃,在戰場上捅破了窟窿。

斯內普教授蒼白的臉本能的向著聲音的方向轉了過來,下一秒就被什麽咒語擊中了,像一只墜落雲端的黑色阿特拉斯蛾,摔倒在草坡。

艾希莉耳邊擂鼓的心跳忽然安靜了,只有那一聲嘶吼在回蕩。她聽出這聲音也許是金妮的,或者是韋斯萊夫人的——這都不重要。她望向一覽無餘的戰場中心,伏地魔衣袍的顏色變得更淡了,一種惱人的灰綠色。他捏著德拉科那根魔杖,像一個勝利之神。

所有的魂器都都毀了,可是伏地魔還活著。

世界好像被按了暫停,有的人還舉著魔杖,有的人忘了咒語的發音——所有人都像被漩渦吸附住的雕像,忘了該做的一切,受過的傷,他們只關心一件事。

十八年前打敗伏地魔的男孩死了。

艾希莉艱難的轉過頭去,看向地面上哈利的屍體。他倒仰著,發絲和衣擺在風中微牽,像無依的浮萍。

“他怎麽可以失敗……”德拉科的每個字都咬的很用力,卻透露濃厚的不可置信。

他要失去一切了,他和他的父母所做的選擇足夠讓伏地魔對他們殘忍至極——艾希莉知道伏地魔怎麽對待背叛者。十幾年前身死的母親是,半年前死在挪威山坳裏的卡卡洛夫亦如是——無論逃到天涯海角,永遠不可能善終。

德拉科的手在發抖,抖的很厲害。

艾希莉試著去握,同樣指尖發麻。

他們牽著彼此,對視的那一眼在瞬息之間交換了千百種情緒,絕望,退縮,悲鳴,和茫然。

伏地魔無暇分心處理其他人的痛苦和下屬的興奮,他怔怔的盯著自己的手掌。好幾秒鐘之後,他好像感慨似的走下神壇似的高坡,一步一步向埋葬鄧布利多的墳冢方向走去。

他要那根接骨木魔杖。

伏地魔走在碎石和陳屍鋪就的紅毯上,向著他的「獎勵」而去。貝拉特裏克斯跪伏在地面,喜悅的淚流滿面,好像參加幾生難遇的朝聖,迎接她的神的加冕。

可惜他是惡魔,不是聖子。

鳳鳥的啼鳴如刺耳的哨聲吹醒了沈溺情緒的人們,像福克斯一貫的出場方式一樣,火焰似天降神兵卷襲過低空,伏地魔一個躬身躲閃,熾火就貼著他的臉頰投落地面。

耀目的焰心讓所有人的雙眼灼出倒影。

最激烈的兩股魔力交織在一起,伴隨陣陣勁風和攪動天穹的氣勢,壓的其他人幾乎睜不開雙眼。「死而覆生」的鄧布利多教授衣袂灰白翻飛,站在風口處,接骨木魔杖傾洩不朽的魔力,正對上黑袍翻卷的伏地魔。

德拉科恍然的從鋪天蓋地的絕望裏頓悟過來,他和艾希莉伏低身體,摸向昏迷倒地的斯內普——他還活著,幸好還活著。

這場混亂的戰鬥本來應該像光碟那樣繼續播放,可是鄧布利多的出現不僅讓伏地魔措手不及,也讓食死徒們驚慌失措。霍格沃茨的抵抗者占領了上風,海格龐大的身軀像半座小山,他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擁起哈利的屍體,帶他遠離對決的中心。

“都回來!你們這群廢物……主人會殺了你們的!”貝拉特裏克斯像瘋子一樣嘶吼,萌生退意的隊友讓她氣的頭發都快豎起來了。她開始胡亂發射死咒,似乎根本不在乎打倒的是敵人還是逃兵。

那雙瞪圓的眼一接觸到納威手裏的劍,目光幾乎黏在上面——她嘴唇無聲的開合,緊接著暴跳如雷:“小偷……你是個小偷!”

她化成黑色的殘影,憤怒而高速的向著納威沖撞過去。伏地魔的兩個魂器剛剛折損在納威手裏,這位真正的格蘭芬多現如今勇氣倍增,他的魔杖堅定的捏在手裏:“粉身碎骨!”

貝拉特裏克斯並沒像預期的那樣化成篩糠,只是絆了一跤,在雨後的草地裏摔了個大跤。

“可悲的小雜碎……”貝拉特裏克斯罵罵咧咧的聲音聽起來目呲欲裂,作勢要爬起來。艾希莉原本跪坐在地上察看斯內普教授的傷勢,貝拉特裏克斯摔倒的地方距離她幾乎近在咫尺,德拉科站起來捏著艾希莉的肩膀:“到我身後……”

艾希莉只一伸手,就重重的把貝拉特裏克斯的頭按進濕透的土地裏,德拉科和納威肉眼可見的僵停在原地。

貝拉特裏克斯似乎也沒預料到這個變故,她滿臉是泥的擡起頭,雙臂撐著地面扭過脖子,緊接著拔高了怒吼的分貝。

骯臟的手朝艾希莉抓了過來,眼見要拽到她的衣角,德拉科和艾希莉幾乎同時抽出魔杖,一束強勁的紅光從那根山毛櫸的舊魔杖尖頭沖出,把貝拉特裏克斯的身軀摑的一個騰挪,翻滾出十好幾步遠。

艾希莉捏著父親的魔杖,猶疑不定要不要念出索命咒。

她閉上眼睛:“阿瓦達……”

“艾希莉!”

德拉科的手掌包裹住她舉起魔杖的右手,試圖讓她停手:“不許用,你會被關進阿茲卡班的。”

“可是她……”艾希莉眼神有些失焦,她恨——太恨貝拉特裏克斯這個兇手,相信納威的恨意比她只增不減——她聽說過赫敏和哈利談起納威的家,納威的房間,貼滿墻上的糖紙,就是精神失常的納威媽媽送給兒子最好的禮物。

貝拉特裏克斯造就多少個家庭的失散和痛苦,她的罪責誰都不可能原諒——艾希莉被德拉科緊緊抱著,雙手緩緩垂在身側,然後攥住他的衣角,眼淚撲簌簌的滑落。

“別哭。”

他的臂彎沾著微濕的雨汽混雜淡淡的血腥味,艾希莉把臉頰貼在他的肩頭蹭了蹭,揉皺了單薄的襯衫。皮膚的熱度透過襯衣傳給冷的發抖的艾希莉,在這個戰場的一隅,她的心頭如同冰山一角在覆春的河流,一點一點化開。

作者有話要說:

考試周了,忙忙,也快要大結局了,所以每一篇都在反覆揣摩。更得慢,大家擔待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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