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就是突然, 想起一些事情。”徐輕搖了搖頭,將手不動聲色地收回來,“我先回去了。”

是他先將指間的力道一點點松開, 寧越等她走過幾步才開口來:“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沒有必要跟我打啞謎了,如果我們就停留在上回的汽車裏,可能下次見面還會體面一點,”她低下頭去從包裏拿房卡, 擡起頭,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嗯, 那你明白嗎?”

“他是那個所謂你適合的人?”

“我也不知道。”徐輕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不可否認她在這段時間裏成長了很多。學會控制情緒, 學會更加圓滑地處事, 也許不是全都因為顧明衍,但確確實實她有想過今後就這樣吧。

“徐輕。”寧越微微走上前半步, 喊她的名字。

“就算以後我遇到了更多其他人,”她想了想,在門邊露出一個腦袋, “我們也都已經結束了。”

地上放著他給她送的那些藥,不吃的話會有點可惜,她也沒有把局面僵得徹徹底底, 而是彎腰去把那個質感很好的袋子提到手心裏, 抿了抿唇:“謝謝你。”

“嗯,”寧越微微點頭,徐輕沒有去看他的表情, 只聽到那句熟悉的音色回答, “我知道了。”

“呼。”關門松了一口氣, 徐輕把買的那些東西放到箱子裏,給自己找了些零食吃。電話過來的時候她還有些小心虛,把一小瓶的胃藥拆封捏著鼻子喝了,用礦泉水漱了漱口,才敢用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摩~西~”

“拍攝結束了嗎?”是她熟稔的語氣。

“結束了啊,呃,這個好像是視頻。”

攝像頭逐漸遠離她的耳朵,徐輕用沒喝完的礦泉水搭了個臨時手機支架,看到放大界面中靠近男人的領口處的畫面還有點兒沐浴過後的水珠,驀地臉一紅,手機“啪嗒”掉在了桌上。

“怎麽了?”

“沒怎麽,剛剛沒有放好。”徐輕把手機調整了一個位置,坐在單人沙發上,下巴壓住自己兩個交疊的手背處,眼睛睜得圓溜溜看上鏡頭。

“撒什麽嬌?”顧明衍把手肘裏的那本書放到枕邊,從手機屏幕裏看到她這個表情。

“沒撒嬌。”徐輕囧,“那個,我今天遇到一件事情。”

“嗯。”

“就是剛剛在樓下的時候,我好像有點聽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聽到程盈的聲音的事情跟顧明衍說了出來,沒有直說名字,只是隱晦地把情況描述了一下。對方也是她想象中的那種態度,不算驚訝也沒有立刻表態,只是透過鏡頭好像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你當時有沒有被嚇著?”

“一點點吧,但是也沒有太多。”徐輕有點心虛地沒有提自己在樓下碰到寧越的事情。

“嗯,只能說別太在意吧,”顧明衍斟酌了一下,“沒有完全幹凈的行業,我們所有人能做的也只有在相對意義上的不偏私,哪怕是律師也一樣。”

“你還挺會講大道理的。”徐輕癟了癟嘴。

“一般吧,這種話題沒什麽好講,講了沒意義,也不是講講就會變的。”換了一種直白點的說法。

徐輕:“……”

直白得很好,下次別直白了。

“你現在是打算睡了嗎?”她看到畫面中自己熟悉的房間背景,還有那只空了的枕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想家。

“嗯,睡了。”

“這麽早?”

“也沒什麽人打擾我睡覺,就睡得早了。”

有這麽打電話的嗎!徐輕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我掛了。”

“再聊聊嘛媳婦兒?”

徐輕楞了一下,隨後只覺得白煙從耳朵上冒出了三尺高,如果有特效的話半秒之內整個人都通通紅。關鍵這廝叫得還很隨意,就像剛剛問她有沒有結束工作或者有沒有吃過飯。

“blablabla(一堆亂碼)……不了。”連帶著說話有些不利索,徐輕告訴自己不要去看屏幕,“我明天還跟他們一起去拍攝,然後好好睡個美容覺。”

“嗯。”顧明衍應了一句。

“這裏真的熱得要死,我去把空調開起來。”徐輕把手做成扇子的形狀在臉邊扇了扇,站起身去找空調遙控器,瞇起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顧明衍。

好在他沒有看屏幕。

畫面中的男人用創可貼貼住了那塊疤痕,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打電話才特地貼的,被黑色碎發的影子堪堪遮住,側顏的眉骨和鼻骨輪廓非常清俊,生的是薄唇,但是上唇有一個突起來的唇珠,色澤偏粉。

覺察到她咽唾沫的動作已經來不及了,男人側過眼開來,很明顯註意到她的眼神,但是沒有挑破。

“咳,那個。”彎腰把遙控器放在旁邊的茶幾上,徐輕捏著衣服重新坐上單人沙發,“在家裏記得幫我拿一下快遞。”

“嗯。”

“上次說買的那些衣服估計快到了……”徐輕微微擡了擡眼,那個小框框裏的自己也同樣露出瀲灩羞怯的眸色,似乎不相信自己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徐輕一整個震驚住。

“我在比較小的箱子旁邊放了幾袋藕粉,早上用開水泡一下喝。”顧明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對勁徐輕你不對勁。

“睡了嗎?”

“要不,再聊會兒?”她剛剛回來就洗漱好了,現在身上穿的是比較舒適的居家服,也沒有什麽事情幹,幹脆撕開一張面膜敷好躺在床上,黑色的面膜布遮住鏡頭裏的那張臉,有點滑稽,於是吃吃笑了起來。

“我有點想聽故事。”得寸進尺試試看。

“打開廣播裏面有念。”

“你枕頭旁邊有本《小王子》,我上次都看到了的!”

顧明衍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徐輕括弧嘴把頭撇到一邊。

“過會兒吧,你要睡了我給你念。”

括弧嘴的笑意逐漸加深,面膜敷了要洗,仍然連著線從浴室裏出來,關上房間裏的燈,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窗簾縫隙外小島上層層疊疊的黑色叢林,顧明衍長指翻開第一頁給她念書。

連麥睡這種事情對大學生來說還是太幼稚了。

但是對新婚小夫妻來說剛剛好。

第二天徐輕幾乎是在鬧鐘響之前的幾秒醒過來的,大概是睡眠時間充足的緣故,能感到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打開手機看了看,電話是晚上快十一點的時候掛掉的,後面再沒有任何消息,昵稱依然還是那個“G”字,徐輕猶豫了一下,刪刪減減了好幾個,最後還是覺得這個“G”端端正正得剛剛好。

“徐小姐,你醒了嗎?”門外是那個蘭花指壯漢小助理的聲音,“起來化妝了。”

“哦哦,來了。”徐輕整理好衣服走出門。

“要不要喝冰美式?酒店有提供。”助理問。

“不用,”徐輕搖了搖手裏泡好的藕粉,“我喝這個就行。”

餘珊兒已經跑過幾圈步回來洗好澡了,正在自己的房間裏捯飭今天的發型妝容。對面應該是程盈的房間,到現在都沒什麽動靜,徐輕有些擔憂地轉頭看了一眼,但也沒有多問。

“我們今天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出門。”餘珊兒一臉羨慕地伸手戳了一下徐輕的臉,“這是素顏麽?想當年我十八歲也曾擁有這樣的臉,都是歲月把我摧殘成現在一用錯東西就過敏的體質。”

她們彩排經常要到半夜,作息飲食都不規律,再加上工作需要經常化妝,所以皮膚狀態很難一直保持,於是不化妝的時候難免顯露出疲態,尤其還處在事業的上升期,更是一點點都不敢怠慢。

“還好吧,可能幹我這行沒有你們累。”徐輕做的大多是熒幕前的工作,比起絕大部分累死累活的後期,比如樓下第六小組,其實也不是什麽太值得抱怨的生計。

“累意味著我還有工作,不累意味著我涼掉了。”餘珊兒嘆氣。

“別嘆氣寶貝。”蘭花指壯漢助理一邊給她化妝一邊道,“好運會被嘆走的。”

“哈唔~”

徐輕:“……”所以是把氣吸回來嗎哈哈哈哈哈。

今天拍攝也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的一類事情,大部分都由節目組提供好,徐輕以前不理解這類綜藝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愛看,除了來看自己家愛豆生活的粉絲,想想覺得有時候看著打發時間也蠻不錯的,因為有時候聊得也挺開心,雖然是工作,也像是多了幾個不太熟的友好的朋友。

程盈依然沒有來,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提,就好像昨天拍攝的時候就沒有這個人在。

徐輕也再沒有跟寧越有過單獨的相處或者交流,有時候在工作群裏會聊幾句,大家的氣氛都相當不錯,至少從來沒有一次在鏡頭面前紅過臉。十天的拍攝時間就這麽一晃過去,徐輕收拾東西乘上飛機,餘珊兒依然靠上座位歪頭就睡,旁邊幾個人也依然打牌或者玩桌游,那個女孩兒消失得就像空氣裏的一縷塵埃。

“Arna一起來玩牌要不?”寧越不在,再加上這幾天幾人的相處,大家都放開了一些,邀請她道。

“我不會打牌,”徐輕撓了撓頭,“可以在旁邊看。”

“麻將會嗎?”

“呃,麻將也不會。”

幾人笑了起來:“算了,你就在旁邊看吧。”

徐輕也有點不好意思,她確實不大會打麻將,也不會打牌,倒是會跟爺爺下象棋。氣氛逐漸活躍起來,餘珊兒在這種環境裏居然也能睡得很香,還確確實實地在飛機降落前就醒過來了,兩個人挽著手下飛機,由於節目第一期已經播了,vip通道有來接機的觀眾和粉絲,徐輕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低著頭默默當個稱職背景板。

“謝謝,愛你們!”旁邊的餘珊兒倒顯得活躍多了,時不時獻出一個飛吻。

“旁邊是Arna嗎?”人群中有人問。

“呃,是。”徐輕點頭。

“謝謝你!照顧好我們家珊珊!”那個粉絲激動地捂臉道。

“呃,好的。”

她的本職工作是記者和主持,雖然也是媒體相關,但是總不算有著特定人設的愛豆或者藝人,節目才播出一期,認識她的人比較少,但是依然有舉著鏡頭對著她拍的,這種時不時閃一下的鎂光燈讓徐輕有些不自在。

“快彎腰低頭,把我們珊兒稱得高一點。”助理壓低聲音提醒她。

徐輕:“……”

OK,fine,不需要吃這份飯,還是別搶人家飯碗,於是默默把口罩再往上提了提,裹得像個全身癱瘓纏繃帶的病人,一直到機場門口,接機的人追著餘珊兒的保姆車去了,徐輕才淺淺松了一口氣。

一邊拍著胸脯一邊轉過頭……

“最(愛心)愛徐輕!——氧氣大美女(愛心)——永遠不變(愛心)!”

一條映入眼簾的橫幅差點沒把徐輕嚇傻,面前站的是垂著彩帶的虞莓和石文靜,後頭還跟著拉橫幅的珍妮,這架勢好像真有那麽回事兒,好幾個路人頻頻看過來,徐輕尷尬到腳趾抓地:“我的天哪,你們怎麽來了?”

“給你撐場面。”石文靜推了一眼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有沒有被驚艷到?”

“有被驚嚇到。”徐輕連忙去把橫幅搶過來,“好了好了,我的這個小心臟受不了。”

“但是鏡頭裏你真的很好看誒,美出新高度。”虞莓說,“小薛總都跟我提要不要讓你午間報道也去出出鏡,給我們臺好好長長臉。”

“加薪嗎?”徐輕擡眼。

“……加。”不愧是打工人,虞莓感嘆,“快過來我們合照一下,到時候發朋友圈。”

原來是工作上的被迫營業,徐輕臉上的妝還沒有卸,出鏡看起來也算不錯,就這麽被推到了幾個人的C位,拉著橫幅剪刀手留下了一張頗具年代感的合照。虞莓滿意地對著照片看了又看,一鍵發送朋友圈,立刻收到好幾條點讚信息。

“希望大家今年工作都順順利利~”這樣配文。

拍完照徐輕側過頭用餘光看了看顧明衍,兩個人當初的協議上就是有責任向徐父徐母演戲,但不對外公開的,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於是她的這幾個組內的同事都還不知道她和顧明衍的關系。

也許也想到了這一點,也許是想看她的反應,男人就只是站在旁邊沒有靠近。

“別楞著啦,快上車,我們大夥兒給婭妹好好慶祝慶祝。”石文靜有點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想吃什麽放開說,Mei姐請客。”

“……”這語氣好像是你請客一樣。

“應該是我來請客吧……”徐輕收回眼,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去瞄,“嗯,你們想吃點什麽?”

“不用了,我來吧。”虞莓開口,“就我們公司旁邊那家申城家常菜,覺得蠻不錯的,我訂了位置。”

兩個人爭了一個來回,她看到男人開門上車,只落下一個背影的車尾,眸子顫了顫。

“棒呆!!”珍妮歡呼道,“別著急,一個一個來,請客不嫌多。”

幾人一頓飯吃下來還算盡興,因為徐輕入職以來基本沒有聚過,所以還喝了一點酒。

四人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珍妮是個沒有談過戀愛的乖乖女,現在被家裏介紹了一個對象,還在接觸;石文靜是個熱愛工作的死宅,基本除了工作就是男頻小說,更別提女朋友了,據說大學的時候牽過初戀的手,也僅僅停留在牽手階段,用他的話說“本來以為是開始,沒有想到是巔峰”;虞莓倒是放得更開一點,直言自己喜歡女的。

“咳咳咳……”桌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被嗆到。

“很稀奇嗎?”虞莓沒所謂地睥睨眾生似的掃了一眼,“圈子裏多少也有人在傳吧?”

“雖然聽過,但是沒太敢確認。”珍妮非常誠懇地說道,“Mei姐,有沒有什麽故事跟我們分享分享?”

“嗤,”虞莓眼皮擡了擡,醉酒後的眼睛顯出幾分平時少見的幹練之外的恣意,“等你們抽中國王牌再說。”

“Arna好像一直都沒有抽中國王牌啊?”石文靜突然想起來。

“啊這個我……”不要cue她啊求求了!

“試試看。”虞莓眉毛一挑——一群小癟三,她這裏可是有獨家新聞。

徐輕吞了口唾沫——你這個新聞有點點過時,下次她再發燒不要亂打電話了啊餵!

“那我們繼續吧,看看誰運氣差咯。”石文靜再次發牌,幾人各自翻面,徐輕發出“嘶”地一下悲鳴,就聽一旁珍妮歡呼起來:“我是國王!誰是奴隸啊?”

“呃,我。”見抽到的人是珍妮,徐輕松了一口氣。

“石頭哥,你來說。”珍妮笑道。

徐輕:“……”

手下留情啊球球!

“那我就不客氣了,聽說你是有男朋友的吧。”石文靜朝她擠了擠眼睛,從包裏摸出一個包裝袋出來,“今晚回去把這個交給他?”

徐輕一摸就知道這是什麽:“為什麽你會有這個啊石頭哥!”

“可能,大概,也許,這只是一包非常普通的口香糖。”石文靜說。

徐輕:“……”是嗎。

“上次宣傳預防az的時候人手一袋,你桌子上也有啊。”虞莓解釋,“只是當時你不在。”

徐輕:“……”

在場的只有她一個目前不是單身,於是幾人打破砂鍋問到底似的就逮著她各種問,但沒想到這姑娘嘴巴這麽實,寧願喝酒也不吐露一個字,最後軟成一灘泥被虞莓和徐輕架出門,扶著電線桿就吐了。

“你——”覺察到虞莓要跟誰打電話,徐輕連忙伸手去阻止,“別那麽激動,我乘地鐵回去就行。”

“真的可以嗎?”虞莓皺眉看過來。

“我——”徐輕正打算說話,無奈感覺腦袋和胃都不是自己的了,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結果一開口又吐了。

“我的天哪,讓你們這麽欺負小婭!”石文靜愧疚道。

虞莓&珍妮:“……”好像最過分的是你吧啊餵!

胃裏好像有一條蚯蚓或者泥鰍在翻滾,反正不讓她安生,嗓子口都是火辣辣的,更別提一片空白的腦子,扶著電線桿才能堪堪站穩,隨後一下一下地吸著氣。

“徐輕。”耳邊傳來一句熟悉的男聲,顧明衍隨身沒有帶手巾之類,她能感覺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給她擦拭唇角,觸感是微涼的,幹凈的長指碰到她的唇邊,徐輕本能地擡起頭,隨後立刻把他的手推開。

“你——你。”瘋了嗎。

在場其他幾個七組的成員紛紛瞪圓了24k純金的八卦眼看過來,面前的男人身形很高,戴著一張純白色的口罩,只露出眉骨下的一雙眼,再加上夜間燈光昏暗,看不大清,但是也足以滿足八卦人的吃瓜心理。

“先上車吧。”顧明衍微微皺了皺眉。

胃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好吐了,她覺得嗓子眼一陣陣地發酸,也無暇顧及身後地同事,打開車門的時候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的味道,好像在撫慰她被酒精擾得錯亂了的神經。

“你剛剛看到了嗎?”石文靜問。

“看到了。”珍妮點頭。

“看清楚了嗎?”虞莓問。

“沒有看清楚。”珍妮搖頭。

“我也沒有看清楚,不然還能跟小寧總打個招呼。”虞莓也有些不大確定的樣子,“散了吧,人都走了。”

三個人八卦的眼神一路目送著黑色的汽車逐漸遠去,虞莓抿了抿唇,低聲自言自語道:“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是哪裏不對呢?”

汽車內徐輕覺得自己現在跟窩在棉花裏似的,再加上前不久剛做了飛機,棉花和飛機窗外的雲朵聯系起來,緊緊握著男人的右手臂,表情驚恐,生怕掉下去。

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顧明衍用車內的濕巾略略擦拭了一下指間,看了邊上人一眼,沒有說話。

汽車啟動。

“機長,慢,慢點開。”徐輕有點迷糊,因為剛才吐得那兩下,鼻尖紅紅的,眼邊有些生理性的淚水,看上去像個不敢乘坐公園裏娛樂設施的小孩兒,被朋友惡作劇地騙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