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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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深秋時分林黛玉菱花窗外那一場脈脈秋霖,一聲聲打在芭蕉殘葉上,說不出的千種滄桑、萬般荒涼。

心還在,人去了,回首一片風雨飄搖。

丟了魂魄的人,不瘋不傻不癡不顛的話,時刻保持清醒,該會怎樣捱過那一寸寸綿針一般細細密密刺過肌膚的痛?

陶甜甜第一次如此貼近地看到了輕佻瘋傻表象下的蘇籬,這小子竟然,如此悶***!

“嘿嘿……”

她苦澀地笑了,笑蘇籬,也笑自己。

套用蘇籬的話,人人都看她粗獷看她彪悍,看她威武看她娘子漢,可又有幾個人知道,她那副強悍堪比男人的表象之下,其實住著一個很需要很很需要呵護的小女孩。

父母做外貿,常年住在國外,商人重利輕情意,這話一點不假,她這個“留守兒童”與父母之間唯一的維系仿佛只唯有一張張數據可觀的匯款單。

父親說,你沒學壞,沒犯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不想上大學就不上,開店就開吧,開不下去就出來,跟爸爸媽媽一起做生意。

葉菁萬般羨慕甜甜的自由自在以及父母的開明,可甜甜確實那樣羨慕葉菁有個老首長爺爺,嚴厲地管束著她,讓她能純潔地做個好寶寶,走到哪裏都有一身貴氣。

富貴二字,向來是兩種事物。

陶甜甜雖然也不缺錢花,富則富矣,卻永遠和“貴”沾不上邊兒。

她羨慕葉菁,由衷向往大院兒裏那種祥和安寧和規矩。

羨慕歸羨慕,她照樣還得彪悍地過自己的生活。

沒有父母親人照顧,她要不彪悍點,恐怕就只剩被別人欺負了。

以前一直拼命彪悍著,只為保護自己,可逐漸發展成了性格習慣,現在就是想柔柔弱弱找個更威武更彪悍的肩膀依靠著撒嬌,已經沒有可能。

就像現在,枕著蘇籬的腿,越枕越覺得不爽快。

這麽個娘兮兮的小受受,怎麽看都應該是被保護的類型啊!

於是,娘子漢翻身坐起,覆又把那只已經亂得不能再亂的鳥窩腦袋摁進自己懷裏。

擡手,啪,甩在那小子還有些扭扭捏捏的後脊梁上,“別裝啦!張嘴流眼淚的,跟鴉片癮犯了一樣——想睡就睡吧,老娘的懷抱絕對安穩,別跟老娘鬧別扭!”

蘇籬真是欲哭無淚啊……被女人這麽摟著揍著安慰著,想一想都覺得人生無比灰暗啊有木有?

算了,人生既然都已經灰暗到這中程度,再荒誕幾分又何妨?

況且,甜甜姐的懷抱真的好溫暖好安全,還有幽幽奶香依稀拂過鼻畔,真香甜!

別扭著,心裏掙紮著,最終一起妥協,頭抵著頭靠在一起,在這不給暖氣冰冷沒人性的拘留所裏呼呼睡去。

蹲局子的人生,註定要學會冷中取暖,人的潛能是無限的,不到萬劫不覆之地,就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和意志究竟會有多麽強大。

局子裏的時間分秒難熬,幸好這兩人都屬於精神頹廢類型,外面兒春節爆竹炸翻了天,也絲毫不會影響兩人安然托腮望天各自整理心緒的狀態。

人間煙火轟天又一年,我自穩坐土牢把心觀,嗯,把心觀!

氣氛沈冗了二十年的辛家宅子,大年三十兒這天,終於喧嘩熱鬧起來,總算是有了幾分活泛氣兒。

早上七點多,辛果兒站在一樓客廳沖著二樓扯開嗓門兒喊:“大哥大嫂三哥二嫂,下來吃飯!”

“這是什麽稱呼?”辛紅旗穿著一套沒掛臂章的常服從臥室走出來,估計是看在過年的份兒上沒繃臉,和和氣氣給辛果兒糾正:“跟‘二嫂’相對應的,能是‘三哥’嗎?你這毛毛躁躁的性格,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以後註意點別再喊錯,你媽媽聽到會難過的。”

喲呵,老爹真是越來越溫柔了嗬,還能考慮到果兒喊“三哥”會讓武苓心聯想起二哥辛頌軍,勾起難過,嘖嘖!

辛果兒吧嗒嘴唇眨眼睛,“戀愛中的人就是不一樣,爸爸這才像個凡人!嘿嘿……”

“別胡說,對爸爸要尊敬。”武苓心溫和笑著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了一大盅雜糧粥。

“嘖嘖,夫唱婦隨啊,嘿嘿……”辛果兒擠眉弄眼地笑。

“去去去,閑著慌就去廚房幫忙拿碗吧!”武苓心有些尷尬地瞄一眼辛紅旗,兩頰猶如染上晚霞般紅艷動人,風韻猶存,歲月眷顧的女人,眉眼間的祥和慈愛之氣更是顯得無比親善。

辛果兒一聽這話,撒丫子就往樓上怕,嘻嘻哈哈地笑:“我才不去廚房呢,讓爸爸幫你!我去樓上喊哥哥嫂子!”

望著毫無形象的女兒,念及她曾經吃過的苦,辛紅旗倒也沒發飆,只是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過來在餐桌邊坐下,看著武苓心布置餐具,不禁微微皺眉,“廚房又沒放假,你何必事事躬親?”

武苓心溫和地笑著說:“我虧欠孩子太多,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得趕緊好好彌補。五谷果蔬,親手烹制了端給孩子們,他們吃的高興,我看著更開心!”

“身體不好,還是註意點吧。”辛紅旗淡淡說著,面上依舊看不出表情,可心裏卻在努力壓抑,把那句已經到了嘴邊兒的“以後歲月長遠的很,有的是機會”這樣的肉麻話硬是強行咽了下去。

其實他也有一點小小的煩惱,一個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跺跺腳,江山社稷便要為之一動的人,一句想要暗示挽留的話語卻硬是去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武苓心現在在辛家身份其實是有些尷尬的,警衛員有的喊她“武女士”,有的含糊其辭喊她“夫人”,有的則唔唔嗯嗯什麽都不喊,其實真是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辛紅旗也考慮過這個問題,給武苓心換個身份刷新一下倒也不成問題,可問題是,她那張幾十年前早就令民眾熟悉的容顏,卻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二十年前早就成為烈士的第一夫人,如果現在忽然出現在公眾面前,國之形象和信任度恐怕會無限降低,就跟岳紅嫁給辛東來已成事實無法更改一樣,武苓心的歸來,確實附引發很多麻煩事。

任何一個戒備森嚴的國家都難以躲避特.務的插介,為防止武苓心回來的消息走漏,被別有用心大的別國拿著大肆宣揚,給國家造成巨大的動蕩,這麽些日子以來,武苓心幾乎從來沒有跨出辛家大門一步,除了偶然去一下齔槃山。

解決問題的方法沒想好之前,辛紅旗是不會只憑一張空口去挽留武苓心的,盡管,他想留。

國之元首,肩上有著太多令他身不由己的責任,他並不只屬於家庭,更多的,是屬於國家,屬於人民。

就連大年三十兒這傳統的團員節日,他最多也只能在家裏匆匆吃個早飯,然後立刻乘坐專車去行政中心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就連本應該同家人坐在一起守夜的除夕晚上,他也必須得拖著疲憊的身軀,打起精神面帶笑容,陪著各級官員以及全國百姓一起看聯歡晚會,普天同慶,與子民共樂。

令葉菁稍稍有些嘆息的是,辛博唯回了駐地,猛禽的弟兄都還駐紮在深山老林裏,就連過年也沒有松懈警戒和訓練,作為他們的兵王,辛博唯沒理由不在那裏。

而昨天賽車輸了的辛東來,摩拳擦掌把他那輛瑪莎拉蒂保養一番,除夕一大早就開著出了門,勢要扳回戰局。

偌大的一個宅子,沒有了日男人,頓時顯得清冷很多。

幸好有辛果兒這個“開心果”來來回回調節氣氛,又有葉菁這個能產生出很多話題的孕婦,還算沒怎麽冷場。

晚飯後,武苓心催促葉菁去洗澡,說要沐浴凈身,然後一起念《地藏經》,孕婦念這卷經能起到安胎定神的作用。

本來打算把岳紅也喊上,讓她修心定性,過得舒心些,可無奈她是穆民,不信佛教。

其實葉菁也沒有什麽宗教傾向的,只是不願意拂了武苓心一片好意,乖乖洗了澡,跟武苓心一起坐在客廳內聽她闡釋經卷。

古香古色的中式客廳,一屋子花梨木家具,再加之高高垂掛的紗簾,以及武苓心剛剛焚起的清音檀香,煙霧裊裊,清凈舒心,聽著不太能聽得懂的經卷,葉菁恍恍惚惚竟也覺得心裏清明了許多。

過完祥和安靜的春節,到了初二,按照傳統習俗,該是回娘家的日子。

葉菁沒想到的是,辛家這種特殊的家庭,竟然也遵守著這個傳統。

一大早起來,辛博唯的陸地巡洋艦滴滴摁著喇叭呼嘯進院子,進來喊葉菁,“抓緊時間,一會兒還得回駐地!”

“時間緊就算了,我跟你一起去駐地吧,好久沒去,我也想了!”葉菁琢磨著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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