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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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門兒一路狂飆,那速度比辛博唯開幻影慢不了多少,沒費多大功夫便來到濕地公園,在一處極其適合養生的莊園式住宅門口穩穩停下。

推門下車,又連忙搶著把後面車門拉開。

臉上洋溢著打了一場漂亮勝仗後的得意,沖裏面兩位女士微笑著說了聲“請”,倒是頗有幾分紳士意味宕。

“嘁!”陶甜甜聳肩撇嘴,揮臂一把打掉沈濤護在車門上方的胳膊,一彎腰,大咧咧鉆出來。

哇了一聲,誇張地扭頭大叫:“豆豆豆豆快出來!這裏的空氣太新鮮了!”

剛剛被沈濤扶下車的王豆豆,仰起蒼白虛弱的臉頰,微微瞇縫眼睛,迎著不算太燦爛的陽光,深深呼吸一口氧分十足的清新空氣,頓覺心曠神怡,情不自禁有細微的笑意在眉角眼梢徐徐舒開延。

淡然望著風平浪靜的蔚藍大海,輕聲感慨:“這裏真好,沒想到鷺島還有這麽幹凈的好地方!”

轉而忽然又說了一句:“我剩下的時間要是能在這裏度過,該多好!”

面色蒼白如紙的女孩,與以前的圓潤健康氣色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人。

彼時活潑嬌憨的純真女孩兒,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恍然就變成現在的病秧子模樣。

眉眼間濃稠得無法消融的憂愁,縱然展顏一笑,亦是笑得如此苦澀勉強,讓人不得不憐!

沈濤看得心啊肝兒啊的全都疼痛起來,忍不住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面色尷尬走過去,站在豆豆面前。

紅著一張溫潤儒雅的俊臉,無比真誠地呢噥一句:“豆豆,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

“以前的事情早已經過去——”豆豆打斷沈濤的話,笑得那般蒼白淡然,“沈參,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有你這些心意,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已經很值了!”

以前,她是那樣刻骨銘心地仰慕著他的啊!

不顧一切追在他身後,為了朝夕都能望著他,她費了那麽大的功夫,提高自身軍事素質、努力表現,苦巴巴地硬是奮鬥到他身邊,成為他的文書。

文書,在部隊裏,說白了,不過就是首長的貼身保姆罷了。

可是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坐在同一處行政辦公區內,一扭頭,透過玻璃墻就能看見他儒雅迷人的笑容,對於她來說,做一名保姆又何妨?

那份工作她別提幹得有多麽賣力了,只需他一個眼神,甚至連眼神都不需要,她便知道他是需要喝茶了、看報了,還是需要拿什麽資料,抑或只是有點熱,需要脫掉外套。

那些事情,她會顛顛兒跑過去,立刻一一辦妥。

為心儀的人做貼心的事,於她,何等幸福!

她曾是那樣一個笨呼呼的傻姑娘啊,可是自從愛上他,她竟然變得那麽有眼色、那麽會適時猜度!

如果這個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傻兮兮追逐在他身邊的事情,已經只是“以前”,那麽這個“以前”,其實一點都不遙遠。

骨子裏,男人大概都有這份孬脾性,享有時,心安理得,甚至視而不見;唯有失去了,才忽然間覺得自己平時依賴慣了的那份感覺倏然倒塌,身體和心,頓時都丟了一大半。

豆豆的追逐和仰慕,早已成為沈濤生命力習慣成自然的一部分,失去了,怎麽也不能習慣。

彼時,沈濤是灑脫而倜儻的,骨子裏有點像傾城之戀裏的範柳元,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由於身份家世外貌的出眾,享受慣了各色“高質量”女人的愛慕,女人於其,不過是一派泛泛,反正不是白玫瑰就是紅玫瑰,並無太大區別。

可豆豆卻並非白流蘇那樣帶著一身背景和苦楚、起初因為某種原因而接近範柳元,她是單純而皎潔的,靠近沈濤,無怨無悔付出著、追逐著,目的十分單純:僅僅因為愛慕。

沈濤以為自己就像歌中所唱:男人久不見蓮花,開始覺得牡丹美。

換句通俗點的話來說,就是“當兵整三年,母豬賽貂蟬。”

這個比喻確實很粗俗很蠻焊,可事實卻真是這個理兒,猛禽大隊的成員們,哪個不是常年內分泌失調餓綠了眼?

所以啊,溫柔儒雅、機智多謀的沈大郎,楞是沒想明白這個問題,執著地以為自己當初對王豆豆那一念心動,只是因為在軍營裏太寂寞,而又沒有別的選擇,所以臨時將就一下,聊以慰藉苦逼的軍營生活。

待到猛然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在往進陷了,卻又死鴨子嘴硬,不肯面對現實,楞是百般找借口為自己開脫,怎麽權衡都覺得豆豆跟他不合適,狠著心把豆豆推開。

時間,並沒有消融他心中不肯承認的那些情愫,反倒越演越烈,他這才意識到,男人若是見識過蓮花的純,縱然牡丹徒有三千繁華,也不會落入眼中半分。

尤其是聽到豆豆的病情後,那種徹骨的疼痛感,簡直折磨得他分秒不安,恨不能刮骨取髓,將自己能給予的一切都給予她,只求換回昔日那個活潑單純的少女。

不料半路上殺出個霍東陽,好家夥,老同學老交情不說,竟然還那般溫柔體貼,時時處處跟他沈濤對著幹,病房裏什麽活兒他都搶著幹,掄圓了跟沈濤過不去!

這不明擺著要搶生意嘛!

沈濤恨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啊——軍爺的生意,豈是那麽好搶的!

風流倜儻慣了的軍爺沈濤,這回可算是鐵了心,一定要擺平霍東陽,搶回王豆豆!

王豆豆一句“以前”,勾得沈濤柔腸寸斷,思及往事,胸中一陣陣浪潮翻湧……

擡手,將豆豆那頂用來遮蓋光頭的粉紅色帽子往下拽了拽,眼中萬般憐惜,拉住她的手,柔聲說:“別說傻話了,這不是已經做過手術了麽,很快就痊愈了。這裏的房子是辛隊的,嫂子是你的好姐妹,你以後想來這裏隨時都可以來。我們在這裏也即將擁有一套房子,你想怎麽住就怎麽住!風大,先進屋吧——”

陶甜甜在一邊乜斜著眼睛嘖嘖鄙視:“切,人家辛博唯是悶不吭聲辦實事,哪像某人,光會耍嘴皮子,開空頭支票!”

“誰說是空頭支票!”沈濤氣得直跺腳,面紅耳赤,一手抓住陶甜甜,一手拖著王豆豆,拽著兩個人進了院子門。

冬天還沒過去,這裏卻一片綠意盎然,院子裏種植了很多種類的長青植物,一樹臘梅開的正艷,香氣撲鼻,貌似水仙,卻又比水仙更多幾分傲骨之意。

園子裏有位老伯正在彎腰忙活著,大概是在清理臘梅樹下的雜草,穿了一件深黑色羽絨服,花白頭發,一副很簡樸的樣子。

王豆豆頓時一陣疑惑,這身影,好熟悉……

頓時一陣激動,往前緊走幾步,試探著喊了一聲:“爸爸?”

老伯擡頭,兩鬢斑白,面容和藹,看見王豆豆,頓時喜極而泣,顫巍巍喊了一聲“豆豆”,頓時丟下手中三爪叉,從花圃中走出來,一把抓住閨女的手。

摸摸閨女蒼白的臉頰,一眼看見帽檐兒下的光腦袋,王老伯紅了眼圈兒,一陣哽咽,“我可憐的豆豆……”

“爸爸……”

生病許久的豆豆,總算見到家人。

一陣巨大的酸楚襲上心頭,滿臉淚花,抽噎著撲進父親懷裏,頓時泣不成聲。

陶甜甜站在一旁陪著掉眼淚,邊抹淚水兒邊問沈濤:“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阿姨出車禍撞斷了腿需要照顧麽,你把伯伯接來,阿姨怎麽辦?”

“放心吧,”沈濤滿臉痛楚望著哭得渾身哆嗦的豆豆,輕輕嘆了一聲,“阿姨和叔叔我都接來了,阿姨手術早就做完了,現在只需要靜養,只是行動不便,其他沒什麽大礙,就在屋裏——”

豆豆家在一處遙遠的小城,家庭條件很一般,當時查出白血病時,考慮媽媽沒人照顧,又不願惹爸媽憂心,所以便對家人隱瞞病情,果斷堅毅地決定獨自面對病魔。

幸好,她還有甜甜、葉菁、蘇籬,以及沈濤、霍東陽這樣的朋友,這些人真切而細心地照顧著她,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給予她最溫暖的關愛。

如今乍一見父親兩鬢白發,心裏深深埋起的鄉愁頓時滾湧而出,多日來的淡然頃刻崩塌,依偎在父親懷裏,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沈濤看得一陣心碎,連忙軟言安慰:“豆豆,別哭了,當心身體啊!阿姨在裏面,你先進屋去看看吧!”

看著父女兩急急切切往屋裏走,陶甜甜這回頭一次對沈濤有了好感,豎起大拇指,由衷讚了一句:“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沈濤幹哼一聲,扭頭不理。

愛憎分明的陶甜甜,自然不會介意沈濤此時的態度,笑吟吟在他肩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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