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被囚禁在山莊的旅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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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擁擠的房間裏面所有人一走而空。

沫子的屍體躺在地上,無人問津,容懷趁著這個機會翻看了她的眼皮,註意到她眼尾斑駁的痕跡,他用指腹沿著那條痕跡摸索,說:“是一條沿著顴骨往下淌的淚痕,沒有幹透,她死的時候是站立的姿勢。”

“至少說明犯人是與她相識之人。”朝焱接道。

容懷又擡起沫子的下巴,檢查了她頸子上的勒痕,再將房間裏面的桌椅壁畫擺架仔細觀察一遍,朝焱在旁邊看著,說:“看來你已經有結論了?”

“犯人並不難找,我已經知道是誰了,”容懷站起身來,他將床單抖開蓋在沫子身上,然後和朝焱一同往外走去,“主要還是這暴風雪山莊的秘密,比如說這個山莊曾經住著什麽人?是做什麽的?如果周圍天氣一直是這樣惡劣,他又為什麽要在這裏建造一座山莊?”

朝焱問:“這也是你這次的任務?”

“沒錯,”容懷想到剛才那些飛蛾,問:“阿焱你……對這個山莊有什麽感覺嗎?”

朝焱回他:“我能感覺到這個山莊裏面藏著一個與我相似的東西。”

“當真?”容懷略感錯愕,一時沒留心腳下,臺階上有一灘光滑的黏液,他差點從光滑的臺階上滾下去。

朝焱及時拽住他的手臂,將他一把撈回來,扣在懷裏,“你想事情的時候總是格外專註,也該註意著腳下臺階。”

“……你說的是。”容懷臉埋在朝焱結實的胸口裏,臉頰浮上一縷緋色。

他們一邊閑聊,一邊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山莊的地下,地下除了酒窖,冷凍室,還有一個大的游泳池。

其他人也都聚在這裏,偌大游泳池蓄滿了汙濁的水,上面飄滿了各類藻生植物,密密麻麻浮在上面,加上渾濁的水面,根本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我們已經找過所有地方,除了這個游泳池,”葛總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氣說:“大白鯊,你平時自詡最不怕死,不如就由你來替我們一探究竟?”

“你想的倒是美好?”大白鯊嬉皮笑臉的,“死的是你手下的人,犯人也是你手下的人,理所應當,也該你派人下水。”

葛總強捺著怒火:“你剛才還動手殺了我一個弟兄。”

“那不如這樣,”大白鯊掏出從不離身的撲克牌,輕輕敲打手心:“我這裏有一副牌,誰抽到鬼牌誰就下去,怎麽樣?誰抽到只能算誰倒黴。”

毫無疑問,暴風雪山莊的底細大家都沒有查明,誰都不願意趟這趟渾水,尤其是游泳池裏的水如此汙濁,簡直就是明牌,告訴你下面有危險,眾人一面暗罵紅牙做賊心虛偷偷逃走,一面心裏也清楚,這已經是最公平的選擇。

何況大白鯊的小弟們還拿著刀在手裏把玩,虎視眈眈的,眾人面面相覷,還是硬著頭皮認同了這個提議。

葛總手下的一個彪形大漢第一把就摸到了鬼牌,臉上表情頓變,周圍其他人卻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

彪形大漢下水之後,仗著良好的體力,在游泳池裏面游了一圈,渾身凍得瑟瑟發抖,大聲朝岸上說道:“紅牙也不在水裏。”

“那你先上來吧。”葛總不知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

大漢如釋重負,正打算浮出水面,忽然小腿到臀部傳來光滑的觸感,他嚇了一跳,“什麽……水下有東西!”

他連忙想要往岸上游,但是那東西就像如影隨形跟在他後面,甚至岸上的人都能看到他後面激烈的水花。

就在他的手搭上水池邊緣,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岸上的同伴正想伸手把他拉上來,忽然腰上傳來一股大力,他整個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大叫就被扯入水底。

“咕嚕咕嚕……”

眾人臉色一變,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彪形大漢就徹底沈進了游泳池裏,再也沒能浮上來,水面上曾經空出的那塊地方也重新被藻類植物填得滿滿當當。

“啊——”

性格最膽小的雙馬尾,尖叫一聲,頭也不敢回,連滾帶爬地沖回大廳。

其他人也是勃然變色。

親眼目睹如此恐怖的一幕,沒人都不敢在游泳池附近待著了,就連以殺人取樂的大白鯊的小弟們也覺得後背發涼。

大家爭先恐後往回撤,重新回到大廳。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紅牙那個蛇蠍女人搞的鬼,她指不定躲在背後看著我們哈哈大笑,”大白鯊的一個手下牙關打顫,語無倫次:“不對,是這個地方邪門,這個地方真是太邪門了,我經過那麽多世界都沒見過這麽邪門的!”

“我,我我想放棄這個世界,放我出去吧……”

宿主其實是可以選擇放棄任務,雖然會扣掉大量積分,但這個人嘗試了半天也沒能終止退出,額頭上不斷冒出熱汗:“怎麽不能退出啊,說好的可以隨時終止呢……退出,我要退出……”

他被刺激得反反覆覆的說那兩句,大白鯊嫌他聒噪,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大白鯊衣服上號碼也就變成了3,這還沒完,大白鯊又切斷了他的手掌,把新鮮的帶血的手掌放在沙漏旁,“我倒要看看這樣能不能換取食物。”

當他說出這句話,葛總伸手推開餐廳的門,果然看到原本空空蕩蕩的長桌上面早已經擺滿了各色美味佳肴。

眾人早已經饑腸轆轆,即使是用剛才還鮮活的人的手掌換的,但生理上的饑餓和幹渴是無法抑制的,大白鯊的小弟們搶先一步,進去大快朵頤,葛總的人緊隨其後,然後是沈胖子和他的女朋友,雙馬尾、蘇栗子和教授猶豫過後,在心裏默哀片刻,也過去拿了兩個面包。

瞎眼老大爺則順了一個菜包子,躲在角落裏偷偷地啃。

“既然確實證實了,可以用手掌換取飲水和食品,那麽往後我們就抽牌決定獻祭者,你們都沒有意見吧?”大白鯊剛剛為大家帶來了美食,儼然成為了大家的領導者。

何況抽牌的確是最為公平的手段,葛總也沒有吭聲。

容懷沒吭聲,緩緩踱步,觀察著餐廳墻上的壁畫,朝焱直直看著大白鯊,徑直說道:“我們兩人不是你的手下,更不會聽憑你的領導。”

“鯊哥在宿主裏赫赫大名,願意給你一個公平活下去的機會,你別不識趣!”旁邊的擁躉先炸毛了,拍桌而起。

大白鯊挑起唇角:“既然這樣,你們沒有資格享用這一桌美食。”

“下作手段換來的,我本身也不屑於,”朝焱眼皮未掀,冷哼一聲。

容懷看完了壁畫,點頭附和一聲說:“不錯,借你的話來說,進了這棟山莊,就是各憑本事。”

“你們兩人真是不識擡舉!”

蘇栗子拿了兩塊面包,遞了一塊給容懷,“很快就要到晚上了,入夜之後山莊裏面的氣溫會越來越低,不吃東西的話,肯定是頂不住的。”

“謝謝,不用了,”容懷溫言拒絕。

蘇栗子又勸了他兩句,發現他確實是無動於衷,只好做罷,教授在旁邊一邊啃著面包一邊嘲笑她:“你白做這些無用功做什麽?還不是見那守在容懷身邊的男人體格高大,身手應該不錯,想投靠過去找個靠山?”

“秦羽,你胡說什麽!?”蘇栗子一臉尷尬。

“以前你就是這樣,現在還是喜歡玩老一套,一點新意沒有。”秦羽教授言辭越發刻薄,“沫子紅牙至少知道忠於一個人,你就屬於打一槍換一個炮,都不知道小世界活了多少年了,還穿著學生服裝嫩。”

蘇栗子氣急之下沖過去想要給他一巴掌,被兩名女生好言勸阻,其他人樂得看戲,朝焱開口說:“容懷,你看出什麽來了沒有?”

“看出來了,”容懷笑了一聲,“這些人是相互認識的。”

朝焱說:“開始有意思了。”

“那麽壁畫呢?”朝焱想到他剛才對著墻壁看得起勁,問:“你一向對畫藝頗為精通,看出什麽名堂了嗎?”

“倒沒什麽稀奇的,”容懷說,“不過我如果我沒猜錯這個壁畫下面還有一幅畫,或是圖案,只不過被刻意遮擋起來了,但是顏料塗得匆匆忙忙,所以並不均勻,略懂畫作的,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朝焱眉頭一揚,“你可不止略懂畫作。”

“自謙之詞罷了,”容懷笑了笑,“不過阿焱看得起我,也是我的榮幸。”

朝焱說:“故意遮擋總也要有個理由,這山莊的事倒是越發有趣了。”

桌上的食物非常有限,眾人早已經餓極,不顧形象地趴在桌上狼吞虎咽,不到一刻鐘時間,風卷殘雲之後,桌上幾乎連碎渣都沒有了,有人甚至抱著盤子舔上面的油水,當餐廳裏正吵吵嚷嚷的時候,瞎眼老大爺啃完了菜包,把手指上的汁水也舔得一幹二凈,側耳一聽,疑惑說:“你們,有沒有聽到誰在唱歌?”

眾人一楞,吵吵嚷嚷的餐廳裏漸漸安靜下來,凝神一聽,果然聽見一道輕柔女聲在哼歌謠,歌曲的音調非常有節奏,而且耳熟能詳,有點像哄小孩子的兩只老虎。

而且發聲地非常之近,依稀就在他們中間。

容懷也聽到了兒歌的旋律,他輕聲問朝焱:“阿焱,你也聽見了嗎?”

“什麽?”朝焱說。

容懷若有所思,“原來你也聽不見嗎?”

葛總吃飽喝足又有了底氣,他拍著桌面,大聲喝斥道:“究竟是誰在這裏裝神弄鬼的!?”

大家彼此都掃視著對方的嘴唇,竟然沒有一個人的嘴唇在動。

一瞬間眾人冷汗直冒,他們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餐桌上,因為那歌聲竟是從桌底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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