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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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晏以前從不覺得“老婆”這個詞有多麽特殊,聽別人老婆長老婆短的喊多了,還覺得有些煩。

用宋長斯的話來說,就是膩歪。

可是一旦把“老婆”這個詞安到宋長斯頭上,好像就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老婆”這個詞一下子變得悅耳起來,猶如一顆水果糖,在唇齒間滾動,留下甜而不膩的味道。

他從沒想過——

宋長斯會成為他的老婆。

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啊。

殷晏仿佛行走在軟乎乎白絨絨的棉花上,每一步都落不到實處,走路像是在飛翔。

直到他們提著超市裏的大包小包回到家,他才從那種不真實的狀態中緩慢回過神來。

宋長斯去廚房做飯,他便被趕到書房裏寫作業。

寫完了語數外的作業,又開始對著其他科目的作業咬筆頭。

目前宋長斯只補習了他的語數外,對於其他科目,他連讀題都讀不順暢,白天聽課時無異於在聽天書。

咬了一會兒筆頭,殷晏索性把昨天沒寫完的試卷拿出來繼續磨。

磨到宋長斯過來喊吃飯時,差不多磨完了兩張語文試卷。

見宋長斯走到書桌前看他在幹什麽,他立即拿起試卷在半空中揚了揚,激動得像是討大人表揚的小孩:“老婆你看,我寫完兩張語文試卷了!”

宋長斯平靜地嗯了一聲,從他手裏接過兩張語文試卷,粗略地翻看起來。

殷晏緊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宋長斯很快看完,再擡眼看他時,鳳眸裏蕩漾出淺淺的笑意,他把兩張試卷放回桌上,隔著書桌傾身托住殷晏的下巴,在殷勤嘴巴上親了親。

“真棒。”

“嘿嘿嘿……”殷晏心花怒放地傻笑起來,渾身上下都冒著粉紅氣泡。

晚餐是用玉米和山藥一起燉的排骨,以及白灼蝦和蒜蓉炒青菜,自從在殷老爺子家裏知道殷晏喜歡吃蝦後,宋長斯幾乎每頓都做蝦,連早飯的粥裏都放了蝦仁。

起初是重油重鹽的爆炒蝦,慢慢變成少油少鹽的白煮蝦,整個過程像是溫水煮青蛙。

可惜粗枝大葉的殷晏並沒有發現自己口味的變化。

吃完飯,照例是宋長斯去洗碗,殷晏回書房接著寫試卷。

等宋長斯忙完,殷晏又艱難地磨出了一張語文試卷。

宋長斯脫掉了圍裙,只穿著家居服坐在沙發上,他那雙修長的腿交疊,擡起手翻閱試卷時,家居服的袖口往下落,露出白皙精致的手腕。

那雙手和它的主人一樣好看,指骨分明、指尖圓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每一根手指都長得恰當好處。

乍一看,仿佛是漫畫裏男主角的手。

本來殷晏還在緊張地看著試卷,可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就不自覺地集中在了宋長斯的手上。

隨後,他看著那雙手雲游天外。

他想起那雙手對他做過的事——

托過他的下巴、扣過他的腦袋、揉過他的頭發、拍過他的背部……

甚至是……

甚至是幫他解決過。

想起那天晚上在黑暗中進行過的事,殷晏突然感覺如坐針氈,他控制不住自己發散的思維,哪怕他現在看不見自己的臉,他也能猜到自己的臉一定紅成了猴子屁股。

他的胸腔像火盆一樣滾燙,連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熱的。

但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

他起反應了……

一時間,殷晏的氣息熱到把臉頰和耳朵都熏得滾燙,他下意識閉攏雙腿,左右一看,連忙抓過旁邊的抱枕放到腿上。

宋長斯在餘光中註意到了他的動靜,擡頭看他:“怎麽了?”

“沒、沒什麽。”殷晏緊緊按著抱枕,憋著一口氣說,“老婆你看完了嗎?”

“還沒有。”宋長斯說著,用紅筆在一道題上勾了個紅圈,“雖然也有不少錯的地方,但是比昨天好多了,看得出來你有認真思考。”

要是剛才被宋長斯這麽誇獎,殷晏早就笑開花了,可現在他僵硬的表情中只有尷尬。

他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你到底怎麽了?”宋長斯蹙起眉,把試卷和筆往身旁一放,起身就要伸手來探他的額頭,“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話音未落,殷晏噌的一下站起來。

宋長斯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伸過來的手楞在半空中。

“可、可能是空調開得太足了,我有點熱,我、我先去洗個澡,回來再改試卷。”殷晏看都不敢看宋長斯的眼睛,匆忙說完便火速沖出了書房。

他徑直來到次臥,從衣櫃裏翻出宋長斯為他準備的睡衣和換洗的內褲後,轉身進了衛生間裏側的浴室。

打開燈,關上門。

殷晏靠在浴室門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了一手的汗水。

這個時候,他緊繃的情緒才有所緩解,他低頭看了眼下面明顯隆起的小帳篷,不由得感到慶幸。

還好沒被宋長斯發現。

不然宋長斯又要怎麽想他了?

肯定會覺得他不務正業、不是真心地想要學習,肯定會和上次一樣生氣。

但慶幸的同時,他又感到懊惱。

他也太不爭氣了!

居然在宋長斯給他批閱試卷的時候起反應了!

他太對不起宋長斯的付出了!

可是起不起反應這種事完全由不得他啊,他也不想在宋長斯給他批閱試卷的時候起反應。

殷晏煩躁得直抓頭發。

半晌,他才脫掉衣服準備洗澡。

浴室裏有浴缸和花灑,不過殷晏從來不喜歡用浴缸,他連浴霸都沒開,把水溫調得偏涼。

涼絲絲的水流從頭頂淌落,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然而身體裏湧動的熱意還是沒有散去。

殷晏閉上眼,強迫自己回想今天晚上做過的題。

他還有一道數學題沒解,他上周在練習冊上做過那道題,可再做一次就不會了,連公式都不知道該怎麽套。

宋長斯沒有禁止他翻書,可他懶得翻書,全憑記憶做題。

早知道翻一下書了。

說不定翻書就能解決那道題。

殷晏耳邊全是嘩啦啦的水流聲,蓋過了浴室門被輕輕打開的聲音。

當視線回歸黑暗時,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宋長斯的臉、想起了那雙拿著試卷的手。

不知為何,他突然十分想念宋長斯,哪怕宋長斯就在隔壁的書房裏,哪怕他們剛分開不過幾分鐘。

他想念宋長斯觸碰他身體時的感覺,想念宋長斯貼過來在他耳旁低聲細語的感覺,想念宋長斯擁抱他的感覺……

這陣想念來得異常強烈。

甚至凝為實質。

凝成了一只攀上他手臂的手,並逆著往下淌的水流緩緩向上撫去。

殷晏眉頭一皺,下意識去摸手臂,卻摸到了一只不屬於他自己的手。

嗯?

殷晏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在嘩啦啦的水流中睜眼一瞧,頓時和一雙清亮的眸子對上。

而他摸到的那只手,正是那雙眸子主人的手。

“……”殷晏的大腦空白了足足半分鐘,隨即像是碰著了燙手山芋一般地甩開了那只手,又驚又恐地捂住下面,“老婆?!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宋長斯身上還穿著那套居家服,衣袖和褲腿都被打濕了,可他渾然不覺,他說:“你沒有鎖門,我就直接進來了。”

說著,宋長斯那道暗沈的目光從殷晏臉上掃過,一路往下,最後來到被捂住的下面。

由於花灑的水溫不高,水流偏涼,浴室裏幾乎沒有水霧阻擋。

殷晏能清楚看見宋長斯漂亮的眉眼和白皙的皮膚,當然,他也知道宋長斯能清楚看見他下面的異樣。

他不自覺地往後退,試圖躲到水流後面。

誰知他剛退一步,宋長斯再次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殷晏驚恐極了,一雙大眼睛瞪得更大了:“老婆?”

“水這麽涼,怎麽不調熱一點?”宋長斯沒有放開殷晏的手,而是順勢貼近一步,轉頭用另一只手調高水溫。

剎那間,宋長斯的頭發和身上的衣服全被淋濕了。

溫熱的水流從上方落下來,蒸騰的水霧也很快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老婆你在幹什麽啊?你衣服都打濕了!”殷晏被宋長斯的行為驚到了,一時半會兒也顧不上捂住下面,伸手就要把宋長斯往外面推,“快去換身衣服,這樣容易著涼。”

宋長斯一把抓住殷晏的另一只手,他笑了笑:“沒事,打濕了脫掉就是了。”

“你……”殷晏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卻狠狠卡在了喉管裏。

他忍不住地想要多想。

卻又不敢多想。

宋長斯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宋長斯打算和他一起洗澡?

怔楞間,宋長斯松開力道,隨手打開了浴霸,刺目明亮的燈光瞬間填滿整個浴室,也把縈繞在他們之間的水霧照得幾近透明。

宋長斯脫掉濕透的上衣,扔到幹濕隔離門的外面,隨後逼向殷晏。

殷晏全然懵了,大腦和臉頰一樣仿佛充了血,連最基本的思考都進行不了。

他眼睜睜看著宋長斯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他們面對面,宋長斯蜻蜓點水似的在他嘴巴上親了一下。

“老婆……”

宋長斯嗯了一聲,眼角蕩漾出淺淺的笑意。

他笑得真好看,宛若冬天裏綻放的臘梅,連他們頭頂浴霸的光亮都黯淡了下來。

“你剛才怎麽了?走得那麽急,還洗冷水澡。”宋長斯問。

“沒什麽。”殷晏別別扭扭地開口,他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起反應的事,可他不擅長說謊,尤其是在宋長斯面前說謊,他總感覺宋長斯能一眼將他看穿。

“沒什麽?”宋長斯眼裏的笑意深了幾分,更多的是調侃,他倏地伸手往下,“這叫沒什麽?”

碰觸的剎那,殷晏恍若觸電一般,發麻的感覺一下子竄上頭皮。

他條件反射性地驚呼一聲,呼吸瞬間粗重起來:“老婆,我……”

他腦海裏一片混亂,語不成調,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他朦朧的視線裏映出宋長斯緩慢蹲下的身影。

“老婆……”他後背抵著冰涼的墻壁,身體幾乎繃成了一根弦,他好像只會喊這兩個字了,“老婆……”

“嗯。”宋長斯的聲音從下面傳來,聽著很悶,似是勉強擠出來的一個音調。

殷晏聽見自己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覆蓋了浴室裏的其他聲音,包括他自己那快要沖破胸膛的心跳聲。

他的手指沒入宋長斯的頭發。

以前只是覺得宋長斯的頭發看著柔軟,可親手摸上去後,便發現不僅看著柔軟,摸著更柔軟,發絲很細、很滑,一縷縷地從指縫間溜走。

那觸感是難以言喻的絕妙,如同他此時此刻的感受一樣。

兩天後的晚上便是元旦晚會。

為了準備元旦晚會,學校特意通知全體師生提前一節課放學,像何意珩和盛淵這種只當觀眾的學生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像殷晏這種要參加元旦演出的學生則需要提前去大禮堂進行最後一次彩排。

他們三個人在沁春園吃完晚飯,何意珩和盛淵準備回寢室休息一會兒,殷晏就要去大禮堂報道了。

去之前,殷晏再三叮囑他們:“等會兒六點鐘,你們準時在學校門口等啊,記住是大門不是其他門,就是通往象山南大道的那個門,你們知道嗎?外面有片玉米地的那個門。”

“知道了知道了。”何意珩郁悶地說,“你就放心地去吧,我們一定幫你把人接到。”

可殷晏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一下:“是六點鐘在學校門口等哦,你們不要六點鐘才從寢室出發,我老婆六點出頭就到了。”

何意珩:“……”

旁邊的盛淵忍不住開口:“對了,他的座位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殷晏嘿嘿笑道,“他和宋老師是親戚關系,宋老師特意給他留了個前排的座位。”

盛淵瞧著殷晏笑開花的臉,難得露出頭疼的表情。

分開前,殷晏最後問道:“你們把他的手機號碼記下來了吧?”

何意珩絕望地仰頭看天,不想再說話了。

盛淵點頭:“記下來了。”

“車牌呢?也記下來了吧?”

“……都記下來了。”

“他今天開的黑色路虎,大概率停靠在出門左轉的馬路對面,如果你們實在找不到他的話,再給他打電話。”

“……好。”

然後殷晏不放心地離開了。

等殷晏走遠,何意珩終於舍得下巴放下來,他對著殷晏的背影搖頭嘆氣:“阿晏真是瘋魔了。”

盛淵卻若有所思地說:“宋長斯居然舍得放下工作來看阿晏演出,我聽說他是個工作狂來著,而且是個重利主義者,從不出席對他來說沒有益處的活動。”

何意珩驚訝道:“那他還來?”

“為了阿晏來唄。”盛淵說,“他很看重阿晏。”

何意珩撇了撇嘴:“廢話,要是不看重的話,能把阿晏迷得團團轉嗎?”

一想到很快就要見到宋長斯了,他們心裏湧上一股激動的情緒,甚至希望時間走得快些。

雖然他們以前都在一些比較正式的場合上見過宋長斯幾面,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和宋長斯說過話,頂多站在旁邊多看幾眼。

可今天不一樣了,他們作為殷晏的朋友和宋長斯見面,還要和宋長斯同桌吃飯。

到時候他們都要擦亮眼睛看看——

宋長斯究竟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能把殷晏迷得神魂顛倒。

回到寢室裏坐了十多分鐘,見時間差不多了,何意珩和盛淵便坐著學校裏的代步車去學校門口接宋長斯。

象山高中很大,建築修得多。

相對的,象山高中的停車場也很難找。

許多老師和來學校的學生家長為了圖方便,索性把車子停靠在學校門外的路邊,反正外面也是象山高中的地盤,又有保安巡邏,不怕出現意外。

今晚的元旦晚會,除了宋長斯外,宋老師還留了三排座位學生家長的名額,好讓學校領導對重要的學生家長們發出邀請。

被邀請來的學生家長不少,車子停滿了道路兩旁。

何意珩和盛淵東張西望地看了半天,也沒找到殷晏所說的黑色路虎,於是他們一邊打電話一邊分頭尋找。

何意珩打通了電話,正聽著嘟聲響起,冷不丁瞧見前面的車門打開。

下一秒,一道清瘦的身影從車裏出來。

與此同時,一陣清風拂過,將那個人身上淺淡好聞的香水味吹得何意珩滿臉都是,又宛若流水一般地順著他的臉散去。

何意珩楞在原地。

只見那個人拿著正在響鈴的手機,正要接聽電話,卻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個人掛斷電話,對著他微微一笑:“你好。”

何意珩怔怔望著那張好看到不似真人的臉,一時間連說話都忘記了。

宋長斯穿了一件深卡其的大衣,裏面是深灰色的高領薄毛衣,完美地遮住了脖頸,他的衣服顏色偏暗,正好襯得他皮膚白凈無暇。

上次在商家宴會上,宋長斯的頭發抹了很多發膠,打理得一絲不茍,看著成熟穩重又魅力十足,可今天他沒有抹一點發膠,吹得微卷的黑發蓬松又自然地垂下來。

看著真是比上次年輕不少。

上次好看,這次更讓人挪不開目光。

何意珩眼底鋪滿了驚艷,直到宋長斯走到他面前,他才驟然反應過來,結果張口又卡了殼:“我我我是替阿晏來接你的。”

“嗯,殷晏跟我說過了。”宋長斯客氣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找車位,不方便接聽電話,找車位也耽擱了一些時間,這裏車位少,沒把車停到原本和殷晏說好的位置上,還要麻煩你們來找我。”

何意珩呼吸一緊,連宋長斯的臉都不敢看了,低著頭一疊聲地說:“不麻煩不麻煩。”

“接下來我們怎麽走?”

“你跟我來。”

“對了,盛淵呢?”

“啊?哦,他啊……”何意珩抹了把臉,要不是宋長斯的提醒,他差點忘了盛淵的存在,便摸出手機,“我給他發消息說一聲。”

打開微信,才發現盛淵已經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盛淵:我這邊沒找到。】

【盛淵:打電話也不接。】

【盛淵:他怎麽回事啊?那麽大的人了還需要我們找來找去!】

字裏行間充斥著壓不住的怒火。

何意珩看了眼身旁的宋長斯,趕緊調低手機亮度,啪啪啪地敲打鍵盤回消息。

【何意珩:我接到人了,就在我旁邊呢,我們保安室後面見。】

估計盛淵正在看手機,消息回覆得很快。

【盛淵:怎麽樣?】

何意珩又看了眼宋長斯。

誰知宋長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忽然偏頭看過來,隨即禮貌地笑了笑。

下一刻,何意珩頭腦發熱,鬼使神差地敲下一句話。

【何意珩:確實好看。】

【盛淵:……】

【盛淵:你也瘋魔了。】

由於學校裏舉辦元旦晚會,保安那裏不用登記直接放行,他們很順利地進入學校,一眼就看見等在保安室後面的盛淵。

盛淵表情冷淡,目光從何意珩臉上掃過,經過宋長斯臉上時,不由得頓了一下,他眼底浮現出同樣的驚艷。

宋長斯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盛淵一張臉慢慢憋得通紅,過了好一會兒,他硬邦邦地擠出兩個字,“沒事。”

不等宋長斯開口,何意珩就幫他解釋道:“外面的車太多了,長斯哥找了好久才找到車位,我找到他時他剛從車裏下來,之前都不方便接電話。”

盛淵又憋了兩秒,還是那兩個字:“沒事。”

他們帶著宋長斯來到大禮堂,此時距離元旦晚會開始只剩五分鐘,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幫宋長斯找到座位,再用最後十幾秒鐘回到自己班級的位置上。

他們剛坐下,大禮堂裏的燈光就暗下來了。

下一秒,舞臺上的燈光亮起。

元旦晚會在師生家長們如雷般的掌聲中正式拉開帷幕。

然而何意珩和盛淵沒心情看演出,兩個人的腦袋湊到一塊兒,一邊盯著前方宋長斯的背影一邊小聲嘀嘀咕咕。

盛淵說:“你不是說不要對他太熱情嗎?你剛才就差把他背著走了。”

何意珩說:“你也說要給他一點下馬威呢,到頭來你在他面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盛淵解釋說:“我那是想到阿晏喜歡他,我看在阿晏的面子上,不好意思落他面子。”

何意珩解釋說:“我也是看在阿晏的面子上才對他好一點。”

沈默片刻,盛淵問:“那我們的計劃還要繼續實施嗎?”

何意珩反問:“你覺得呢?”

盛淵掙紮了四五秒,咬牙道:“我覺得最好繼續,我們不能被他好看的外表迷惑了,我們要看穿他的內心,我們得擦亮我們的火眼金睛,透過現象看本質。”

何意珩說:“那就繼續!”

“不如這樣,等會兒我們不是還要一起吃飯嗎?我們就……”盛淵湊到何意珩耳邊,聲音越壓越低。

何意珩的眼睛卻越來越亮:“這個好!”

殷晏在舞臺後面做準備,他要等到晚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才上場。

和他一起等的人還有他的搭檔李瑤瑤。

不過自打上次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李瑤瑤見著他就躲,顯然是不敢再招惹他了,這會兒也是獨自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玩手機。

殷晏每隔一會兒就朝外面探腦袋,瞧見坐在第一排偏右位置的宋長斯在專註看演出後,才放心地回到休息室。

他在梳妝鏡前轉來轉去,時不時理一下頭發。

路過的宋老師見狀,不由得失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宋總也在臺下看著。”

宋老師這麽一說,殷晏頓時緊張加倍,他不確定地問道:“宋老師,你看我現在的妝可以嗎?有沒有被汗水花掉?要不要再補一下?”

“不用,反正你也沒化多少妝。”宋老師笑道,“你這樣很帥氣了,等下肯定有很多omega被你迷倒。”

誰知殷晏居然露出驚恐的表情,立即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不不,我才不要迷倒那些omega。”

宋老師:“……”

這時,休息室裏的一個alpha男生調侃道:“宋老師,人家殷晏還用得著在舞臺上迷倒omega嗎?他在我們學校裏的人氣比師良都高了,多得是omega喜歡他呢。”

聞言,殷晏更加驚恐了。

他突然覺得長得帥也不是一件好事,他才不管有沒有omega喜歡他,他只是不希望宋長斯誤會。

何況宋長斯本來就是個喜歡藏心事的人。

宋老師走後,休息室裏的人便詫異地看見不久前還很註意形象一直在鏡子前打轉的殷晏突然用紙巾擦掉臉上的粉底和口紅,又把打理好的發型揉亂。

做完這些,殷晏轉頭看向剛才說話的那個alpha男生:“我這樣可以嗎?夠不夠醜?”

alpha男生:“……”

完了,更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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