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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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過,殷晏打了個哆嗦。

他扭頭看了眼身旁衣著單薄的宋長斯,想了想還是把外套脫下來裹到宋長斯身上。

宋長斯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你快穿著。”殷晏態度強硬,“你穿得那麽少,晚上又冷,別凍著了。”

聞言,宋長斯沒再掙紮,由著殷晏用羽絨服把他裹起來。

他看見殷晏裏面只穿了件毛衣,不由得問道:“那你呢?”

殷晏撓了撓頭,沒心沒肺地說:“我抗冷,再脫一件衣服都沒事,你摸我的手——”

說著,殷晏牽起宋長斯的手。

宋長斯的手很涼。

殷晏把宋長斯的手夾在掌心裏搓了搓,又舉起來朝著他的手哈了一口氣,隨即嘿嘿笑道:“是不是很暖和?”

宋長斯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無奈:“嗯,很暖和。”

“是吧?”殷晏牽著宋長斯的手就不放了,還要和宋長斯十指相扣。

宋長斯都由著他了。

走在後面的殷文華和白珍瞧見這一幕,真是心情覆雜極了,不過夫妻倆對望一眼,都沒有說什麽。

很快,連晚飯都沒吃就被殷老爺子趕出來的四個人一起走到了大門口。

殷文華搓了搓手,表情訕訕地看向宋長斯:“你吃晚飯了嗎?不如去我們家吃吧,我這就打電話讓家裏的阿姨做飯。”

“謝謝叔叔,但這次還是不了。”宋長斯禮貌道,“我就不打擾叔叔阿姨回去休息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再親自上門拜訪叔叔阿姨。”

“也好。”殷文華點完頭,又問,“你怎麽來的?打車來的還是打車來的?”

宋長斯立即領悟到對方的意思,回答道:“我助理送我來的,她就把車停在那邊。”

說著,宋長斯指了個方向。

殷文華和白珍順著宋長斯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靠在不遠處的路邊上。

於是殷文華叮囑道:“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我會的。”宋長斯應完,又和白珍說了再見,便準備離開。

殷晏仍舊緊緊牽著宋長斯的手,見宋長斯要走,也趕緊向他爸媽告別:“爸,媽,那我也走了啊,爺爺那邊有什麽消息記得告訴我。”

白珍連忙拽住殷晏的胳膊,皺眉道:“你往哪兒走?”

殷晏理所應當地說:“我跟宋長斯一起走啊。”

白珍又好氣又好笑:“人家是要回家了,你去人家家裏幹什麽?你跟我們一起走,我們也要回家了。”

殷晏一臉驚恐:“我還有家?”

“……”白珍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拍了兩下殷晏的背,“你這倒黴孩子,你怎麽沒有家?談了對象連自己有沒有家都不知道了,你要氣死我和你爸嗎?”

旁邊的殷文華沈默地望著夜空,用行動表示自己不想再參與這些事。

“你和爸一年到頭都沒回來過幾次,後來哥也搬出去了,家裏只有我和阿姨,我們的家算什麽家啊?”殷晏撅起嘴嘟囔道,“你們自己回去吧,我要跟宋長斯回我們的小家了。”

白珍氣道:“哪兒有你這樣的呀?你真是有了對象忘了娘。”

聽見“對象”兩個字,殷晏又是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來,眉眼間溢滿了甜甜蜜蜜的粉紅泡泡,他頗為羞澀地對白珍眨了眨眼:“有對象的感覺真好。”

白珍:“……”

白珍還要說些什麽,卻被在旁邊察言觀色地殷文華拽了下衣服。

殷文華把白珍拉到邊上,湊到她耳邊悄聲說:“算了,兒子要去就讓他去吧。”

“為什麽?”白珍驚訝得直瞪眼,“這也太快了吧,他們連婚都沒有結就住對方家裏了,要是傳到你爸耳朵裏,他又該鬧了。”

殷文華嗐了一聲:“標都標記了,結沒結婚又算什麽呢?”

白珍:“……”

她這才想起這個沈重的問題。

“而且……”殷文華的聲音又小了幾分,“你覺得我們兒子像是會無緣無故標記omega的alpha嗎?”

白珍認真想了想,隨即搖頭:“不像。”

殷晏在這點上也和他哥出奇的一致,就是不仗著自己的身家背景隨便碰omega。

當然這也和他們的教育有關。

畢竟他們家還有個老頭子坐鎮,若是不小心鬧出人命來落了殷家的面子,估計老頭子又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我猜可能是我們兒子無意間碰上人家的發/情期,才不小心把人家標記了。”殷文華說,“omega的發/情期需要alpha的陪伴,都到這一步了,你就別攔著了。”

白珍沈默片刻,嘆了口氣。

但她沒有立即放殷晏和宋長斯離開,而是把殷晏喊到邊上嘀嘀咕咕起來。

“你只是臨時標記了長斯吧?”

殷晏莫名其妙地點頭:“對啊,怎麽了?”

“沒事,媽媽就是確定一下。”白珍理了理殷晏的衣領,又搓了搓殷晏只穿著一件毛衣的手臂,斟酌了一會兒才說,“不過媽媽提醒你,臨時標記就夠了,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千萬不要終生標記。”

殷晏哦了一聲:“好。”

“還有。”白珍看了眼宋長斯的方向,又說,“不要告訴別人媽媽跟你說了這些話。”

“好。”

“去吧。”白珍拍了下殷晏的手臂,“到了跟媽媽說一聲。”

殷晏高高興興地跟著宋長斯走了。

出了大門,宋長斯問他:“剛才阿姨跟你說什麽了?”

殷晏犯難地抓了抓頭發:“我媽說不要告訴別人。”

宋長斯牽起他的手,扭頭對他笑:“我也算別人嗎?”

“你當然不算了!”殷晏否認完,想也沒想地就把他媽出賣了,“我媽說我對你臨時標記就夠了,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不要對你終生標記。”

聞言,宋長斯眸光微閃。

殷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我媽這麽說也是擔心我,她沒有我了解你,她不知道你有多好,所以她才這麽說……”

頓了頓,他忐忑地問,“你生氣了嗎?”

“沒有。”宋長斯輕輕捏了下殷晏的手,笑道,“我認為阿姨考慮得很周到,現在的確不是終生標記的時候。”

殷晏松了口氣。

可轉念想到宋長斯還不想和他進行終生標記,突然又感覺心裏悶悶的。

另一邊,車上的華盈和季白眼睜睜看著宋長斯牽著手殷晏的手走來,兩個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覆雜的表情。

他們幾乎是同時想起曾經發生的某些事。

華盈想起宋長斯曾經在工作期間分神了無數次等待的那個人,季白則是想起宋長斯曾經在會所衛生間裏糾纏的那個人。

他們所想的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和宋長斯有過婚約的殷回。

之前他們都以為宋長斯放棄殷回轉頭喜歡上其他人了。

可這會兒再看宋長斯牽著殷晏的手,不知為何,他們的思緒同時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而去——他們竟然把那個人和殷晏聯系起來了。

不一會兒,宋長斯和殷晏坐上車。

宋長斯吩咐華盈:“先送季白回去,再送你回去,最後我和殷晏自己開車回去。”

“好。”華盈一邊應著一邊啟動引擎。

至於宋長斯和殷晏這對名義上的叔嫂為什麽要一起回去,華盈和季白都沒敢問。

他們生怕一問就問出什麽不得了的大新聞來。

宋長斯和殷晏回的是靠近象山高中的房子。

再次來到這裏,殷晏驚奇地發現這裏比上次有人氣了不少,原本空空蕩蕩的陽臺突然擺放上了許多花架,上面滿滿當當地放著各種盆栽。

由於夜幕降臨,殷晏看不清那些盆栽的樣子,但能聞見淺淡的草木香氣,冷風一吹,就散去了。

殷晏湊近其中一個盆栽仔細聞了聞。

他又聞見了那股香氣。

清晰、冷冽、浸人心脾,和宋長斯有點像。

說曹操曹操到,他剛這麽想完,頭頂的燈就啪的一聲打開了,玻璃門後傳來宋長斯的聲音:“燈的開關在門框右邊的墻壁上,以後別在這麽黑燈瞎火的環境下看東西,很傷眼睛。”

殷晏趕緊站直身體,轉頭發現宋長斯已經換了身家居服。

這是宋長斯眾多的小習慣之一——回到家一定馬上換上家居服。

宋長斯走過來:“你在看什麽?”

“看這些植物。”殷晏好奇地問,“你怎麽想起養植物了?”

宋長斯不答反問:“好看嗎?”

殷晏點了點頭:“好看。”

他在心裏補充,只要是宋長斯的東西,都好看。

“這是白晶菊。”宋長斯指了下花架上白色花瓣黃色花蕊的小花,又指了下宛若一個淡紫色小球的花,“這是繡球花。”

宋長斯粗略地為殷晏介紹了一遍,才回答殷晏剛才的問題:“這些植物都是我挑選過後讓阿姨買來的,你來我家後總是往陽臺上跑,一站就是半天,我想買些植物來陪你。”

殷晏一楞,頓時眼睛酸澀起來:“宋長斯……”

宋長斯對他笑:“外面冷,我們進去吧。”

此時此刻的殷晏對宋長斯沒有一點抵抗力。

他暈暈乎乎地跟著宋長斯回到客廳,被宋長斯按到沙發上,然後看見宋長斯去了趟書房,再回來時手上拿著什麽東西。

很快,殷晏便看清宋長斯手上拿著的是一套自己打印出來的試卷。

殷晏:“……”

他身軀一震,驟然回神。

下一秒。

他起身就要跑。

“殷晏。”宋長斯叫住他,“如果你把這套試卷做完,我就答應你一件事。”

殷晏猛地頓住腳步,他臉上被作業支配的驚恐還未散去,卻沒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試探性地問道:“你能答應我什麽事?”

“你想要我答應你什麽事?”宋長斯抖了抖手上的試卷,連草稿紙和筆一起放到茶幾上,他輕聲說,“我就在這裏住下來,你放學後隨時都可以過來,這件事怎麽樣?”

話音落下,殷晏臉上的驚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抓起茶幾上的試卷,胸有成竹地開口:“幾張試卷而已,我寫!”

宋長斯揚唇一笑,宛若春風拂面:“這六張試卷是我親自找的題,只有語數外三門,都是我前面教過你的內容,我去做飯,你先寫著。”

“好!”殷晏信誓旦旦,“我爭取一個晚上就把它們寫完!”

“加油。”

“那我從明天起就來找你。”

“可以。”

“我每天都來。”

“可以。”

宋長斯去了廚房,殷晏抱著試卷,臉上掩不住內心的狂喜。

作者有話要說:  殷晏:狂喜.jpg

宋長斯:正愁找不到機會監督他寫作業。

好像有些小夥伴不太明白,我來捋一下,殷回和宋長斯小時候定了娃娃親,基本上認識他們兩家的人都知道這門婚事,殷晏爸媽因為殷回跑了才急病亂投醫地讓殷晏頂上去,他們一方面不想再逼殷回一方面又不敢得罪殷老頭,但是殷老頭愛面子,叔嫂在一起就是家醜,傳出去丟人,他才不允許殷晏和宋長斯在一起,而殷晏爸媽無所謂面不面子,只要能趕緊解決這件事就行,所以這三個家長的態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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