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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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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殷晏口口聲聲地喊著要李瑤瑤還錢,但也就是嘴巴上喊幾聲。

他沒有真要李瑤瑤還錢的想法。

畢竟給出去的錢相當於潑出去的水,他這會兒再要回來,還是問一個omega要回來,那也太沒面子了。

他只是想氣一下李瑤瑤。

他覺得李瑤瑤太討人厭了,跟塊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明知道他不喜歡她靠近宋長斯,還故意跑來和宋長斯搭話。

剛才他在舞臺上看見李瑤瑤站在宋長斯面前時,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喜歡李瑤瑤的那兩三年無疑是他人生中最想抹去的時間段。

他一點也不想讓宋長斯知道他以前那麽喜歡一個omgea,還像舔狗一樣地舔了那個omega兩三年。

他甚至無比後悔以前喜歡李瑤瑤,仿佛這件事永遠翻不了篇了,只要在他和李瑤瑤同時出現的地方,就會有關於他們的議論聲。

那些人悄悄議論也就罷了,還議論到他的耳朵裏,也不知道宋長斯有沒有聽到那些話。

殷晏越想越煩,看見李瑤瑤就煩,他粗聲粗氣地對李瑤瑤說:“只要以後我們保持距離,我不找你,你也別來找我,錢什麽都好說,我也不是非要你還。”

李瑤瑤睜圓一雙杏眼,眼淚漱漱而落。

可惜現在的殷晏壓根不吃她這套,煩躁地擺了擺手說:“你走吧,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話音未落,一道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在說什麽?什麽還錢不還錢的?”

殷晏和李瑤瑤同時一楞,轉頭看去,才發現宋老師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樣子還聽見了他們剛才的對話。

見殷晏和李瑤瑤神情各異地沈默下來,宋老師慢慢皺起眉頭,難得沈下臉來,她看向李瑤瑤:“你向殷晏借錢了?”

李瑤瑤哭著搖了搖頭,卻說不出一句解釋的話來。

半個小時後,殷晏和李瑤瑤被宋老師帶到辦公室。

他們各自的班主任早已下班離開了,只有年級主任還在辦公室裏忙工作,借錢這種事說來不大,可要是借到殷晏身上的話,那也不算小了。

年級主任讓他們各自把事情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隨後讓殷晏拿出轉賬記錄。

事已至此,即便殷晏沒打算要李瑤瑤還錢,也由不得他了。

轉賬記錄林林總總地加起來超過六位數,還沒加線上和線下送的禮物,這個數額結結實實地把年級主任和宋老師嚇了一跳。

年級主任不好定奪,只好先通知校長,看校長怎麽處理。

如果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應該就是請雙方的家長過來協商,讓李瑤瑤把所有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殷晏再道個歉就行了。

主要還是看殷晏家長怎麽想。

離開辦公室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走廊上亮起昏黃的燈光。

殷晏走出去就看見宋長斯背對著他站在欄桿前,雙手搭在欄桿上,仰頭看著暗沈沈的夜空。

冬天的風很涼,吹動宋長斯柔軟的黑發。

宋長斯裏面的西裝和外面的大衣都是低領,黑發被吹起,露出白皙幹凈的後頸。

殷晏盯著宋長斯的後頸看了一會兒,脫下羽絨服走過去。

宋長斯聽見他的腳步聲,轉過身來,笑了笑:“好了?”

殷晏點了點頭,把羽絨服遞過去。

宋長斯不解地看著他。

“你穿得太薄了,裏面薄,外面也薄,我們換一下。”殷晏拍了拍自己厚實的羽絨服,頗為得意地挑了挑眉,“我這件衣服保暖得很。”

宋長斯垂眸看著羽絨服,楞了好一會兒,才笑道:“好。”

殷晏不喜歡穿太花的衣服,尤其是穿在外面的羽絨服,要麽是黑色,要麽是純色。

他這件羽絨服就是全黑,穿在宋長斯身上一點也不顯別扭,反而把宋長斯襯得皮膚白皙,像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似的。

不得不說,宋長斯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殷晏看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連忙兩三下地穿上宋長斯的大衣。

他沒穿過大衣,束手束腳。

最後,還是宋長斯有條不紊地幫他理好衣袖和領口,並一顆一顆地系好紐扣。

殷晏四肢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宋長斯修長白皙的手指幫他系好最後一顆紐扣。

突然間,油然而生的話脫口而出:“你好像一個人。”

宋長斯眼眸輕擡:“像誰?”

殷晏說:“我媽。”

宋長斯:“……”

殷晏擔心宋長斯生氣,立即解釋道:“你別生氣啊,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想表達你幫我系紐扣的動作和我媽很像,以前我媽也經常這麽幫我穿衣服。”

“我沒生氣。”宋長斯撲哧一笑,眼裏帶著調侃,“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你媽。”

“……”殷晏驚呆了,瞪大眼睛,表情呆滯,半晌,他打了個哆嗦,左右一看,隨即壓低聲量吐出一個重磅炸/彈,“原來你喜歡我爸?”

宋長斯臉上笑容一僵。

“你怎麽能喜歡我爸?我媽還沒和我爸離婚呢,你就想給我和我哥當後媽了?!”

“……”

“難道你一開始答應和我哥結婚也是沖著我爸來的?”

眼見殷晏的腦洞越開越大,雙手抱著腦袋,一副天塌下來的絕望模樣,宋長斯忍無可忍,揪起殷晏的衣服就走。

身後,辦公室裏李瑤瑤的哭聲和宋老師的安慰聲還沒停下。

直到他們走進電梯,那些聲音才被徹底隔絕。

開車回宋長斯家的路上,宋長斯一直很沈默,顯然還在為剛才的玩笑生氣。

殷晏不停地蒼蠅搓手,可憐兮兮地求原諒:“我錯了,我以後不開這種玩笑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話音剛落,宋長斯來個急剎車。

出於慣性的殷晏猛地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帶擋得彈回座椅上。

擡頭一看,原來是紅燈。

再轉頭一看,宋長斯已經偏過頭來看著他。

“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了,一點也不好笑。”宋長斯語氣嚴肅地說。

“好好好。”殷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以後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

宋長斯安靜了兩秒,冷不丁開口:“還是說你希望我和其他alpha有什麽牽扯……”

話沒說完,就被殷晏大聲打斷:“怎麽可能?我們不是確定關系了嗎?我們不是明年就要結婚了嗎?我怎麽可能希望那種事發生!”

宋長斯輕輕一笑:“是嗎?看來是我想多了。”

以前殷晏很喜歡宋長斯笑,宋長斯一笑,他就被迷得三魂七魄都飛走了,可現在他只覺得毛骨悚然,於是再三強調:“本來就是你想多了,以後我不會再說類似的話,你也不準有類似的想法啊!”

宋長斯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慢慢露出哀愁的表情:“雖然我們確定關系了,但是你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系,讓我很難不多想。”

殷晏:“……”

路燈亮起,宋長斯收回目光,啟動引擎。

殷晏只能看見宋長斯在光影交匯下的側臉,可宋長斯嘴角揚起的苦澀弧度又是那麽清晰可見。

“你不知道我是個多麽沒有安全感的人……”頓了頓,他深吸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笑,“不說這個了,那個李瑤瑤怎麽樣了?我們走的時候,她還哭得很傷心。”

殷晏還沈浸在宋長斯哀愁的表情中。

他見過許多模樣的宋長斯,高傲的、冷漠的、尖酸刻薄的、甚至是意亂情迷的,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宋長斯。

他哥明明說過宋長斯為自己裹了一層堅硬的鎧甲,刀槍不入。

他哥明明說過誰也傷不到宋長斯,誰也不可能讓宋長斯露出膽怯或者悲傷的表情。他發現他哥說錯了。

關於宋長斯的好多事,他哥都說錯了。

殷晏咽了口唾沫,垂下睫毛想了想,才回憶起來宋長斯剛才的話,他心不在焉地說:“其實我沒想要李瑤瑤還我錢,我就是想嚇嚇她,結果宋老師把這件事捅到主任那裏了,現在真成她欠我錢了。”

宋長斯問:“欠了多少?”

殷晏頓時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也就三四十萬吧。”

宋長斯說:“三四十萬不是小數目,讓她還吧。”

殷晏猶豫道:“可她是omega,我一個alpha把送出去的錢和禮物要回來,會不會不太好啊……”

“你主動送的嗎?”

“不是……”殷晏想了想,“每次轉賬和買禮物都是她先來找我。”

“你轉過520或者1314這種數字嗎?”

“沒有沒有。”殷晏說,“都是幾千幾萬的整數。”

“你在轉賬備註裏寫過自願贈與的話嗎?”

“也沒有,我懶得寫備註。”

“既然這樣,那些錢是該讓她還,而且她應該不止欠你一個人。”

聽完宋長斯的話,殷晏心裏好受多了,很快把這件事連同李瑤瑤一起拋到腦後。

等他們回到宋長斯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宋長斯換了身家居服便開始準備晚飯。

殷晏第二次來這裏,對這裏還算熟悉,還記得上次他也是專門過來吃宋長斯做的飯,結果飯沒吃著就落荒而逃了。

想起上次在這裏發生的事,殷晏隱隱有些期待。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上次他只是來吃飯,可這次他不打算回學校或者回家。

殷晏在客廳裏閑逛了幾圈,坐到沙發上後,眼前突然浮現出宋長斯哀愁的表情。

他怔楞許久,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口。

宋長斯還在廚房裏忙碌,動作熟練地一邊在案板上切菜一邊翻炒鍋裏的食物。

他似乎感受到了殷晏的目光,回過頭來,眼裏沒有驚訝,而是拿筷子夾起一塊牛肉遞到殷晏嘴邊。

他吹了吹筷子上的牛肉,笑道:“嘗嘗?”

殷晏聽話地張嘴,咬著牛肉,細細咀嚼。

絲絲的甜和絲絲的辣在口腔中蔓延,刺激著他的味蕾。

不知怎的,好像連他的大腦也跟著被刺激了一下。

宋長斯問:“好吃嗎?”

殷晏點了點頭:“好吃。”

宋長斯說:“你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殷晏說了聲好,轉身走回客廳,他沒有停留,徑直走到客廳的陽臺上。

冬天的冷風還在呼呼地吹,吹到他臉上和身上,他穿著宋長斯的大衣,冷得直發抖。

然而冷風沒有吹散他胸腔裏的火焰,反而越燒越旺,燒得他頭腦發熱,他一鼓作氣地摸出手機撥通他爸的電話。

可下一秒,他把電話掛斷。

他猶豫片刻,感覺自己的腦子真的是被燒壞了,居然直接撥通他家老頭子的電話。

嘟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

這個時間點,他家老頭子早就在睡養生覺了,這會兒被他的電話吵醒,憋了一肚火。

但他沒給老頭子發火的機會,搶先開口道:“爺爺,我想清楚了才給你打的這通電話,我哥逃婚了,去了國外,不知所蹤,誰都聯系不上他,我爸媽找到現在還沒找到他,反正明年的婚禮還沒取消,你也一直想讓宋長斯嫁進我們家,那我代替我哥和宋長斯結婚好了,他不要宋長斯,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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