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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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斯有心事?

天,那可是不得了的事!

在華盈的印象中,宋長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貓晚,工作起來的時候簡直是個拼命三郎。

大大小小的工作幾乎把宋長斯的生活填滿,也讓宋長斯無法顧及其他。

因此,宋長斯很少為工作以外的事情煩惱。

但除了——

他父母的事情。

是的,宋長斯有一對在華盈眼中可以稱之為奇葩的父母。

雖然宋長斯的父母也是華盈的舅舅和舅媽,但是每次提起他們,華盈都會憋上一肚子的氣。

她實在想不通,這世上怎麽會有父母寧願把唯一的omega兒子嫁給一個根本不愛他甚至是厭惡他的人,也要抱上殷家的大腿。

殷家那個大少爺有多不喜歡宋長斯,別說宋長斯的父母,連她這個身為局外人的表妹都一清二楚地看在眼裏。

偏偏宋長斯的父母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似的,還在一個勁兒地逼迫宋長斯討好殷家。

可能又是她舅舅和舅媽做了什麽,才惹得她表哥心情不好吧。

唉……

華盈偷偷打量完宋長斯,第五次忍不住嘆氣。

結果她剛嘆完氣,就看見一只五指修長的手伸到她面前的文件夾上。

那只手的食指在文件夾上快速點了兩下。

緊接著,宋長斯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工作時間,你在想什麽?”

華盈猛地回神,這才意識到那只漂亮的手是宋長斯的手。

這會兒已經下了會議,她坐宋長斯的辦公桌對面談工作,擡頭對上宋長斯沒有表情的臉。

一時間,她緊張得冷汗涔涔。

“沒、沒什麽。”華盈結巴了一下,見宋長斯收回手,她趕緊把註意力集中到文件上,“表哥,我聽著呢,你繼續說吧。”

說完,她可憐巴巴地擡眸看了宋長斯一眼。

這是她對付宋長斯的小伎倆之一。

盡管她在宋長斯手下工作多年,可他們到底是表兄妹的親戚關系,只要犯了小錯誤,她就放軟語氣弱弱地喊上一聲表哥。

通常情況下,宋長斯不會再和她計較。

果不其然,她這麽喊完,宋長斯就楞住了。

隨後,宋長斯沒再說剛才的事,總結性地吩咐了一些工作,便讓她去忙了。

華盈如釋重負,抱起文件夾火速開溜。

宋長斯看著辦公室的門打開又合上,很快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往後一靠,閉上眼。

靜坐半晌,他終是沒按捺住,伸手從抽屜裏摸出煙和打火機。

煙霧嗆進喉管裏,熟悉的味道逐漸覆蓋華盈留在空氣中的香水味以及淡淡的omega信息素的氣味。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

他和華盈都是omega,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omega。

華盈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出頭,嬌小瘦弱,精致耐看,她燙了一頭栗色的波浪卷發,披散在肩頭,被包裹著的脖頸上的皮膚宛若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白嫩。

不得不承認,華盈才正常的omega。

她天生擅長利用自己身份上和生理上弱勢扮演小可憐,好獲得別人的同情和憐愛。

而且不知道華盈用了什麽方法,把原本聞起來沒有氣味的信息素變成了淡淡的玫瑰花味。

雖然他不喜歡玫瑰花的味道,但是他不否認華盈的信息素氣味很好聞。

如果是殷晏的話……

應該會很喜歡華盈的信息素氣味吧?

殷晏說他只喜歡嬌弱溫和的女o,也許就是華盈這樣的女o,和他截然不同的女o。

一直工作到下午五點,宋長斯仍舊心不在焉,便索性給自己放個小假,於是他喊來華盈交代了一些事情。

華盈連連應著,筆在本子上寫得唰唰唰直響。

等宋長斯交代完,華盈收起筆和本子,白皙漂亮的臉蛋上露出欲言又止的愁容。

宋長斯拿起外套穿上,臨走前瞥了眼華盈:“有話就說。”

“表哥,你……”華盈頓了頓,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氣音說,“是不是有心事啊?”

宋長斯毫不猶豫地否認:“沒有。”

“可是你今天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華盈抱緊筆和本子,小聲說,“如果你有心事的話,我不介意當你吐黑泥的垃圾桶,很多事憋在心裏不好受,說出來就好受了,況且多個人多個主意嘛,指不定就想到解決辦法了呢。”

華盈還以為她那舅舅和舅媽又做出什麽奇葩事來了,才會這麽安慰宋長斯。

畢竟她比外人了解宋長斯的家庭情況,關鍵時候好歹能出個點子。

可她沒想到宋長斯被她勸得怔楞片刻,說出來的卻是和她想象中完全不沾邊的話。

“我有個朋友……”

“……”這熟悉的開場白,他那個朋友就是他自己吧?!

“他對一個人提出了類似交往的請求,並把自己的名片給了對方,讓對方想通後聯系他。”宋長斯斟酌著說。

這一刻,華盈內心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然而她必須在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哪怕她快憋出內傷了。

“嗯。”她僵著臉說,“然後呢?”

宋長斯看著她:“我朋友想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是拒絕了還是在猶豫。”

“這個嘛……”華盈犯難地嘖了一聲,單手托起下巴,“你什麽時候……啊呸,你朋友什麽時候提的交往?”

“昨天晚上。”

“那不是還早著嗎?”華盈說,“連二十四小時都沒到!”

“要是過了二十四小時呢?”

“應該就是拒絕的意思了吧?我沒這方面的經歷,也不太懂……但是我覺得,天大的事都用不著花一天以上的時間考慮,除非那個人想拖下去,等到這件事不了了之。”

華盈分析得頭頭是道。

等她分析完,才註意到宋長斯整張臉都沈了下來。

本就面癱的臉更加面癱了。

華盈立馬閉上嘴巴,眼觀鼻口關心。

“我知道了,我會把你的話帶給我朋友。”宋長斯面無表情地說,“我走了。”

“表哥明天見!”

華盈目送宋長斯走進電梯,眼睜睜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內心的驚濤駭浪再也控制不住地呼嘯而來。

操操操操!!!

看她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

她表哥這是不僅有了喜歡的人,還大膽地采取行動了?!

可是她表哥明年就要和那個殷家大少爺結婚了啊!難道她表哥打算瞞著那個殷家大少爺發展一段婚外情嗎?

這是什麽惡俗又狗血的劇情……

關鍵是還發生在了她表哥身上……

華盈兩眼一黑,只感覺腦海裏有雷電轟地閃過,劈得她兩腿發軟,險些沒站穩。

宋長斯沒有回宋家,而是直接去了距離公司最近的那套房子。

他在本市有六套房子,每套房子都裝修過,且每周定時有鐘點工上門打掃衛生。

即便他有很長時間沒有來這套房子過夜了,但房子仍舊被鐘點工打掃得一塵不染,衣帽間裏被燙得平整的衣服也整整齊齊地疊放著。

就是長時間沒人住的房子難免顯得冷清寂寥,客廳的櫃子和茶幾上甚至沒有多餘的雜物。

要說這裏是家,倒更像是酒店。

好在宋長斯早就習慣了這種氛圍,他洗完澡,換了身居家的衣服,隨後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冰箱已經被各類食材填滿了。

是他離開公司時打電話讓鐘點工幫忙采購的食材,那個鐘點工在他這裏工作了四五年,還算了解他的喜好和口味。

宋長斯花了一個小時做好兩菜一湯,把飯菜端上桌,拉開椅子剛準備坐下,就聽見門鈴聲響起。

他蹙起眉,猶豫片刻,還是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美貌的omega婦人,身材嬌小,卻氣勢逼人,皺著眉頭時和宋長斯有七八分的相似。

“你真是讓我好找啊,現在翅膀硬了,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嗎?”婦人張口便是一串尖酸刻薄的話,和她美麗柔弱的外表極為不搭。

宋長斯站在門口,被吹得柔軟的黑發看上去有些淩亂,有一縷黑發垂下,遮擋了白皙飽滿的額頭。

他身上穿著淡灰色的居家服,身前系了一條黑色的圍裙,一只手自然落在身側,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用身體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用近乎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媽江韻:“找我有事?”

“當然有事,我沒事找你做什麽?”江韻沒好氣地說完,忽然嗅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又看了眼宋長斯身上的圍裙,一下子明白過來,“你在吃飯?那正好,我們進去坐下說。”

江韻說著就要往裏走,卻見宋長斯猛地向前一步,硬生生地打斷了她往裏走的動作。

宋長斯垂著眸,冷聲道:“就在這裏說。”

“在這裏怎麽說?”江韻驚訝極了,“我是你媽!你連你媽都攔著?”

宋長斯言簡意賅:“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和我唱反調!”江韻氣得口不擇言,“還是說你房子裏藏人了?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話一出,宋長斯的臉色倏地變得無比難看。

但很快,他竟然揚起嘴角,輕笑出聲:“我能藏什麽人?你是說逃婚的殷回?還是你們新選中的殷晏?”

話音未落,他了然地哦了一聲,瞇眼笑道,“我差點忘了,他們怎麽可能藏到我這裏來?他們兄弟倆可是討厭我得很。”

緊接著,他話題一轉,“不過沒關系,我們一家人不是喜歡用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嗎?他們越討厭我們,我們就越開心。”

宋長斯這番話說得一針見血,把江韻想要自欺欺人掩蓋的事實全部從土裏刨出來,殘忍地暴曬在陽光下。

江韻的臉陣青陣紅,惱羞成怒地瞪著宋長斯:“你少給我說這些,我們宋家和他們殷家的婚事在幾十年前就定好了,在你爸小時候就定好了!再說了,他們兄弟倆不願意又如何?他們整個殷家只聽殷老爺子一個人的話,只要殷老爺子喜歡你,等以後你為他們生下殷家的繼承人,整個殷家不還是我們宋家的囊中之物?”

宋長斯笑著聽完她的話,輕輕搖了搖頭:“你說錯了。”

江韻一楞:“什麽?”

“不是我們宋家的囊中之物。”宋長斯微微傾身,在江韻耳畔說,“是我的囊中之物,跟你們沒有一點關系,明白嗎?”

“你……”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你走吧。”宋長斯迅速斂去臉上的笑意,後退兩步,砰的一下關上門。

安靜了幾秒後,門外陡然傳來江韻氣急敗壞的說話聲和砰砰砰的敲門聲。

宋長斯都不予理會,兀自回到餐桌前,脫掉圍裙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飯。

等他吃完飯,門外早已歸為平靜。

宋長斯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見時間還早,便去書房把華盈發來的臨時工作處理了。

等他忙完,已是淩晨一點。

落地窗外的夜空呈現出暗沈的深藍色,今晚沒有一點星光和月光,只有無邊無際的濃稠夜色猶如沈重的幕布一般籠罩著整座城市。

宋長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忍不住又點燃一根煙。

吐出的煙霧在他眼前繚繞,遮擋了他落在手機屏幕上的目光。

他的手機屏幕停留在通訊錄的頁面上,“Y”那欄裏,赫然有著殷晏的名字。

可惜殷晏的手機號碼從未打進來過。

他算了下時間。

距離他遞出名片的那一刻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

所以他被殷晏拒絕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機上的時間慢慢跳動到早上六點鐘。

冬季的天亮得晚,即便這時,外面的天空依然是暗沈的深藍色。

只是樓下車水馬龍的景象消失不見,只剩下兩排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照著馬路。

這座城市似乎還沒從沈睡中醒來。

宋長斯熬了一宿,手邊的煙灰缸裏堆滿煙頭。

他的眼睛發酸,身體也格外疲憊,可他的思緒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了很多事——以前的、現在的、將來的……

他的拇指在通訊錄裏的“殷晏”兩個字上停頓許久,最終還是妥協地點了下去。

就這一次。

他心想。

象山私立高中。

早上六點還沒到學生們的起床時間,九號樓男生宿舍上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睡夢中的殷晏被一陣尿意憋醒,忍了一會兒覺得忍不了,只好摸索到枕邊的手機,打開手電筒照明下床。

等他迷迷糊糊地去衛生間解決完,看手機上的時間時才發現鎖屏上顯示了一條未讀短信。

是一串陌生的手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見個面。】

殷晏瞇縫起眼睛盯著短信看了好一會兒,硬是沒認出這串手機號碼的主人是誰。

他本來不想回覆,可想了想又覺得這條短信的語氣咋就這麽欠揍呢?他憑什麽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見面啊?他欠那個人的啊?

如果是普通的欠揍也就罷了。

偏偏這欠揍的語氣和宋長斯那個omega一模一樣!!

前天晚上宋長斯要坐他車時也是說得這麽理所當然!

想到那些事,殷晏就很不高興,當即轉回衛生間,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啪啪啪地一頓亂敲。

另一邊。

宋長斯收到了殷晏的回信。

【你誰啊?憑什麽命令我?活得不耐煩了?】

宋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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