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和李燃的相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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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第一次交鋒是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那我覺得第二次見面則是直接淪為殖民地的下場。記得第二次見面是因為車子修好了進行交割任務,然後文朗就大中午的哐哐哐開始捶我家的門,我開門之後就看著車鑰匙差點插我眼睛裏。

“一個多月不見,你怎麽又長醜了?”文朗推開門看了下,“孟菲斯,過來過來,爺爺給你帶吃的來了。”

“爺爺好,你孫女也覺得自己長醜了,辛苦你給我把車開來了。”我抽過他手裏的鑰匙放在門口,然後武裝一下神經準備接受新一輪的折磨。

我看到那個尾巴甩得正歡的孟菲斯圍著文朗不停的打轉轉,這個通敵賣國有辱主人威嚴的小家夥我恨不得踹一腳。不過心裏一想,我似乎更丟人。“武城弦,孟菲斯不是公的麽?”

“是的啊。”這什麽問題?我看著那個蹲下去逗狗的人。

“那為什麽是孫女,不是孫子麽?”

“因為孟菲斯是我弟弟。爺爺好。”我也不覺得這亂輩分,反正能口不擇言讓他無語凝咽一下也是好的。

事實證明不是每個自稱爺爺的都是好欺負的,剛剛餵完孟菲斯的他把手搭在我腦袋上揉了兩下,“孫子乖,你是不是應該準備一下弄頓飯犒勞一下這個幫你修車又開車的爺爺呢。”然後對我展顏一笑,笑得人畜無害的仿佛剛才那話不是他說的。這個混蛋。

我默默的捏了下拳頭,然後緩緩的松開,就回房換衣服出門買菜。我不氣我一點都不生氣,暗暗的告誡自己百次,穿好衣服就出門了。

我正好走到超市門口,我往裏走李燃往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恩了一聲,又調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武城弦?”

“恩。”我沖他點頭微笑,這兩樣我都學得特別到位,客氣和禮貌都是恰到好處。

對於李燃,說來也怪。雖然我有點社交恐懼癥的輕微癥狀,但是我看到他的時候並不會緊張,也沒有出現焦慮的狀態,而是像熟識多年的鄰居一樣能夠輕易和他攀談。如果硬要掰原因的話,可能是因為他同孟菲斯比較親近的關系。大概就是他撫摸孟菲斯下巴的那個側臉讓我印象尤為深刻。這個看起來很冷峻的人卻給我留下了溫暖的印象。

然後我的目光下移,很疑惑的問了句,“你也買菜?”對方理所當然的點頭,“我自己住我當然要自己做菜。”徹底驚掉了我的下巴。不過還好,他適時的補充了一句,“偶爾。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面吃的。”

“幹脆一起?”我很好心的客氣了下,跟李燃說文朗也在我家,反正做兩人份的飯菜也是做,做三人份的飯菜也差不離。

結果李燃連推辭和客氣都沒有,直直的說了聲好。我倒是驚訝於他的不客氣,於是開始詢問他買了什麽菜,如果有重覆菜色我就可以不用買了。

最後在他的慫恿下,我還買了一盒車厘子準備回去慢慢吃,反正不用我搬運不用我出錢,何樂而不為。就當是兩位先生支付的加工費好了。

“這回你又敲詐李燃了啊你?”一開門就看到抱著我本子的文朗靠沙發上,講話都不帶轉頭的這人。剛準備進廚房就聽到他在那兒招呼李燃,“李,我發現了一個新的游戲還不錯呢。”我也發現我本子還很有游戲不錯呢。上個月他們來了我家那次之後我的本子裏游戲存檔全被他們蓋了,絕對是故意的。

“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李燃沒有搭理那個要求一起玩游戲的文朗,而是站在一邊舉手準備挽袖子,我這才看到他居然穿的是法式襯衫。

因為他的袖口太耀眼我才註意到的,是著名的紅盒子家的。我趴在櫥窗前留意過的那款,大概一對兒袖扣就是我曾經一年的生活費。

看到李燃漫不經心的把兩個袖扣扔在桌子上,然後卷起了袖子找我問哪裏有圍裙。我指了指廚房門背後,不過他也是真舍得,肯讓油煙沾染到他這麽貴的襯衫上。

我站在那裏晾著濕淋淋的雙手就像個擺設,直到李燃喊我要我幫忙系圍裙的時候,我這才晃過神來甩了甩手,跑去系帶子。不過這樣的姿勢看起來真暧昧,恍然間似乎覺得我們已然是朝夕相對的情侶,直到李燃出聲說,“你能不能下次換個圍裙。毛毯不是凱蒂貓就是多啦A夢也就算了,連圍裙也要是米奇的。”

於是我的品味再一次被鄙夷了。我不好意思的松開了系好的蝴蝶結往轉頭向外看的時候,卻發現文朗正在用別扭的眼光打量著我。看得我的心臟跳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事實證明,會燒菜的男人果然是魅力無窮。我和孟菲斯一道蹲在地上瞅著那個站在竈臺前的李燃,看他熟練的顛鍋炒菜出盤。末了還低頭問我一句,“你跟這兒蹲著幹嘛呢?”

我指了指烤箱,“我等它呢,你別跟我把菜都給燒完了,文大少指定牛肉,我現在準備紅酒燉牛肉來的。”那位少爺口味刁鉆,所以我能做出讓他滿意的菜,真是覺得自己三生有幸了。等下親自下廚以免對方挑錯。

李燃好心的把鍋給洗了之後把菜端了出去,解下圍裙拎著說,“要不要我給你系?”

“不用。”說話的是文朗,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湊過來了。文朗接過了那個被李燃批評幼稚的圍裙就給蹲著的我套腦袋上了,“爺給你親自系,這誠意足吧?”說著還把我拉了起來,繞到我的背後真的給我系圍裙了。我在前面戰戰兢兢的不敢動,就像後面有個要吃人的巨蟒一般。

“好了。”他輕輕的推了下我,我轉頭就去找鍋鏟不敢往後看。剛才文朗輕淺的呼吸就細細密密的掃在我的脖頸處讓我有點多想,我只能不停的告誡自己說對方有是我名義上的哥哥,長得再好看也不能構成我犯罪的理由。

於是就這樣腦子裏想著亂七八糟的念頭,我把所有的什麽我可能喜歡他他可能在意我的思維套路全部打消,一心一意的準備燉我的牛肉。

“誒,那個吃飯走神的,對,說的就是你。”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的眼神才開始慢慢對焦,四處尋找聲源地的時候被文朗餵了一肘子,撞得我胳膊有點痛。

“幹嘛?”我有些迷茫的摸了摸被撞痛的胳膊瞅著那個拿筷子夾青菜的人,還不是因為你,你還好意思拿胳膊肘撞我。

“駕照拿了沒?”

“沒……呢……”我拉長了說話的調子帶著悲催的詠嘆,似乎這樣可以降低我的哀傷。本來安靜吃菜的李燃也聽了筷子,“怎麽?”

“肯定是蠢唄。”文朗的話裏明顯夾雜著嫌棄的意味,不過眼神卻還是溫和的。只不過和我對視的時候又趕緊收了回去。

“送你個禮物要不要?”我望了下那張臉,想了半天禮物的可能性,最後堅定的搖了搖頭。

“如果是我送呢?”

我看了一眼發聲的李燃,堅定的點了點頭,於是遭到了報應。啪的一下,文朗朝著我腦袋就拍下去了,震得我腦髓都要從鼻孔出來了。

李燃很淡定從褲子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本本放在了桌上,“送你的。”我趕緊拿過來看,哇塞,駕照!我的!暗喜了半天最後發現,那照片怎麽這麽醜。我還沒出聲呢文朗就先湊了過來,“照片好看吧,我選的!”

“感情你覺得好看的姑娘都長成我最醜的那模樣啊?審美有缺陷。”這照片拿出去沒問題吧,雖然我妝後好看,但你拿這照片出門人警察叔叔不會以為我是整容了吧?不過這照片還是比身份證照片好看那麽一毛錢。

“我覺得這照片特別能顯出你淳樸的氣質。放心,一般人看了都不會為難你的。”

話音剛落,他的電話就響了。

很明顯,打電話來的肯定是女的。看到他逐漸放軟的表情和嘴角都要溢出的笑容我心裏就不自覺的開始別扭起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到底是為誰綻放了光澤,我真是莫名其妙的就開始嫉妒起來。

接完電話之後文大少迅速的離去,長桌上只剩我和李燃。我盯著他,“吶,在你眼裏,文朗是個什麽樣的人啊。”李燃放下了手裏的杯子擺出了副思考的表情,“你要知道,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和女人看男人的眼光是不一樣的。”

我理所當然的點頭,卻被對方追問,“那你覺得,文朗是個怎樣的人呢?”他的眼睛裏也帶著審視,似乎想判斷我等下說出來的話的真假。

“發光體,很有吸引力。像水母。”我毫不猶豫的就說出了答案。

“水母?”李燃有點失笑,我都聽出來他重覆這兩個字的時候聲帶略微帶著撕扯的感覺,“為什麽是水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比喻。”

“看起來美麗溫馴,實則兇猛有毒。”而且水母在深藍色海域美麗的游弋身姿,看過一眼就要記上一輩子。我永遠都忘不掉他撞進我眼睛的那個時刻,完美漂亮的側面和上翹的唇線,簡直就像雕刻出來的夢裏人。

可惜不是我的。

所有美好的事物不啻於心頭大欲的時候不妨加上這六個字,包管心灰意冷,藥到病除,根治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奢望,類似於潑涼水的存在。

“要我評論的話,是個和我實力相當的人。所有如果我有女友,是絕對不會帶給他看的。”李燃把左手擱在桌子上支著腦袋看著我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你不是說要把身份證給我看的?”

話題自然而然的被他轉換了,我起身去拿錢包裏的身份證遞給李燃的時候。他用吃驚的表情凝視著我,“你居然真的有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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