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裏的臉越來越清晰，慢慢展顏露出一絲微笑。

額滴神啊求求你還是不要笑的好。婉紅心道，這笑在婉紅看來就是詭異的，襂得慌。

曾經她怕這個燭臺，怕的膽戰心驚，怕的無可奈何，怕這張燭臺裏露出的她原來的臉，讓她感到絕望。

現在，別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知道她身上被靈尾取走的那根靈骨這三年已經靠和皇上的交合慢慢恢覆。

自己也不再是三年前聽命於人只能聽命於人的自己，她的畏懼減少，終於要問憋在心裏許久的疑問。

“你，就是白先生。對嗎？”

火苗裏的臉粲然一笑，雖是一張自己熟悉的臉，但那笑容裏的味道和深機卻完全不是她曾經所有的所呈現的。

“對。你不笨。”

“白先生，為什麽？你設計的這一切為什麽？難道我就要一直帶著別人的臉活著嗎？難道這一切就沒有結束的時候？”

“這樣安排你不是也得到好處了嗎？麻雀變鳳凰，難道你還不滿意？戚皇後。”婉紅臉勾唇一笑，笑的邪性，這張臉要是在她臉上，她自己絕對不會這樣笑的。

“我什麽時候會做回真實的自己？”現在這樣的狀態，她的心很不落地呀，感覺自己就是在偷來皇上的寵愛，畢竟皇上面對的是她現在這個叫戚小夢的臉。

“真真假假有那麽重要？別鬧了，一切都輸是機緣。”婉紅臉攤手，好像婉紅的問題十分無聊。

“白先生，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婉紅也不想和他廢話，她迫切想知道自己這枚棋子到底有多少危險。

“我說過，你不笨。”白衣卿的婉紅臉迅速嚴肅起來，邪魅的一笑，隱匿在火焰裏，而那燭臺沒等婉紅覆蓋便知熄滅了。

房間裏充斥著火焰餘燼的味道。

婉紅蒙楞而不安的獨自坐著，思緒亂飛，已經忘記了是幾更幾漏。

好久，她對門外喚道：“拿燈籠來，本宮要出去走走。”

夜晚的四月天，不冷不熱，曙色隱藏，婉紅忽然覺得自從自己進來這個皇宮後，倒喜歡上了下半夜出來溜達。

第一次遇到轉機就是因為黎明前的一次去廚房找吃的。

“娘娘，我們往哪裏走？”前面提燈的宮娥問。

“廚房——”婉紅的思緒正想到上次的廚房，隨口答道。

“是——”前面四個宮女刷刷調轉方向，邁著小碎步往禦膳房的方向走來。

淩晨的禦膳房區域已經開始忙乎的熱火朝天，不說別的，就說皇上早朝前要吃的小點心二十八樣，湯品二十八樣，就得做一陣子，所以禦膳房是通宵工作。

此時還有早上從城外專營店運進來的新鮮食材。

婉紅早前在雲臺宮的時候是燒火丫頭，對這一切一點不陌生，倒是後來去了公主房裏伺候後來又來到皇宮，這些年久違了這種夜半熱鬧的景象。

遠遠的看見禦膳房那邊的 燈火，有點小興奮，對宮人道：“輕點，摸驚嚇到了禦膳房的人。”

“是，娘娘。”宮娥太監們心道這位戚妃未來的娘娘一直恨心疼下人，不可多得，內心裏都是十分擁護。

婉紅慢慢踱步往禦膳房方向走，一輛車咕嚕咕嚕從身側趕過去，車裏是活禽活獸，還能聽見動物們掙紮的聲響。

忽然一只大白鳥從車裏撲棱掙脫出來，往婉紅身邊跑。

“抓住它！”車夫感覺不對勁兒回頭一看跑出來一個，連忙沖著廚房大喊。

沒卸貨了，這跑了算誰的，他可擔當不起。

“嘿，諒你還能跑出我們禦膳房去。”一個大廚手提一把大刀呼呼的往大鳥身後追！

眼看就要追上，大鳥慌裏慌張的跑到婉紅身邊，停住了，那眼神，祈求般的看著婉紅。

“哎呦餵，是娘娘，奴才該死，沒驚嚇到您吧——”大白鳥後面拿刀那位廚師黑咕隆咚的就知道一直追，待睜眼一看，唉呀媽呀，是戚妃娘娘，這可不得了，菜刀一甩，趕緊跪下：“娘娘，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冒犯了娘娘求娘娘恕罪呀。”

婉紅其實早已經看見是怎麽回事了，心道，一個夥夫，冒犯了當今最得寵溺的娘娘，就這份驚嚇還不知道誰駕到了誰呢。

淡淡開口道：“罷了，你回去吧。這只大鳥留下，本宮看著它和我挺有緣的。”

“哎，是，是，奴才萬謝娘娘體恤之恩呀！”夥夫迸迸扣了幾個響頭轉身逃命似的回到禦膳房，啪啪啪就給車夫幾個大嘴巴，大嘴巴還不解氣呢，就剛才那危險狀態，萬一一個娘娘不高興，他的小命就滅了，百年的道行就白修了。

大白鳥看見身後沒人追了，感覺到自身安全了，輕快的拍打翅膀在婉紅面前轉個圈兒，表示感謝。

“咦，你這小東西，還挺通人性的，是不是成精了？”

大白鳥面貌威武卻毫無兇相，一直卡巴卡巴水汪汪的黑眼珠子，和婉紅對視。

心道：戚姑娘，呆瓜，你就算不認識我烏金也應該認出是我把你帶進寧真洞找到你夫君的吧。

怎麽還在這跟我裝陌生，玩啥呢，知不知道你夫君那邊急的火上房了。

婉紅看著大白鳥眨巴眼嘎巴嘴萌萌的裝可愛的樣子倒是噗呲笑了。

對近身的宮娥道：“看來這大自老鷹是挺人性的，蠻可愛，給本宮帶回去栓在禦花園。閑暇時也可以給本宮解悶兒。”

“是，娘娘。”宮女上前就捉烏金的翅膀，烏金撲棱一下羽翅把宮女嚇一激靈，四下看著其他宮人求援。

有沒有搞錯啊，呆瓜，你把我帶到禦花園拴起來留著解悶？

這是對待朋友之道嗎？

胡兒轉念一想，哎呀，對了，這呆瓜是聰明之人，必是看現在人多眼雜無法和我交流，故而相處此計，帶到禦花園她的一畝三分地，沒人時候相認，這樣才保險。

恩，果然還是青墨調教出的呆瓜，還不是十分的笨。

腦袋這樣一轉個兒，身子就溫馴了，等宮女再上前抓他時，烏金十分的 配合，還沖著婉紅伸頸搖晃幾下，仿佛認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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