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天快亮時，我實在困了就迷糊著了。後來聽見娘的哭聲才醒的。”

“哦，這樣啊，睡吧睡吧，小孩子不睡覺會變笨的。”

戚小夢明顯看見小男孩有自責的心態，急忙安慰他。

小男孩羞澀的攥著糖也不動，戚小夢給他剝了一顆塞進嘴裏：“甜不甜呀？我只能再給你吃一顆，吃多了要長齲齒的。”

小男孩蹙眉：“齲齒？什麽叫齲齒？”

“就是蟲牙，牙齒上會長小黑蟲子。”

男孩很可愛，戚小夢捏了捏他的臉蛋，心裏驀地一動，曾幾何時，某人也經常這樣捏自己的臉蛋。

此時院子裏傳來木門嘎吱打開的聲音。

咚咚響起冬日厚靴子的腳步聲。木門嘎吱一關，老族長在前，後面跟著一個銀須垂胸的老者。身上都是白霜，冒著寒氣。

片刻在門外跺了跺腳走進來。

“你就是那日看見方家屍體的郎中？”戚小夢打量了來的老者一陣，客氣問道。忽然看見他們身後跟著的大齙牙，十分生氣，眼光瞪了過去。

“主人，你們許久未歸，我擔心主人的安危嘛。”大齙牙抓耳撓腮的解釋。

他已經在門外等半個時辰了，裏面大門緊閉不知道在做啥，好奇的他的心都要跳出來飄進來了。

正好這時候族長老頭出來，大齙牙打定主意了，必須冒著被罵的危險，厚臉皮進來。

此時戚小夢也不是訓他的時候，暫時沒搭理他，繼續迎候族長身邊跟著的老郎中。

“那日是我在的。”老郎中進到屋裏應道擡起頭看見問話的人是個姑娘，臉色驟變有點不悅。

一個姑娘家大半夜把他折騰起來，沒聽說這麽半大的姑娘家能辦什麽大事，破什麽案子。

老郎中神態的變化盡數看在戚小夢眼裏，她也不介意，正常，理解。

沒關系，就事論事吧，她又不是人民幣幹嘛讓誰看著她都喜上眉梢的。

人民幣在這個時代也沒用，有用的是雪花銀。

“老人家打擾了，大半夜的，想聽聽您說這家的那件事兒，說說吧。”

老郎中雖是不願意，但是看在族長的面子上也不好發作。

京城混過的人，架子都大，好在他感念救命之恩，對這村的族長很給面子。

矜持的沈吟一會兒道：“恩，那日早上的確是老朽來看的屍體。這張家的主人，既無中毒跡象，也沒有內傷外傷，室內也沒有打鬥痕跡。所以老朽當時也就說這人死的是奇了。行醫幾十年，真沒見過日次離奇的狀況。”

“嗬，還真是千古奇案了。既無打鬥，又無人入室，不是醉酒，更沒有中毒。一個大活人半夜在房裏睡覺，睡著睡著就過去了。”紫闕忍不住開口道。既是重覆老郎中的話，也是對他那傲慢的樣子看不慣。

戚小夢有心阻止紫闕說話的偏激，插話道：“醫學上有一種忽然死亡的病叫做猝死。老先生有沒有聽說過？”

老郎中看向戚小夢的眼神驀地一亮。

這個問題正是他這些年研究的問題。

沒想到這姑娘竟然知道這個。

也是行醫高手深藏不露的？

戚小夢看得出老郎中神態的變化，再接再厲：“老先生，張家男人難道是猝死？”

“這個，現在還沒有證據，老朽數年來潛心研究此方面的醫學，可惜，進展不大。遇到少數人又心悸心口疼痛的情況但是苦於脈象表現的不明顯，有沒有什麽實際的影像。但是，老朽內心，其實有這方面的懷疑呀——”

那是，你這沒有現代化檢測手段，沒有器械，怎麽檢查確定。

戚小夢非常理解的連連點頭。

老郎中縷縷胡子，孺女可教也。

“張家嫂子，你夫君平日身體可好？有沒有什麽偶然出現的不好的癥狀，比如忽然迷糊，頭暈心慌乏力心口疼痛等的癥狀？”

“沒有，那可絕對的沒有。”張寡婦把腦袋晃得撥浪鼓一般：“老族長知道，我那當家的身體壯實的簡直像一頭狗熊，村裏打獵物就屬他打的多。”

“是這樣，是這樣。”老族長點頭作證。

“此事確實蹊蹺。”戚小夢緩緩的在房裏來回溜達，手欠的東摸一下西抓一把，又拉了一下墻上垂下的繩子。忽然回頭問紫闕道：“這件案子你怎麽認為？”

紫闕被戚小夢單獨點名問，心頭喜悅，但是非常不自然，身子微微一僵：“我又了一些想法，還沒有條理，戚姑娘認為呢？”

“我認為此事，必定是個，謀殺，而且還是深思熟慮布置周密極為細心的謀殺。”

一番話，室內一群人都嚇了一跳，猶如重錘在之前經歷了此事的人心裏使勁敲上一記。

此時都立即肅靜下來紛紛看著她。

這個姑娘的話似乎一直是他們所想的但是又沒有說出來的。

小村子不大，鄰裏還算和諧，族長和幾家大戶也不欺弱小，大家都有自己的田地，吃穿不愁，窮的窮不到哪去，富的富不到哪去，各過各的日子，本來相安無事已經百八十年了。忽然出現這樣的事情誰都有點不願意相信蹊蹺詭異，潛意識其實誰都不願意相信這世外桃源般的安靜就要被打破。

“恩。”戚小夢緩緩的走著，在墻邊停下來。

“如果真是個謀殺，那麽殺人的人動機是什麽？又是如何行動的呢？

房間是鎖上的，煙筒是堵上的，墻壁是結實的，窗戶是有護欄的。各處看看都無懈可擊。

如果你們幾個的證言都是真的話，這些說明，張家主人死的時候房間裏確確實實，只有他——一個人。一個人難道是自己害自己？”

戚小夢慢慢說著理清頭緒，此時已經心裏有數，目光篤定。

眼光巡視了一圈，一屋子的人都安靜，疑惑的眼光也隨著她的眼光轉了一圈：“那麽是不是說，我們要親自試一試這種場景呢。”

戚小夢語氣肯定。

她並不是要征求誰的意見，而是，她已經這樣決定了。

莫測的眼神在周圍人中掃了一圈，落在一臉成竹在胸不需要再討論的一副旁觀姿態的老郎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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