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眼簾，不擡眸，一直在低低呢喃，只望著她，那樣沈默專註，疼痛藏在眼底的深邃處。

曾經，他們也一起冒過險，也有過這種和死亡擦邊的經歷。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他這樣難受。

他不能接受呆瓜在他面前就這樣沈默了，消亡了，沒有了她的呱噪他不習慣，沒有了她的氣息，他猶如死水。

現在他才知道，呆瓜對於他，是多麽的重要，多麽的不可缺失。

他可以不見她，可以遠離她，可以和她橋歸橋路歸路，但是，前提是，她必須要過的好。

如果她不快樂，她有了閃失，他一切的牽掛還有什麽意義？

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她的小手腕，等著那歡蹦的脈搏，霧濕紅腫的眼眸不從她的臉上移開。

“呆瓜，你快點醒過來，只要你醒來，你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什麽無禮我都接受，只要你醒過來，別這樣睡啊，別這樣，本尊的靈丹可是都給了你，你不許裝睡，快給我醒過來——”

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的磨嘰，從來沒有這樣渴望一樣東西覆蘇。

“哎，你絮絮叨叨的幹嘛，好吵——”

戚小夢擡眼便看見他英俊深邃的五官，神情掙紮痛苦。

其實他剛才念的那些話，她模糊斷續聽見了一部分，聽見了他說只要你醒來，你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聽見了他說把自己的內丹給了她——

這應該就是她沒死，又活過來的原因吧。

他竟然把內丹給了她，那他呢——

她忍了半天，心裏都哭了，感動的稀裏花啦。可是她還是害怕坦白自己的態度，坦白自己的內心。

這狀況就是一個願不願意再度敞開心扉接受他來到自己生命裏的問題。

他傷過她，那麽刻薄無情的，她害怕。

所以她隱藏了自己軟的都像面團兒的柔軟，再次裝作無謂的說：“幹嘛，好吵——”

但是，這個妖孽的洞察力實在是可怕，她的那點小心思他全部都察覺。

“沒事了，沒事你給我站起來，咳，我剛才說的夢話，你就當沒聽見——”

他一說話又暴露了他的直男病。

戚小夢手腕子被他一拉，身子便站立起來。

哎呀，哪也不疼不癢的特別有精神。

一雙細腿兒特別的有活力。

“嘿，青墨，你看，我真的沒事了呀。”

那是，吃了兩顆妖精內丹的人，青墨抽抽嘴角。

“青墨你，真的把內丹，給我了？”

“廢話，要不你修煉出了起死回生？”

青墨睥睨了她一眼，轉身若無其事的。

戚小夢心漏一拍，就在剛剛她從他望著她的涓涓如水的目光裏，戚小夢看見了他立即掩飾起來的憐愛和脆弱。

她的心啊——

那種寵溺的眸光，那種憐愛的寵溺，那種來不及隱藏的擔心她的脆弱——

她的心，停跳了。

思緒紛亂。

亂極了，在這個本不該亂的地方。

戚小夢後退幾步，直到離他三步遠她可以稍微呼吸下的距離，她勇敢地望著神情出現變化的男人：“青墨，對不起，謝謝你。”

男人邁著兩條長腿走到她面前，兩條長腿離得她的小細腿那麽近。

戚小夢受不了，又退後了一步，男人一把按住她，

她微楞，仰頭，看他，這個姿勢他的五官低垂，她的包子臉揚起，正好在他胸前，眸光相遇。

他的眼光像刀子，一下子就刮掉了她掩飾的面具。

是的，刮掉了。

心，狠狠地一揪，疼。

那種忽熱意識到的，愛上了卻不敢愛不能愛的疼痛；那種被道德框架束縛的禁忌之戀的疼痛；那種緣定三生名草有主的疼痛。

青墨，不要這樣看我，不要這樣的對我好，不要這樣撩撥我的心。

她本來就很簡單，現在很脆弱，因為你，不堪重負的小心臟早已經亂成一堆褶皺了——

動情，驚懼，緊張，逃避種種在眼眸裏匯聚成潮濕的液體，只要輕輕一碰觸，就會下起雨來。

她往後輕輕的退著，青墨的腳步卻一步不漏的跟上，長臂按住她的腰肢，勒令她停止再退，兩條長腿夾住她的腿，戚小夢再也動彈不得。

“傻瓜，你那麽傻呀，把靈丹給了我你怎麽辦?”

青墨柔潤的眼眸盯著她的包子臉，眼神都沒有眨一下，語氣溫和，溫和的都要流出蜜汁：“要是剛才要死的是我，我相信你也會這樣做，是不是？”

“我——”會的，我會的，只要你周全，我寧願為你而死。青墨，我願意為你——去死！

狂熱的感情猶如野馬，她只剩下可憐的拉著最後一條韁繩，她的心已經被野馬跑亂了，最後那點韁繩也要脫手——

他看著她，寵溺的眸光已經毫不收斂，等她答案，他克制了太久，才明白自己一直以來都在找任何理由克制自己。

原來，是愛，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愛上一個女人的滋味。

壓抑了太久這種愛戀的感覺，一旦決堤，他自己都驚訝於洶湧奔放。那是他不敢面對，只能極力克制的。

他不說話，眸光寵溺靜靜的等——

然後等來掌心裏的那只小手悄悄滑出，掙脫了出去。手心都是汗，她的也是。

待他發覺手心空了，一絲孤寂空冷遂不及防的襲進肌膚，凍的他的心一激靈。

男人骨子裏的霸道強勢再次兇猛可怕的滲透出來，一點點，寵溺變成了淩厲。

戚小夢幾乎不能正常的呼吸，她好怕他這個樣子，更是心疼。

她不想他生氣，不想他因為自己而有一點點的不愉悅，可是，她還是沒有如他的意。

青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渴望，可是，我不能——

鬥雞眼劈裏啪啦的就哭了。

雙腿拼命從他腿裏往外掙。

青墨就像一堵墻一樣的紅著眼眸壓過來。

即使經歷了剛才一系列的磨難，他還是那般的清雅英俊。

特別高大的身軀在她面前俯下來，俯下——

地宮裏晦暗不明的光線將他的輪廓剖得精致深刻，渾身內外，透出一股可怕的攝魂勾魄的氣勢。

“喜歡我嗎？”他忽然問。

他忽然這樣問，戚小夢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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