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眼珠子會意的看著戚小夢，就好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黨，極為讚成他的觀點一般。

聽的戚小夢頭皮發麻，心跳加速，是不是？是個屁！

萬惡的舊社會，男人被灌輸的這些狗屎思想就是赤裸裸的剝削婦女啊。可恨的男權社會。

這種渴望三妻四妾的臭男人思想到二十一世紀都根深蒂固真是千古不變。

那位夫人看來還挺前衛，完全是現代思想，可惜生錯了年代。

和這群男權泛濫的臭男人是不可能有什麽共同語言了。

戚小夢臉色冰的厲害，也沒搭理混血男人轉身就走。

待混血漢子追出來時，她已經運輕功走出幾條街。

這下，戚小夢徹底沒有了找飯店的興致，沿著黨河悻悻的溜達，午後的陰天，氣溫不熱，胡楊樹也算枝葉婆娑。

一種前所未有的或者僅僅有過一次在明月客棧那次的孤單感襲來。明天就該啟程回長安了。

忽而一陣嗚咽傳入耳膜，好像——還是昨半夜聽見的那種女人的哭泣。

戚小夢頓住腳步，側耳細聽，這次是旁邊的小河沿那傳過來的。

嚶嚶的哭聲比昨晚壓低像是極力克制著，但是聽起來卻是比昨晚的悲戚連綿不絕。

戚小夢張望著就走到了那哭泣聲的出處。

這條小河是幾十裏外黨河的一支流。敦煌做為沙漠綠洲能在沙漠邊緣生存唯一的理由便是城外有條河。

不寬不淺卻深深蜿蜒的半繞著城西流過。起始在哪，結束在哪，都是沙漠。

敦煌的人對這條河是無比尊重和膜拜。初一十五都要上供焚香祭祀。

然而就在這條小河對岸的胡楊樹林裏，靠著樹幹，卻是一個瘦弱的女子身影。

離的遠看不清她長什麽樣子。只看見她穿件月白的裙子，帶著黃色的珠冠，裙擺和頭發被風吹的呼呼飄擺，在晦暗的樹蔭裏格外顯眼。

哭泣的嚶嚶聲就是從她那一抖一抖的身體裏發出來。

戚小夢看的心軟，也很好奇。

“姑娘，有什麽為難事，這麽悲傷？”話音未落，姑娘沒了。

啊——

戚小夢以為自己眼睛花，揉揉，對面河沿真的沒人，除了風擺樹冠發出嗚嗚的呼嘯，胡楊樹笨重的枝條，並沒有什麽白裙子的女子。

難道自己心中有郁結把風聲聽成了哭聲？

那身影呢——

嘆息一聲，搖搖頭。不知道是自己看錯了還是自己心情就不順當。心裏又隱隱想起老貓，那麽幹脆就和他說分道揚鑣，走了一路鬥妖無數，連一點階級感情都沒有。

兀自在河邊坐著看天，坐了許久。

回到住宿的地方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院子裏老頭子在趕著驢子拉磨。磨的是青稞。

幹癟的老頭看著倒很有力氣打起驢子來一點也不手軟。

戚小夢打聽了一下青墨有沒有回來，老頭也不說話搖搖頭。

還真沒回來。

回梓蔭山心急大概自己急急趕路去了。戚小夢嘴角抽抽，穿過院子的時候留心聽還有沒有嚶嚶的哭泣聲。四周是沙漠傍晚的幹燥和流沙的氣味。

打了一個哈欠，洗洗睡了。半夢半醒的似乎聽見門響，影影倬倬一個人影兒立在那見戚小夢看她，轉身便走了出去。

戚小夢也恍惚的跟著她走，心裏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不知不覺隨著那身影走到白天的黨河邊，身影便消失了。

戚小夢恍如做了一個夢似的，一個激靈從床榻坐起來，額上全是冷汗。

急忙點上桌上的小油燈，心裏喘喘不安。

竟是個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那麽真切。

第二日，起來時已經日頭曬床了。戚小夢自然醒，穿上薄衫走到門口準備洗漱，驀地楞住了。

房門口到走廊再到樓梯——一灘灘水跡。

啊——

水跡，河邊，身影——

楞著看了一會兒，才去找水洗漱。

洗漱完畢正趕上掌櫃的一家吃午餐。只有老兩口對坐著悶悶不樂的。

因為住進來時候就已經講好了條件，可以包食宿，吃不吃是租客的事情但是，允不允許吃卻是店家的事情。

戚小夢心裏恍惚，本來打算起床吃完飯就直接離開敦煌的，也不打算再出去找食兒，和另外一個中年客商和掌櫃的老夫妻一起用午餐。

敦煌老百姓家的早餐吃的晚，因為天長，黑的晚，起的也晚。

可算是一天中的正餐。

一盤葡萄幹餡料的饢餅切碎了幾塊，一盤波斯烤包子，一盤韭菜炒雞蛋，一盤烤肉。再配上幾塊甜蜜的甜瓜。

普通人家的上午餐這樣就很不錯了。只是掌櫃夫妻的臉色還是那麽陰沈。

似乎煩悶在他們的皺紋裏已經紮了根兒，長出來了。

一直沒看見青墨，老夫妻也沒說，戚小夢也不打算再問。關於昨晚詭異的夢，和起床時發現的水跡，戚小夢倒是想問的。

中年客商顯然並不滿意這樣的夥食，稍稍用了幾口雞蛋便起身出去。

他們這樣東奔西跑在外面混生活的男人，嘴早就吃叼了，吃東西講究滋味，自然吃不下這水菜大飯的粗食。

戚小夢看著他徹底徹底走出院落，便拿起一塊甜瓜邊吃邊問：“掌櫃的，你們兒女都在外面忙，還是都成家了？怎麽家裏就你們老兩口？”

老頭兒對這住店小姑娘的打聽很不高興沒吱聲就拿著碗筷出去院子裏蹲著吃了。

老太太垂下頭急速的扒拉著盤子裏的碎餅也要轉身出去。

“昨晚我做了個夢，好像在河邊看見個姑娘。早上起床時就看見門口有水跡——”

戚小夢像是自言自語念叨。

‘啪碴——’碗筷落地摔碎的聲音。

老太太呆呆的坐在桌子前手裏還做著拿著碗的姿態。

半晌，老太太轉過身，顫抖的語氣：“姑娘你要是知道什麽，見到什麽，莫要說出去哦，我們老兩口的老皮老臉的丟不起那人啊。”

“那姑娘，老婆婆可是認識？穿著白色裙子，頭頂還帶著黃色的首飾——”

老太太本來已經起身了，聽這一說，木訥的站在門口。

忽然樓上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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