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冰冷的手指撓著鬢角，擱在另一條胳膊上。

青墨就像不明白，怎麽這個呆瓜和安神醫也好，和那月桂也好，和紫薔也好，在一起都能安然自若有說有笑，怎麽和自己在一起就總低著頭。

靠近時，她就別別扭扭，滿臉慍怒，木訥寡言好像自己欠她八百吊子銀錢，本來圓潤的臉也總是驀地緊繃，那種快速的表情傳遞動作，青墨不傻不瞎，明顯的能感覺到。甚至，還有提防。

想了很久，沒想明白，默默的在她旁邊走。

看小呆瓜的意思是明顯要甩下他，但是沒有得呈，也就那麽的隨他跟著了。

戚小夢無情無緒的走，很是煩躁，驀地又感受到身邊的皮膚似乎火辣辣的灼痛，頸子的皮膚都發緊，半邊身子都不得勁兒。

本來就覺得這樣走不好，好像自己和他關系多好，散步似的，其實自己對他是避之唯恐不及。

歪頭看了一眼，甩不掉的他，月色下，仿佛自在的行走一般，眼光並沒看向她。

抽抽嘴角，加快腳步，青墨也加快腳步。

其實青墨的臉還是轉的快，在戚小夢意識到身側火辣的目光之前就把臉轉過去了。

待戚小夢正常的往前走，青墨仍舊看著這個小呆瓜，琢磨，差哪兒呢？

她的側臉倒是很精巧，額頭，顴骨，下頜，三庭飽滿，鼻梁嬌俏高挺，小嘴也不大不小的。

難道本尊長的差嗎?怎麽本尊敬就那麽不討喜？

戚小夢又意識到了身側的註視，??小女孩招架不住，感覺本來不算薄的包子臉都要少掉幾層皮了。臉皮裏藏著的心思，也好像被他看穿。

????手心裏就握出汗一攥涼絲絲的，可是臉上卻像要開鍋。

死貓妖，大半夜的，就你我孤男寡女散步，你老熱辣辣的看我做什麽。

????這麽氣著，青墨卻忽然轉到她眼前，停下來，直接擋住了她的路。

戚小夢往左拐，他岔開長腿，左面便是障礙；戚小夢往右拐，他只消身子一挪，又是擋到她前面。

“你煩不了！”

戚小夢幹脆站下，翻白眼根子瞪他。

青墨挑眉，手臂扒拉掉她抱臂的雙手：“吃我的，喝我的，命也是我救的，整天給本尊擺臉子，你是鬧哪出？”

戚小夢連羞帶憤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看她那樣子像小痞子似的，聽他那口氣還陰森森的，需要逃跑嗎？需要發飆嗎？

一瞬間大腦飛速轉著，卻不知道采取什麽措施。

憋了半天：“誰鬧了，我本來就這樣。”

難道你要我打個板兒給你供起來？每天三炷香的拜？

邊說，邊腹誹。

青墨瞇起眼睛，擡手就捏上她的下頜，那種慍怒懶得廢話，直接上手的狀態。

戚小夢偏頭一著急喊道：“哎，君子動口不動手。”

忽地青墨忽然停止侵犯她，側耳細聽，粗眉漸漸皺起。

“什麽聲兒？”

“切，貓耳朵。我怎麽沒聽見？”

戚小夢得以解脫，立刻離他遠了幾步，看他側耳凝神的德行，疑惑他這是不是故弄玄虛。

青墨卻忽然拉過她，一個飛躍竄了出去，融進黑漆漆的夜幕。

戚小夢下意識的打個哈欠，小手捂在嘴上，被他攔腰拎著，折騰大半夜，自己都困了，妖精就是妖精，半夜精神不睡覺。

無奈也得隨著黑貓在子時後的深夜奔跑跳躍。都懶得問他了。

靜寂的腳步落地聲清晰可聞，偶爾有送信的驛馬馬蹄噠噠的響聲和隔壁街道的梆子聲。

戚小夢跟著青墨連著走了十幾裏路也依稀聽見呻吟般的聲音。

原來真的有情況。

戚小夢不禁朝男人看去，青墨即便是如此急急趕路，風塵仆仆，依舊俊朗無邊的樣子。

他的睫毛忽閃在半瞇的眼眸，眨也不眨，裏面深邃的瞳眸，那是一個她琢磨不透的世界。

青墨也不理她，蹙眉似乎在想著心事，來到夏縣城墻邊，果然發現一團黑影蜷在角落。

呻吟聲就是從那黑影身上發出的。

城墻角很黑暗，沒有特異功能的肉眼看不清周遭。

但是令戚小夢奇怪的是，在這亂世，應該說半夜流浪，遭罪的不在少數，無家可歸的難民城外青墨如此緊張的跑來，肯定有蹊蹺。

青墨已經松開她自己跑上前去，長臂伸出喚著那人。

那人的呻吟聲若隱若現後來便聽不見了。

戚小夢仗著有了異能的視力還好，磕磕絆絆走上前，低聲問：“老貓，你認識？”

“不要過來，是舊主。”青墨低沈的應，聲調有點悲沈。

戚小夢驀地停止腳步，心頭一沈。

戚捕快，這是他第二次出現在她生活裏。第一次是那次和蟒蛇的兒子較量的淩晨。

第二次是現在，都是暗黑的夜裏。

心裏不免狐疑。

既然他在長安附近，為什麽不去找紫薔？

這幾次回戚俯老宅，每次看見紫薔，她都要想起不負責任的戚捕快，本來以為這家夥是貪財私吞自己跑了，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大半夜的城墻根流浪。

“我得問問他為什麽拋棄紫薔，怎麽？他昏迷了？”戚小夢在青墨身後戰略一會兒，本是等著青墨開口有什麽需要幫忙，準備搭把手的。

青墨卻迅速起身過來將戚小夢拉走：“你走遠點，千萬莫要過去。你不來人還醒著，你一近前他立刻昏了，你移近幾步，他竟氣息皆無。”

戚小夢當時臉色就黑了，楞在原地不願意，越琢磨越分不清青墨這話真假。

難道我還是克星了？

我不來，人好好的，我出現，人昏迷了，我一離得近，這還沒氣了？

“難道我還是克星？巧合吧。老貓。”

你們古人就是迷信。說著再次扒拉開青墨就要走近前去看，對這個戚捕快，她內心也是無限好奇。

忽然一道霹靂在城墻上空裂開，有閃電般的光芒，卻沒炸雷的聲音。

恍惚有一嗓子在空氣中響起：“陰陽不能相見，不能相見。”

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既近在耳邊又空寂遙遠。

在荒涼的春寒的料峭裏，後半夜突兀出現，非常襂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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