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到衣邊兒的光球立時化成綿長的條狀物拉拉扯扯要把人往水裏拉。

有了千年靈丹的戚小夢自己都沒意識到，當那些觸角碰觸到她時立即閃電般的被撞回去，隨即觸角融成地上的一小灘水。

她在那團黑氣中看見影影忽忽的一團黑核一直避開青墨靈活曲折的通天長臂。

“中間，左一點最濃的地方有問題。”

青墨長臂本就在攪合，聽戚小夢一提點，驀地發出寒光一道，以肉眼難以辨識的速度攪合了一番，倏地握住拳頭，地下立時下雨般一灘汙水，周遭光球不見，青墨的拳頭裏仿佛有濃重的暗影從他指縫間左沖右突，每一次冒出的形狀都化成汙水，噠噠滴著。

“放了我，你們想怎樣？”極為恐怖難聽的怪叫從青墨的拳頭裏發出來。

“解開秋詞的魘咒。”

“玉離兒是不是你害的？”戚小夢恨恨道。

拳頭裏一陣嘰裏呱啦的亂叫，青墨拳頭捏緊，戚小夢離她幾尺遠都感到他拳頭散發的熱量。

“妖孽，再遲疑一秒，本尊的拳頭便叫你連攢魂的機會都沒有。”

拳頭裏的邪物漸漸老實，少頃，秋詞從橋下跑上來，對著戚小夢和青墨倒頭便拜：“秋詞多謝二位有法力的公子，如今馬車已化，秋詞終於不用再被逼著害人了。只是，秋詞更擔心那沙豹——”

秋詞瑟縮的身子還在發抖。

戚小夢往橋下一看，剛才秋詞乘坐的馬車個車夫果然不見了，只是地上多出幾片白色的紙片在風裏顫微——紙人，紙馬——

額頭冷汗絲絲兒的，好詭異。

青墨的拳頭依舊沒松，轉頭對戚小夢道：“這水鬼百年以前便作祟，有了幾分邪術，本是被道士用鎮魂石鎮住特意修了這座橋，日前被沙豹破壞了鎮魂橋墩的符咒放出來為惡，你的燈，似乎可以派上用場。”

哦，對呀。

戚小夢急忙口裏默念“女蝸神女琉璃捉妖燈——祭！”瞬間晚上六角小燈從袖中飛出飄至半空，青墨霎時松手，一束刺目熒光將從青墨手中散出的黑氣牢牢吸住，只一瞬間便紅光一閃，轉瞬琉璃燈歸於純白，被戚小夢收回腕上。

秋詞看直了眼，四周重歸黑寂，他才想起來剛才的擔心：“恩人，秋詞還擔心那沙豹妖魔——”

“秋詞，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青墨邁步往橋下邊走邊問。

“我，唉——我其實是無顏茍活的了。”

秋詞嘆道：“雖是活著好，但幾條人命因秋詞而死，雖不是秋詞本意卻難逃其究，要不，秋詞還是自己了斷吧。”說完，秋詞便掩面往橋欄桿奔去。

青墨扯著他的後襟把秋詞拉回來：“沙豹劫持你讓水鬼下咒，又暗示你找我求救，是為了引出我，昨夜已經被我打斷十二經脈，必然回他自己的地方療傷。說起來你也是因我所累，餘生行善矯枉，好過你舍棄一命吧。”

戚小夢此時似懂非懂：“只是，可憐了那玉離兒。”

秋詞漸漸平靜下來，忽然肅穆的停住，再次拜了拜青墨和戚小夢：“秋詞感謝二位恩人搭救提點，忽然毛瑟頓開，秋詞餘生誓以寺廟為家，侍候青燈古佛，終生懺悔為亡靈超度。就此拜別二位恩人。”

夜色淒然。

秋詞單薄的背影向長安府的寺方向走去。

青墨拽起戚小夢的衣角，又恢覆毒舌模式：“走不走你，這地方有什麽好留戀的。”

“誰留戀了？真是的。”戚小夢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又不得不加快腳步的跟上他往人煙的地方走。

小心的牽著他的袖子，這地方多一分鐘也不想呆，主要是也不敢呆。誰願意沒事兒受這種驚嚇。

一路上嘟著嘴憋氣。

越想越不舒服，死貓妖：“明明我是主人。”

她扯著他的袖子晃。

“我有契約書。”青墨頓下腳步，不慌不忙的從袖子裏找，摸出一張戚小夢按了手印兒的紙嘩啦啦抖了抖：“官府備了案的。”

身後，橋上那幾匹馬已經緩過神正常的站了起來噦噦嘶鳴幾聲，傳來中年人在轎子裏的咒罵:“鬧啥哩，車夫駕車，人呢——”

戚小夢猛的一個激靈，汗毛孔發豎推著青墨停下的腳步往前走:“好吧，你贏了。”

男人，轉臉暗暗勾唇。

更漏子時，他帶著一個人類的小呆瓜在雲遮霧掩月色晦暗的長安城裏散步，兀自搖搖頭，不可想象。

“哎，我們這是往哪裏走？這不是回紫薔那兒的路啊。”

走著走著戚小夢發覺不對勁兒。

戚家老宅在城北，這明明是往城西的方向。

“誰說我們要回紫薔那裏。難道明月客棧不是更適合我們居住嗎？”

“回，夏縣？一百多裏路？大半夜的？”

戚小夢楞楞的瞅著青墨淡定的嘴臉，真是無語了。

“I服了YOU!”

“恩？”青墨扭頭擡起她的下頜對視，眸光詢問。

定是問她這話啥意思？戚小夢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

“誇你，能作幺蛾子！”

青墨再次揚眉挑了挑，懶得理她，人高腿長的步伐，戚小夢必須小跑著才能跟上他。

跟著小跑幾步也懶得跑，故意在他後面拖拖拉拉的步伐。

“不能快點？”男人回眸擰眉。

“不能！回紫薔那就能。”戚小夢嘟嘴，夾一眼青墨故意還不動了。

“賊人，哪裏走?”

忽然前方轉彎處冒出兩打更的，看見這兩半夜詭異溜達的一男一女張弓就射。長安府在長安城內巡夜，為保皇城安全，享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太過突然，話音未落箭羽已到，青墨耳後聽見前方異樣時抱起戚小夢縱身躍走，但還是躲閃不及，噗，肩膀被箭翎擦邊，咻的一聲，皮開肉綻，正是昨晚和沙豹爭鬥傷過的地方。

還是他反應快及時抱起戚小夢以背擋住襲擊，否則那箭落的位置正是戚小夢的心臟。

此時青墨已經抱著戚小夢離開地面現場千米飛縱到城墻磚上。追捕的幾個人馬的叫囂聲在遠處城裏回蕩。

墻磚開闊，青墨咬牙疾走在墻垛裏健步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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