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時渺匆忙趕到後院, 看到一側角落裏,站著先前拱火的幾位大小姐,不慌不忙地冷眼旁觀。

她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救人要緊。

時渺快步跑到泳池邊, 已經有兩個年輕力壯的安保人員跳下去施救,將落水者救出了水面。

定睛一看,果然是蘇繪禮。

情況似乎是不太好,她面色慘白, 雙目緊閉, 陷入了昏迷。

時渺立即蹲下來伸出手,同時朝緊隨而來的許封延喊道, “快點把她拉上來, 快點啊!”

兩人齊齊用力, 將蘇繪禮拉到了岸上。

時渺緊急做了心肺覆蘇,看到她將水吐出來,悠悠醒轉,關切問道,“你還好嗎?”

蘇繪禮的視線逐漸聚焦,瞳孔驟然一顫,渾身都在輕輕發抖。

她沒說話,時渺也不再追問, 松了口氣。

人醒過來, 恢覆了意識就行。

時渺看向許封延, “你帶她上樓,安排人給她換身衣服吧。”

蘇繪禮很明顯溺水嚇得不輕, 如果可以讓他們有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面對瑟瑟發抖的小可憐女主, 狗男主那顆堅硬的心,說不定能軟化一點。

許封延想也沒想,直接拒絕,“我會安排傭人帶她去。”

雖是在宴會上出的事,他作為東道主應該親力負責,但鑒於這位落水的小姐先前用他曾幫助過她,所以想要報恩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來搭話,很明顯圖謀不軌。

應當遠離。

時渺見狗男主不肯,又柱子似的杵在半米開外,沒好氣道,“賓客在宴會出的事,你難道不該多關心幾句,問詢一下,至少確認她沒事嗎?”

許封延不假顏色,“公館有私人醫生,有沒有事,醫生說了算。”

時渺:“……”

註孤生,真沒救了。

懷裏的人落湯雞一樣,渾身都在發抖,時渺也不好再繼續耽誤時間,喊來兩個傭人,吩咐著將人攙扶起來。

好端端的,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掉進泳池。

時渺掃了眼站在那邊還沒走,一直看熱鬧一樣的幾位千金小姐,她將濕漉漉貼在蘇繪禮臉上的頭發別到耳後,“別怕,我會幫你討回公道。”

蘇繪禮的頭還在脹痛著,整個人仿佛靈魂和身體分離,被關進一個小房子裏,強制看那些湧現出來的畫面,外界的感知變得薄弱,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當那個漂亮的‘魔鬼’擡起手,她下意識對應起被抽了十幾個耳光的畫面,臉頰火辣辣的痛感非常真實,就像是親身經歷過的。

蘇繪禮怕到嘴唇顫抖,喉嚨裏嗚咽一聲,想要求饒,然而溫熱的指尖蹭過臉頰,如同羽毛劃過一般,只是幫她將濕發別到耳後。

她楞了一下,隨即聽到‘魔鬼’清甜的聲音很溫柔,說讓她別怕。

直到寬大的毛巾蓋到身上,傭人攙扶著她離開後院,蘇繪禮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那個人,為什麽和她畫面裏看到的兇狠毒辣,完全不一樣?

頭更痛了。

蘇繪禮換完衣服,昏昏沈沈靠在角落一動不動。

短短數分鐘,對她來說,卻像是一輩子那樣長。

她的靈魂和身體好似再次融合,知覺逐漸恢覆,那些飛速閃過的畫面,深刻進腦海裏,形同真正的記憶。

頭腦恢覆清明的蘇繪禮,確認了一件事,她重生了。

上輩子,自從找到恩人,她苦苦追求四年無果,直到生命意外終止於一場交通事故。

太荒誕了。

她還那麽年輕,她的演藝事業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的欺負,還沒來得及嘗到甜,就這麽無疾而終,太過可笑。

想到上輩子,恩人一次次毫不留情的拒絕,深邃的眼眸冷淡如冰,蘇繪禮胸口便痛得仿佛緊緊揪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如同神祇一般,無論她怎樣虔誠地獻出一切,也永遠不會低頭看她一眼。

她炙熱的愛意,想要融化寒冰的竭力付出,在他看來,只是不可理喻。

哪怕撞南墻撞到頭破血流,他沈靜的目光裏終於有了絲情緒,也僅僅是憐憫而已。

憐憫。

經歷過死亡,重頭來過,曾經的固執,自尋痛苦的短暫一生,在蘇繪禮看來,全都是自作自受,連憐憫都不配擁有。

她不想再經歷那樣的痛苦了。

蘇繪禮擦掉眼淚,拾掇好情緒,走出房間。

這裏不是她該來的地方,是時候對恩人說一句當年沒來得及說的謝謝,為這六年來的記掛思念,畫上一個句號了。

“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們只是恰好去後院透透風,看到她落水,還趕緊幫忙叫了人。”

“時小姐,你可別仗著許先生的面子,在這裏血口噴人。”

面對時渺的質問,幾位千金小姐抵死不認,態度那是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一看就知道,平時欺負人都欺負慣了,根本沒在怕的。

時渺看著幾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抱著雙臂,冷冷一笑,“非得調監控,把證據甩在你們面前,才肯承認是吧?”

“跑到許家主場的宴會上鬧事,你們還會在意許封延的面子?”

本來聽到調監控,幾人還分外不屑,但聽到許先生,她們又緊張起來。

“我們可沒有鬧事。”

“是啊,蘇繪禮自己腳滑掉進泳池,關我們什麽事啊。”

“時小姐,蘇繪禮找許先生搭話,你也看見了,這出落水,指不定純屬她自導自演,畢竟人家專業就是演戲,你可別被她騙了。”

倒是小瞧了,時渺沒想到這幾人還挺巧舌如簧。

按理說,她跟蘇繪禮沒有什麽交情,不至於盡心盡力幫其討這個公道,但誰叫她想要搞事呢。

這幾位千金小姐囂張跋扈欺負人,那她就要更跋扈,最好鬧到讓許家人都看個透徹,她有多麽的不識大體。

在滿是賓客的宴會上,還敢放肆作鬧。

私底下,關上門,不管她怎麽作,在沈老師眼裏,也許都只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可公開場合依舊我行我素,特別在今天坦誠兩家關系的時刻,那些本就對她滿懷嫉妒的人,肯定會落井下石。

迫於面子和外界壓力和輿論,許家人在重新審視下,自然也會醒悟,她的確不是一個好的聯姻對象。

這退婚的事,不就成了嗎?

時渺懶得去聽眼前幾人的狡辯,直接下達通牒,“道歉,你們幾個全都去向蘇繪禮道歉。”

趁機再次拱火,卻再次失敗的幾位大小姐沒想到她這麽的油鹽不進,氣得不輕。

“你讓我們去給蘇繪禮道歉?”

“憑什麽!”

“憑她是我的未婚妻。”

時渺挑釁的話就在嘴邊,卻硬生生被人搶了先。

她看向走到身側的許封延,壓低聲音不滿道,“你過來幹什麽!”

這不是瞎摻和嗎。

狗男主一過來,她再怎麽故意激怒,這幾位大小姐也不可能跟她撕起來。

撕不起來,還怎麽鬧?

許封延不答,目光淡淡掃向幾人,“照她說的做。”

他的語調平仄,聽不出情緒,卻格外讓人懼怕。

幾位大小姐盡管不情不願,還是應了。

再看時渺,她們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

原本猜測許先生只是出於事業發展,才跟時家聯姻,沒想到對其竟是極力維護。

這麽看來,是真的喜歡時家小姐?

幾人橫挑鼻子豎挑眼,目光從頭到腳將時渺狠狠刮了好幾遍,怎麽看她都是一副禍水模樣。

皆是恨得暗自咬牙,只怪爹媽沒能給上這樣一副盛世美顏,不然哪裏輪得到她?

“蘇繪禮去換衣服,應該快下來了。”

“許先生,我們並非有心,是她一直往後退,才不小心落水的。”

“雖是無心之失,但許先生讓我們道歉,也屬應當。”

時渺翻了個白眼。

在她面前,這幾人語氣神態那可都是傲慢得很,在狗男主面前就開始嬌俏可人了,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許封延不願在這種小事上耽誤太多時間,稍點頭示意。

剛才他見過幾波人,確立了新項目的合作意向,現在正打算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詳談。

和時渺簡明說了一聲,他擡手搭向她的後腰,微探身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音說道,“給你立威。”

手掌炙熱,驟然蓋過來,時渺剛要發作,許封延便已經迅速拉開距離,轉身離開。

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忘在外人面前,營業恩愛,搭腰搭的這麽自如流暢。

然而誰又知道,實際在私底下,她穿個睡衣稍稍靠近,他都能氣急敗壞到活像是被人玷汙了一樣。

時渺吐槽完,又想到狗男主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說什麽來著?給她立威?

不明所以楞了兩秒,時渺才回味過來,這是在回答她之前問的,過來幹什麽。

他不會是在擔心,她被眼前趾高氣昂的這幾位給欺負了吧?

那必然不可能!

她現在也是千金大小姐好嗎,誰能比誰高貴?

再說了,以她的戰鬥力,一挑三又怎樣,她像是會吃虧的?

狗男主還真是門縫裏看人,把人給看扁了。

“蘇繪禮下來了。”

“走吧,咱們去給她道歉。”

“時小姐可得看好了,別一會說我們答應的事不做。”

許封延不在,幾人便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看時渺都是斜著眼用瞥的。

時渺毫不示弱,擡起精致的小下巴,用鼻孔視人懟回去。

蘇繪禮臉色仍有些蒼白,落水的驚嚇,還有潮水般湧現的痛苦記憶,都叫她感到極為疲倦。

她扶著樓梯扶手,緩步走下來,目光從整個宴廳掃過,卻並沒有看到恩人的身影。

莫名松了口氣。

既然沒有當面致謝的機會,那幹脆手寫一封感謝信,讓這裏的傭人轉交吧。

蘇繪禮走下臺階,看到攔在跟前的幾位大小姐,身體一顫,落水的窒息感,再次撲面而來。

本就蒼白的面色,霎時白透如紙。

這是不肯罷休,還要繼續欺負她嗎?

看到緊隨幾人走過來的漂亮美人,蘇繪禮更是指尖冰涼,雙腿止不住地發抖。

盡管她知道,現在兩人並不認識,先前落水,對方還焦急地救助她,可那些一次次的威脅打壓,痛到哭求也無用的狠毒記憶,還是叫她懼怕不已,倉惶垂頭看向腳面,連望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時渺:“還等什麽,給她道歉!”

依舊是印象裏的驕縱跋扈,蘇繪禮嚇得直打哆嗦,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將頭垂到更低,下意識張口道歉,害怕到細若蚊吟的聲音,卻被徹底蓋了下去。

“對不起啊,沒想到你膽子那麽小,只是說兩句話而已,你就緊張到掉進泳池。”

“反正你好像也沒什麽大礙,應該不會怪我們吧?”

“不如我們來碰個杯,這件事就此揭過去,怎麽樣?”

……這幾個人是在向她道歉?

蘇繪禮錯愕擡起頭。

所以要求道歉的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

蘇繪禮看向那張漂亮到過分的臉,怔怔發楞。

不自覺便想到此前對方幫她別開濕發,說會幫她討回公道。

為什麽要幫助她?

這還是記憶中的那個魔鬼嗎?

蘇繪禮腦子亂起來,幾乎以為記憶出現了差錯。

面對遞送到跟前的一杯紅酒,她木訥著,擡手去接。

握著酒杯的那只手,卻驟然擡高。

蘇繪禮拿了個空,茫然望過去,剛才還在向她道歉的其中一個女孩,看她的眼神滿是戲謔嘲弄,揚起酒杯的那只手,就那麽直接一歪,從她頭頂澆了下來,“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這可怎麽辦呀?”

另外兩人則是一邊跟著道歉,一邊說要幫她擦擦,一左一右圍上去,卻是故意拉扯蘇繪禮的衣服。

見蘇繪禮狼狽不堪,無措又慌亂的樣子,她們更是暗自來勁。

笑話,她們怎麽可能真的向一個小明星道歉?

許先生暫時離開,現在沒人再給時家小姐撐腰,而時小姐就算是生氣不滿又怎麽樣,她還能在許家的宴會上,為了個沒什麽關系的人鬧場嗎?

再說了,她們只是無心之失呀,又不是故意的,時小姐就算去告狀,追究起來她們也很好開脫,還能倒打一耙說自己冤枉。

所以再有氣,時小姐也只能憋著。

幾人總算出了口悶氣,洋洋得意看向時渺,想要看她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然而扭過頭,人還沒看清,一片紅色水幕便揚了過來,剛才澆紅酒的那位,直接被兜頭蓋臉,潑了個正著,當場就傻了。

張著嘴,紅酒芬香濃郁,嘩啦啦順著臉往下淌。

身旁那兩位也沒能幸免,臉上身上全濺了個亂七八糟,剛好穿的還都是白色禮服,一大片紅,尤為醒目。

倒是蘇繪禮,因為被幾人團團圍住,幸免於難。

時渺兩只手都拿著酒杯,左右開弓,語氣卻拿捏分外無辜,“哎呀,這可怎麽辦,我不是故意的,你們沒事吧?”

三位大小姐:“……”

紅酒洗臉的那位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氣到跺著腳咬牙切齒,“你竟然敢拿紅酒潑我!”

另外兩位捂著裙子,同樣氣得不輕,“你騙誰呢,拿著兩杯紅酒潑過來,你還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時渺眨了眨眼睛,狀似天真的問道,“那為什麽你們托著紅酒,舉到頭那麽高潑下去,不是故意的,我同時潑兩杯,就成了故意呢?”

“你!”幾人被噎到說不出話,臉上全都是通紅一片。

一個是被潑的,還有兩個是被氣的。

從來都只有她們欺負別人的份,長這麽大,還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幾人什麽也顧不上了,紛紛圍向時渺,想要動手。

蘇繪禮早就看呆了。

‘魔鬼’一點都沒變,卻不再是對她施暴,而是成了保護她的人。

怎麽會這樣呢?她的記憶是不是出現了錯亂?

還是說,因為現在她不打算再和恩人產生瓜葛,所以作為恩人未婚妻的時小姐,自然也不會對她下手?

想到這,蘇繪禮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是她上輩子執迷不悟,從未思考過的。

即便她更早的認識恩人,全心全意喜歡他,可後來知道恩人訂婚了,她依舊緊追不放,這件事拋開道德層面應該受到的譴責不論,光是站在時小姐的角度去想,也不怪對方會百般欺負打壓她。

蘇繪禮羞愧難當。

看到幾人朝時小姐圍過去,她勇氣頓生,顫著手,想從一旁早就目瞪口呆的服務生手裏,搶走最後僅剩的兩杯紅酒。

然而服務生這時也反應過來,嚇得連忙一個走位,躲了過去。

蘇繪禮沒能搶到,急得正不知該如何是好,陡然——

啪啦啦,四分五裂的清脆巨響!

面對張牙舞爪撲過來的幾人,時渺不僅不怕,還笑了。

想動手打她?

也要看她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時渺當即將手裏的兩個空酒杯高舉,狠狠往地上一砸!

動靜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紛紛扭頭看過來。

而碎裂四濺的玻璃碴,嚇得那幾位大小姐跳著腳尖聲尖叫,洶洶氣勢也隨之散了。

在全場註目下,時渺誓要展現出‘窮兇極惡'。

她先下手為強,朝離得最近的那位大小姐,揚起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

直接將人給打懵了,捂住臉僵立原地。

倒是另外兩個,尖叫的更歡了,跟土撥鼠一樣。

時渺同樣沒有放過,掄圓了胳膊,大耳光哐哐砸過去,“合著就你們會欺負人是吧?女媧怎麽捏了你們這幾個破綻!”

滿身狼狽,臉頰又火辣辣痛的幾位大小姐,直接被這頓耳光攻勢給打哭了。

她們是經常欺負人,可從沒像這樣啊,太兇猛,太可怕了!

這女人根本就是個瘋子!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許蕙蘭率先趕過來,先上下打量了時渺一眼,見她連頭發都沒亂,松了口氣,問道。

時渺活動著被震到發麻的手掌,沒說話。

涕淚橫流的幾人,捂著臉,哭哭啼啼開始告狀。

“你哥怎麽找了個這樣蠻橫欺負人的未婚妻!”

“她拿紅酒潑我們!”

“還打我們耳光!”

更多的人圍聚過來。

他們都驚呆了,沒想到這剛公布時小姐未婚妻的身份,她就將宴會鬧成這樣。

許家還不得氣到當場退婚?

“我呸!”果然,許蕙蘭瞪著眼睛,看起來氣得不輕。

然而她擡手指出去,大家卻發現,怎麽指向的是淒淒慘慘的幾人?

“裝什麽白蓮花,我嫂子這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欺負你們,肯定是你們先挑的事!”

三人組:?

賓客:??

他們沒聽錯吧???

這時,沈挽庭和許榮盛也緊忙過來,呵斥道,“蕙蘭,閉嘴,大呼小叫像什麽樣子!”

三人組本來被許蕙蘭一番話,弄得連哭都忘了,眼下看到終於有主持公道的,當即嗷的一聲就要再次哭訴。

這時蘇繪禮站了出來,搶先道,“是她們幾個太過分,先是推我進泳池,又拿紅酒澆我,時小姐替我打抱不平,她們幾個還圍攏過去,想要以多欺少。”

她此時的樣子同樣狼狽,落水才吹幹的頭發又成了一縷縷,臉上有一道道紅酒淌下的痕跡,衣服上也沾染了,並且還像是被拉扯過一樣,皺巴巴有點亂。

看熱鬧的賓客議論起來。

眼看局勢要變,時渺開口了,“我知道應該用更好的方式去解決,是我太過沖動,再怎麽樣也不該動手。”

不管起因是什麽,她動手這件事,有目共睹。

沈老師和許父看到她如此不顧場合,大打出手,一定非常失望。

時渺也不指望三人組了,打算自供罪證。

然而沒等繼續說下去,沈挽庭便憐惜地拉起她的手,仔仔細細地看,“你皮肉嬌嫩,手疼不疼?”

時渺:?

許榮盛隨即也說道,“大家都圍過來,我還以為多大的事,打人而已……打就打了,沒吃虧就好。”

時渺:“……”

認真的嗎???

不是,她在宴會這樣隆重的場合,公然動手打人啊!

她打人了!

這是手疼不疼,吃沒吃虧的問題嗎?

時渺開始懷疑人生。

而爸媽和哥哥更是站到她身側,振振有詞,“我們最了解自家孩子的脾性,能逼得渺渺這麽柔弱的女孩子動手,可見你們有多惡劣!”

“仗著幾個人抱團想以多欺少?渺渺別怕,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

時渺:“……”

三人組早在沈挽庭一句手疼不疼的時候,就徹底傻眼!

什麽叫皮肉嬌嫩?

難道她們的臉還能比不上手掌嬌嫩?

一句沒吃虧就好,更是叫幾人氣到渾身直發抖,連哭都忘了哭,憋屈到呼吸不暢,差點倒頭厥過去。

所有賓客:人麻了。

見過受寵的,但沒見過寵成這樣的。

徹底開了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