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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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朧,兩人靜靜地繞著院子散步,聞風悅道:“良辰美景,好酒好菜,這樣盡興愜意的時光真難得。”

“嗯,今晚舒服地睡一覺,明日就走了,在藏木教的時日就徹底告一段落了。”

桃柒娘也有些不舍,“有人在上饒那一帶見過混金仁,你要去那麽?”

“去,就是翻遍南梁,我也會抓到他。不過,應該不用這麽麻煩。混金仁臉上寫著他要出人頭地,靠著昏鏡這個寶貝,他一定會抓著一切機會往上爬。所以他肯定會有消息,在沒打聽到具體消息前,著急也沒用。”

“你說的對,但為何有時候看你依然憂心忡忡?”

聞風悅心中泛起一陣苦澀,但又因為桃柒娘關註自己感到甜蜜,“說的容易,做的難。突經變故和磨難,有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人生關關難過關關,大家都是這樣過的,”她道,“我也如此。”

“你只是看似柔弱,實際卻很堅強果敢,比許多男子都有勇氣,我很欽佩和欣賞你。”他誠懇道,不是為了討好她說的這些。

沒有人聽到真摯的誇獎會不高興,桃柒娘也不例外,她抿嘴笑道:“你真會誇人。”可能喝了點酒的原因,她覺得聞風悅比之前順眼了許多。

尤其對上他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她突然有點失語,怎麽會有人一雙眼睛長得這麽漂亮。

“桃姑娘,我眼睛裏有什麽嗎?”聞風悅站定看著她問道,“你剛…好像盯著我看走了神。”

“…你只是看花了眼。”桃柒娘迅速別過身子,雲淡風輕地朝裏走去。

聞風悅不知道該如何把握跟女人相處的分寸,他若太熱情她就會退縮,有時覺得她不在乎自己,但他又發現她不經意間流露的關心,讓他接近死亡的心又開始燃燒。

女人真讓人捉摸不透,時時刻刻折磨著他,但他就是心甘情願,聞風悅走回了宴席。

宴席散了後,羽長老特地讓宋馳晚走一步,他交給宋馳一個小藥瓶,叮囑道:“這裏面有兩粒藥丸,當你內力紊亂時趕緊服用。在十萬火急時,這藥丸能保你一命。”

羽長老因為喝了些酒,臉變得紅通通的,說話有些拌嘴,停停頓頓才說完。他本不想多管閑事,畢竟宋馳幫他們找回了東西,終究還是心軟了。

“為何你身體會出現內力紊亂的癥狀是你的秘密,我不會打探。我只想提醒你,若不化解這個問題,容易有生命之危。”

宋馳一楞,上次與曲波交手時出現過不舒服,後來他發現每逢劇烈調動內力時都會如此,雖然經過練習和打坐已經適應了許多,但總是有點疑惑,不知道問題出在何處。

聽到羽長老這麽一說,他明了原來是龍沙掌門將內力傳給他的問題。

宋馳收下藥丸,感謝道:“多謝您贈予我了救命藥。”他心裏一陣湧出惶恐不安,但表面上依然一副自在模樣,沒有垂頭喪氣,也沒有憂心忡忡。

羽長老打趣道:“別人都生怕突然死了,覺得有好多心願未了,你倒毫不在意,我第一次遇到這般年輕就看淡生死的人。哎…我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才慢慢地將生死看淡。”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宋馳將擔憂抹去,答道。龍沙掌門將內力和絕技傳給他,他不能去抱怨和埋怨他的不該,這太不知恩圖報了。

他絕口不提龍沙掌門的事情,道:“人生匆匆,何必徒增煩惱和悔恨的感悟,只要享受當下即可。”

“雖然得到了大量內力,但卻換來性命之憂,你真的不對此後悔?”羽長老的眼睛微微發亮,臉上的褶子在喜慶的大紅色衣服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自己做的決定,沒啥好後悔的,而且沒有完美的決定,要是做一件事就陷入後悔,那就什麽都做不了。”

“你有這樣的覺悟,跟佛門有緣。”羽長老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發現了讓他喜歡的特質——遇到問題卻絕不抱怨,即使有性命之憂也能安然處之。

宋馳撓撓頭,“可我對佛法、佛經一無所知。”

“你不懂佛法沒關系,這個看緣分…我喝得有些多,絮絮叨叨說這些幹啥。”羽長老腆著肚子走開了。

羽長老人不錯就是不愛把話說全,屬於心裏想十分,最多只說七八的人,宋馳心想。

第二日,宋馳等人跟青穆告了別。四人一路向東,他們選擇走山路加水路,按照路人介紹,這樣可以最快到達上饒一帶。

他們繞完山路又走了十幾裏的路,都傻了眼,在他們面前是一條百丈寬的河道,放眼望去,茫茫河面上哪裏有一艘漁船,連渡河的小船也不見一艘。

現在四人皆不通水性,一齊被百丈寬的河道阻斷去路,眾人不由犯了難。

只要跨過河道,到對面就有路走了。要回去繞山路耗時太久,他們在藏木教待上多日,不想再徒耗時間精力,所以決定想辦法過河。

四人環視了四周,旁邊是一個小漁村。宋馳道:“奇了怪,這麽寬敞的河道,為何這村裏沒人做渡河的生意?”

不遠處河邊懶懶散散坐著的幾個村民,皆是漁民打扮,阿阮指著他們道:“咱們去問問他們吧,說不定他們願意帶我們渡河。”

四人走到幾個漁夫面前,阿阮道:“打擾諸位,我們想過河,但沒有見到漁船或者渡河的船。所以我們願意出錢,各位能否幫個忙,捎我們四個過去?”

一個黑瘦漢子大聲道:“想過河?我勸你們還是走回去繞山路吧,我們這啊,現在不通水路,出錢也不走。”

阿阮不解道:“咦?為什麽有生意不做?”

黑瘦漢子皺著眉頭道:“讓你們回去就回去,這是對你們好。”

阿阮道:“可我們要去上饒一帶,從這走水路最快,不然得多費好多天的時間,你們幫一下嘍。”

另一漁民不耐煩道:“哎,不載人!沒時間,被鏈子魚搞得焦頭爛額!哪有閑心去拉客。”

阿阮叫道:“誒我以為出了南仙島就吃不著鏈子魚了,沒想到你們這也有鏈子魚!”

“這鏈子魚只在南海和我們這一帶有,因為生長環境的不同,導致魚肉的味道也不同。南海的鏈子魚為海養育,魚肉為海鹹味。咱們這的鏈子魚為河養育,魚肉為鮮甜味,要吃鮮甜的鏈子魚還需得來我們這一帶。去了別的地,很難吃到。”

村民介紹道,語氣裏滿是自豪之意。

阿阮轉頭跟宋馳他們講道:“鰱子魚的魚肉鮮嫩無比,其最肥美的一口肉在魚頭處。”

村民們紛紛點頭,這小姑娘說挺對的。

“原來還有鮮甜味的鏈子魚,既然來了這我們得嘗嘗。”阿阮一想到可以在這吃到鏈子魚,眼睛裏瞬間放出光,臉上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宛如一只饞貓。

宋馳道:“聽你這麽一說,我也很想嘗嘗鏈子魚的美味。”

阿阮高興道:“我要捉幾條鏈子魚然後大展身手了,讓你們看看做魚湯很有一手的阿阮,你們嘗了鏈子魚後肯定會讚不絕口。”她躍躍欲試地看著河水。

一村民聞之色變,告誡道:“使不得!現在不給抓鏈子魚,你要是敢抓,馬上就有人來抓你。”

阿阮道:“不給抓,那我可以買鏈子魚吃吧。”

幾個村民面面相覷,道:“買也買不到,你們現在在我們村很難吃到鏈子魚。”

剛還在吹噓自己村的鏈子魚,轉頭就說自己村裏吃不著鏈子魚,村民們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阿阮叫道:“我們出錢也買不到?你們這怎麽好奇怪啊。”她懷疑地看著村民們,“不能因為我們是從別地來的就歧視我們吧。”

黑瘦漢子解釋道:“不是我們不想招待你們,是漁民不賣鏈子魚,現在飯館裏都沒有鏈子魚這道菜。”

桃柒娘看著旁邊的小村子,幾乎每間房屋前都掛著魚叉,晾曬著魚肉,這些村民穿著短褲短衣,人臉上都能明顯看出風吹日曬的痕跡。

她說道:“奇了怪了,你們這是漁村吧,村民們既不載人過河,也不捕魚賣魚,就在河岸這愁眉苦臉坐著,你們天天喝西北風過日子?”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漁村,村民們明明看著挺煩躁的,但又啥都不做,好像都不愁生計似的。

“唉…”黑瘦漢子正要講話,突然從不遠處沖出幾個拿著魚叉、刀劍的村民,他們直奔黑瘦漢子等人。

對面領頭一人道:“燉魚派前幾天打傷了我們的小魏,我們今日來跟你們算賬了。”

黑瘦漢子忙道:“你們怎麽不說上周的事情,你們先打傷了我們的人,要算賬就得算清楚。”

對面的人不由分說就要開打,黑瘦漢子等人連忙舉著魚叉抵抗。阿阮等人不知兩幫人所為何事,不敢亂幫忙,只好站到一邊觀望。

這些村民們中沒幾個會功夫,都是拿著刀叉亂打一氣,叮叮當當乒刃碰撞之聲不絕於耳,打了一會兒居然開始互相撕扯滾打,毫無章法,看的聞風悅和桃柒娘眉頭緊皺。

人群中忽然有人慘叫一聲,打架的漁民們紛紛停下打鬥,是沖過來的人裏有人受了傷,只見他捂著血淋淋胳膊坐在地上。

黑瘦漢子說道:“你們趕緊救人吧,都是一個村的人,我們不會落井下石。”

阿阮心想,這夥村民打傷了就停手,還是有照顧彼此情面,沒有撕得太難看。

對面領頭那人狠狠道:“改日再找你們算賬!” 然後帶人擡起受傷的村民就跑走了,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快得阿阮眨眼的功夫,他們就消失了個幹凈。

原本在河岸上坐著的漁民們打了架後,身上多多少少也都掛了點皮肉傷,早已將阿阮等人拋到了腦後勺,各自收拾刀叉準備回家。

“誒,你們還沒告訴我們這是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吃不著鏈子魚了?”阿阮不甘心地追問道。

漁民們裝作沒聽到她的問話,心事重重地離開了河岸,留下面面相覷的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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