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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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馳和阿阮一看他兩人又要開始吵架,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峽谷底彎彎曲曲,好像看不到頭,四人靠灑下來幾絲的月光摸索著走路。此時他們皆困倦不堪,饑寒交迫。

阿阮走著走著看到前面有一個洞穴,高興道:“馳哥,咱們有地方休息了。”

“阿阮你困了麽,等會兒找塊幹凈的地方好好睡一覺吧。”宋馳回道,有了洞穴終於可以不用露宿沙漠了。

四人走到洞穴前,發現這洞口的墻壁是用石磚鋪成,上面布滿了灰塵,看樣子多年沒人來過這裏。黃老三和獨老二沒有貿然進洞,而是仔細的研究著洞口的石壁,想看看有沒有什麽信息。

四周靜謐,阿阮聽到空氣中有沙沙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滑動,嚇得身體一僵,往宋馳邊上靠近了一點。

忽聞 “嘶嘶”兩聲,從洞口後面竟扭出兩條碗口粗的蛇,宋馳定睛看,兩蛇行走略僵硬,吐出的信子竟然是打磨光亮的鐵鉤,原來這是機關制作的銅蛇。

兩條蛇直撲他們,速度快得宋馳都沒看清它們的行動軌跡。黃老三和獨老二的武器都丟失在沙暴中,只能用拳腳相抵,可銅蛇很耐打,且蛇尾甩的力度極大,將黃老三和獨老二抽得滿臂紅印。

黃老三被銅蛇纏得焦頭難額,他壞心一起,閃到宋馳身邊,“你去對付它吧”他將宋馳扔向其中一條銅蛇。

宋馳哪裏應付得來銅蛇,只一回合就被銅蛇卷住,他手腳完全無法施展。

“馳哥!”阿阮驚呼道,她立即要從銅蛇那搶回宋馳。可銅蛇極其狡猾,它卷起宋馳當起武器攻擊阿阮,阿阮怕傷著宋馳,舉著傘不知該從何下手。

阿阮急道:“獨老二,快救宋馳,他要是死了,你們都找不到寶藏。”

獨老二被另一條銅蛇糾纏,他完全無法抽身,轉頭責罵道:“黃老三,那小子要是死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黃老三不情願道:“這小子命大,一時半會死不了,我休息一會兒,走到這累死我了。”他話未落,銅蛇居然卷著宋馳消失在了洞中。

銅蛇卷著宋馳行走依然飛快,穿過幾條通道後,來到一個有著火燭的小堂廳。

宋馳被銅蛇勒得喘不過氣,就在他覺得自己要窒息時,銅蛇把他往地上一丟,卷起身體待在一條躺椅上不動了。

小堂廳裏有縫隙,光線較足,宋馳往墻上瞟了一眼就大吃一驚。墻上雕刻了數幅人形,或跳,或躺,或擺著奇怪的姿勢,宋馳數了一下居然共有七七四十九幅畫像。在墻壁最左邊寫著幾個大字:長承教功法。

這墻上的畫像是長承教的學秘籍,宋馳不禁喜不自勝,竟然誤打誤撞真的找到了長承教的藏寶地。

但想到阿阮還在洞外面,想到黃老三的嘴臉他拔腳就朝洞外走,不料躺椅上的銅蛇嗖的起身,攔在他面前,“嘶嘶”的吐著信子,像是在警告宋馳。

宋馳試著繼續往走一步,銅蛇的尾巴像鞭子一樣又快又狠的抽了過來,“啪”宋馳的衣服留下了一道破洞,宋馳倒吸了口氣,這銅蛇不許他離開這裏。

宋馳沒法離開,他幹脆靜下心開始研究墻上的畫像。畫像上的人都是健壯的男子形象,動作粗獷有勁,他想這確實與長承教的彪悍形象相符。

墻上的四十九幅的人像或舞劍,或耍棍,或跳躍,或倒立,或打坐,宋馳看了一會覺得雜亂無章,不知道該從哪裏看起。

中途,宋馳試圖跟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的銅蛇交流:“蛇老大,晚輩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該怎麽看墻上的圖案?”

銅蛇也不知道在沒在聽,沒有理會他。

宋馳幹脆學著畫像上的動作,一會兒打坐一會兒鯉魚打挺,可他除了覺得筋骨得到了施展沒有任何感覺。

他看到角落裏有一副倒立的人的圖像,於是學著靠墻倒立,過了約半個鐘頭宋馳覺得腦袋發脹,頭暈眼花,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墻邊倒去。

墻邊的石塊遭到撞擊後有了輕微的挪動,宋馳趕緊蹲下摸墻邊的石塊。

有一塊石塊出現明顯的挪動痕跡,他加大力度推動那石塊,忽然腳下的磚與墻壁開始旋轉,宋馳馬上站到旋轉的磚上,一下子就轉到了小廳堂的另一面。

他面前有一條狹長的斜坡,順著階梯走了下去。他快要走到地面時,,發現光線驟亮,他輕輕咳嗽了一聲,下面沒有人作答。

下到地面後,這裏別有洞天,一片不大空地上生機勃勃,鳥語花香。

空地上端坐著一人在閉目養神,一位紅顏白發,豐神俊朗的老人,身材高大,披著長袍,看樣子約有百歲。

宋馳忙雙手作揖,說道:“我誤闖這裏,打擾您了。”

看到老人家沒有生氣,宋馳大著膽子繼續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從銅蛇,到廳堂的畫像,到眼前的老人,宋馳裝了一肚子的疑問。

老人道:“何來打擾,是我讓銅蛇帶你進的洞。”

銅蛇原來是被人控制的,宋馳很驚訝。

“你和洞外的人是專門來尋找長乘教的吧?”

“是的,我聽聞長乘教最後一任掌門消失在這片沙漠中,您、您該不會是?”宋馳恍然大悟。

老人坦然道:“我是長乘教最後一任掌門——龍沙掌門。”

“外面有人尋找你了很多年都一無所獲,我、我是被別人抓著來到了這,居然就遇到了您。”

龍沙掌門微微一笑,“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緣分。洞外那些人是什麽來頭?你是怎麽來到這的?”

雖然龍沙掌門面容慈祥,但他說話時的威嚴氣勢讓人不寒而栗,宋馳不敢有所隱瞞。

他將怎樣得到長乘教的紙條,以及來到涼州後被南大王等人發現,他在南大王洞內聽到這三人的所在所為,為了保全自己和阿阮就扯了謊,帶著現在門外的兩惡人找寶藏,沒想到在沙漠裏遇到了沙暴,然後找到了這裏,一一講了出來。

“南大王…你講講這個人是什麽模樣?”

“這人約五十多歲年紀,精力充沛,個頭極高,大概比我高出一頭,披著一頭散發,五官立挺,乍一看像一頭雄獅。”

龍沙掌門陷入了沈思,過了半晌,他慢慢說道:“我教曾經有一個外門弟子,叫夷勁南。他人高馬大,是塊練武的好苗子,可惜品行不端,性格暴戾,喜走歪門邪道。

怕這人日後會成為殘害百姓的害蟲,我一直沒讓他成為內門弟子。後來我得知這人竟然賄賂內門弟子傳他功法,我便將他逐出師門,此後我再沒見過這人。

你描述南大王的外貌和我印象裏的他幾乎完全一樣。”

宋馳道:“南大王跟我們講了很多長乘教的細節,這些顯然不是道聽途說者能描述的,顯然他就是您之前的弟子夷勁南。”

龍沙掌門嘆了口氣道:“人的命數早早就已經定好了,果不其然他沒走上正道。倘若早個幾十年,我豈會容忍鼠輩橫行,但…年歲已至我有心無力了。”

宋馳思忖:龍沙掌門雖然年歲已高,但面色紅潤,吐字清晰,看著一點不像心力不足。

“你應該很疑惑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吧,說來慚愧,是我無能無法阻止這個長達百餘年教派消亡的步伐。

祖師爺當初就是在這片沙漠裏大徹大悟,創立下長乘教的。我愧對祖師爺和歷任掌門,所以決定在此等待生命的終結。我在這個無人能找到的地縫中懺悔了數十年。”

龍沙掌門的語氣變得沈重,自責像一個無形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不得不放慢了語速。

“我想鬥膽說一說我的想法。長乘教一開始定下的嚴格規矩和人的天性懶惰,註定了弟子會越來越少的局面,這是逐年積累下來的結果,您不必背負這個重擔。”

宋馳不理解,這麽簡單的道理,龍沙掌門怎麽會看不明白。

龍沙掌門苦笑了一下,這樣的話幾十年前他聽了不少。“沒有人讓我背負這個重擔,是我自己要承受的。”

“可您在此面壁思過這麽多年,人生的大好年華就在地縫中度過,太可惜了。”

龍沙掌門沈默了一陣,“其實我在這個地縫裏待得比在外面自在,在外面人們一看到我,他們的眼睛或者嘴巴就在說,為什麽長乘教諾大一個教派會消亡,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們。

如果我說了實話,人們說我太會推卸責任了。如果我不說清楚,人們就打破砂鍋問到底,追著不讓我走,我深受困擾。

有的人讓我放寬心,看開些;有的人讓我幹脆請江湖上所有有頭有臉的人聚到一起,向他們解釋。

然而無論哪一種都不能真正的幫到我,因為只要一個陌生人知道我是長乘教最後一任掌門,他們的第一句話都是一樣——長乘教為什麽會消亡在你手裏。

無論白天夜裏,無論有沒有人在我身邊,我腦袋裏不斷地被這個問題詢問:你為什麽沒能將長乘教延續下去。我深深地被折磨著,夜不能寐,內心無法安定。”

宋馳這時能感受到龍沙掌門的痛苦了,如果換做他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他的臉有些火辣,為自己剛剛那一番不痛不癢的話感到羞愧。

他想,還是不要當掌門好。不,最好什麽教派都不要加入,就在江湖上當一個來去自由,不被俗世困擾的俠客最好。

龍沙掌門緩緩說道:“隨著年歲見長,我早已經不畏懼死亡,也漸漸意識自己無法阻止長乘教的消失,以前我因為人們的看法鄙視我自己無能,現在我不在乎這些了,我只被一件事困擾。”

他的表情嚴峻又憂慮,“祖師爺集結的武學瑰寶只傳掌門,不傳任何弟子。一想到長乘教的絕學將隨我一起消失,我就感到可惜。”他的沈痛和惋惜之意一覽無餘。

“要是遇到有一個有緣人,哪怕繼承了絕學的一點功夫都好啊,然而我年老體衰,已經走不出去了。正好在這個時候,你就來到了這裏。”

宋馳迫切道:“我想學最厲害的武功,成為一名英雄俠客。如果你願意教,我就願意學。”

“很好的目標。”龍沙掌門欣慰道,“我想要傳授你武功。”

“太好了,這是我求之不得的。”宋馳道:“但我不想加入長乘教,我喜歡自由自在。”

“不需要你延續長乘教,你甚至都不要跟別人提我教過你功夫,我只希望長乘教的絕學不要中斷在我手裏。”

即能學到功夫,又不用成為長乘教的弟子,宋馳一口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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