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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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收到姚麗華安慰的短信,堅定得要我相信她的風哥忠貞若小美人魚。

拉開不詳一天的序幕。

昨天和陳風商量了的結果是,他回信息同意見面。

但就我要不要跟著去這一點上,我們起了極大的爭執。

陳風說,蕭少你那三腳貓都不如的身手,就別去了,萬一沖突爆發,我還得照顧你。

我咬牙反駁,誰三腳貓不如了?

“四只腳的貓你能抓得到?”

頓時想起某日在“樂春院”跟那兩只小虎斑玩躲貓貓的經歷,不由涕淚交加。

“那也不行。你要演我,少了我在旁邊提點肯定不像。”

老伯的三弟真是奇葩,誤會得如此莫名其妙,居然也不去查證。

難怪無論哪一方面,僅配給老伯提鞋。

然,老伯家族勢力龐大,我是知道個大概的。

當初老伯選擇老爹,半隱居狀,似乎是讓那個家族的諸多保守長輩怨懣滿懷的。

──話說回來,哪些長輩不保守?

請指出來容晚輩叩首三拜。

興許是牽扯到與老爹有關的我,老伯不能夠光明正大挺身而出吧,畢竟還帶個陳風。

萬一弄巧成拙,陳風身邊也群狼環伺,那實在罪過。

陳風略笑,拖長腔調道:“演不成,就砸咯。”

見我楞了楞,他不由得加深笑意:“從前到現在,我沒有見過哪個有錢有勢的家夥不怕死。只要保持足夠的無知和鎮靜,天理國法人情都是站他們那邊的。”

說出這話的時候,陳風的臉上閃過一絲我不太理解的東西。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一時啞口無言。

“直到有個智商只有九十,中學念不完,抓著鐵棍就往他們身上招呼的小流氓出現,他們的錢和法對那個小流氓來說,就像火星上的寄生蟲,他們才怕了。”

他捶了下我的肩頭,嘲笑:“笨蛋,這是你父親的臺詞啊。”

我頓時反應過來,對,這是那部電影裏,老爹飾演的黑幫老大的臺詞。

那個小流氓就是老大後來舍命保下的小弟。

原來陳風真的是老爹的影迷。

都到了臺詞能滾瓜爛熟的地步了。

何況,陳風那一舉手一投足,眉梢唇角挑起的輕輕不屑,神似老爹。

連我這個兒子都這麽認為,別說其他人了。

難怪羅爵士要看中他。

可能杜宇也是出於競爭的本能,潛意識就要把陳風壓下去?

誰知道。

我幹咳一聲,手指戳著陳風的胸口,化身成電影裏二流的小混混,惡狠狠得道:“聽好,要去一起去,別想甩開我。”

用的力氣不小,話說完後,手指都疼了。

陳風微笑,順勢抓我抱住道:“大不了,就被你拖累吧。”

又聊了聊馬姨媽的身體情況後,一夜好睡。

姚麗華那條短信帶來的征兆,顯然不好。

今天的戲大多數都要跟那位除了會擺笑容跟炫耀白亮亮的牙齒外別無長處的“弟弟”合作。

我的角色是戲中的內科醫生,本來臺詞裏那些磕磕碰碰要人老命的專業術語就已經讓我嘔心瀝血,又加上演對手戲的是個毫無演技才華的人,一幕拍下來,我已然要爆炸。

瀕臨崩潰邊緣,在我要把“硝基甘油片”念成“想極幹你娘”時,終於,向女主角弟弟交代他們姐弟老娘病情的場景完工。

我簡直想掐死吳強。

他到底是收了人家多少錢?要捧這貨?

還真不如上場的英俊小生。

汗流浹背後,我沒有立刻離開劇組,而是跟著他們到攝影棚內,拍室內戲。

要命還有這“弟弟”。

陳風和謝嵐顯然也是難受,從兩人進場時相視苦笑就可見一斑。

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有默契了呢?

我候在旁邊,有滋有味得看著那兩位主角倍受折磨。

直到我收到姚麗華今天的第二條短信:

“水寒哥,風哥能不能聽電話?”

瞅了一眼場內,我心中默默給出的答案是不能。

那對金童玉女還在因“弟弟”而陷入水深火熱的境地。

我拿起手機,默默走到室外,遠離各種嘈雜喧鬧,打電話給姚麗華。

姚麗華很快接了:“水寒哥,出事了,恐怕要風哥才行。”

“冷靜點,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簡單得說。”

停頓了一秒,姚麗華再次開口的語氣平靜了些許:“一小時前接到學校老師電話,一個孩子沒到校。現在我們找不到他。還有,馬姨媽急昏了,我要送她去醫院。水寒哥,趕緊叫風哥回來。”

看來應當不是那個熊孩子心血來潮離家出走。

掛了姚麗華的電話後,我躊躇著回到攝影棚內。

默默走到同樣火燒火燎的導演旁邊,以陳風的家人出事,剛剛是醫院電話為由,讓她給拍戲喊停。

搬出醫院同樣不吉利,可有啥辦法?

總比火葬場好吧。

我拉過一臉困惑的陳風,把姚麗華的話給他覆述了一遍,他臉色變了變。

但卻沒有如我所料立馬向周遭人等鞠躬道歉,然後拔腿就跑。

並不是這樣的。

他徑直走到了那個令每個人都深惡痛絕的“弟弟”身邊,在那青年惶惑的目光中,他伸掌拍住青年的臉。

並不是揍。

以一米八四的身高對一米七五,陳風居高臨下道:“如果你想象不到你媽快死了是怎麽樣,就想象下你自己快死了。”

陳風的音量很輕,只有“弟弟”和跟在他身邊的我聽到了。

然後那青年的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就連我這剛剛不堪折磨的人,都由衷對他產生了同情。

陳風恢覆了原狀,向導演溫和得揚手:“家母……出了點意外。不過我妹妹趕過去了,我們趕緊拍完這一幕好嗎?”

不必強調,那種水汪汪花飄飄的少女風格,和剛剛的形象一對比,便是嚇出心臟病也是可能的。

托福,經此一驚,那“弟弟”如得神助,竟真在半小時內完成工作。

眾人長松口氣之餘,大概誰都沒有留意到“弟弟”看向陳風的眼神裏多了份怯意。

當然此時也不是什麽幸災樂禍的時候。

我開車和陳風一起奔向“樂春院”。

中途陳風給姚麗華打了個電話,更詳細得問情況。

他沒有開免提,等掛了之後,我不禁急問:“怎麽樣?馬姨媽跟那孩子?”

“沒事。”陳風回答得簡短,“開好車,蕭少。”

這開車有怎麽個好跟不好之分呢?

在城市裏開車,上了內環線也要堵的。

越急越慢。

陳風估計是見我眉頭皺著,便道:“姨媽沒事。出走的那個孩子是小陌,你有印象嗎?”

我點點頭。

“先去學校吧,了解下情況。再去監獄。”

“監獄?”我惶惑,難道已經犯事抓了麽?

“他爸坐牢,平時他要跑遠也就是去那。”陳風皺眉,“算時間是快到去探視了,只是沒人不讓他去,這是怎麽回事?”

想回點挖苦的俏皮話,又覺得不合適,轉看陳風那面無表情的模樣,我咽下碎嘴。

油門,踩,松,松,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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