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你要去哪啊？”

葉森柏不顧一切的跑著，周圍的事物都與他無關，他只顧往前跑。

距離葉傾家還是有一小段的距離，跑到氣喘籲籲才看見那座沾滿泥土的房子。

周圍寧靜的能聽見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葉森柏看著泥房，在一旁發了呆。

唐嘉欣不久就趕了上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扶著墻做了幾個深呼吸，根本說不上話。

葉森柏撓撓頭，見沒什麽只得哈哈一笑，拍了拍唐嘉欣的肩膀，“哈哈，得多鍛煉了。”

“回……這裏……幹嘛？”

“不幹嘛，就是測測自己跑步的速度。”

“你好像有那個大病。”

葉森柏說謊，他總覺得葉傾有點不對勁，跑回來看看有沒有出什麽事情，如今看來又是他多想了。

葉傾不過十八歲，總覺得她有八十歲那樣的滄桑，看她的家庭環境，也就不奇怪了。

每家都有自己的難處，誰又能說的清呢？

今晚還是在唐嘉欣家裏暫住。

葉森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他幹脆掀了杯子，準備去客廳找水喝。

唐嘉欣睡的死死的，在客廳都能聽見她的呼嚕聲，估計今天沒少幹活，葉森柏摸著黑，找到水杯準備倒點水，卻被窗外的一陣紅光嚇到失了手，灑了一桌。

“媽的。”葉森柏罵著，端起水杯靠在窗戶邊。

窗外沒什麽，只有空蕩蕩的街頭，還有隨風搖擺的柳樹。

葉森柏吞了一口水，百無聊賴的從兜裏摸索，摸出一張卡片。

東西還沒還回去，他特意留了個心眼，準備找借口明天再去一趟。

學生卡上女孩的微笑，真誠，而又富有傳染力，真心討人歡喜，而現在的葉傾，看上去是一具被掏空靈魂的軀殼。

葉森柏不明白，到底是什麽讓一個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會跟這著建築物倒塌的事情有關嗎？葉森柏不確定。

獨自想著，也有了困意，回房睡去，等待第二天的黎明。

唐嘉欣早早跟了任務，葉森柏才起床，拿著片面包站在門外發了許久的呆。

他租輛小小的代步車，車雖小，但也挺輕快的，不一會就到了地方。

第五環內有不少這樣的土房子，按照記憶，應該就在不遠處的。

可走了幾步，就看見一瓦黑黢的墻壁還有成粉末的碎屑。

泥土房的大門是用木頭做的，被燒成黑炭，從裏面傳來一股焦糊味。

葉森柏四處一打聽，才確定這是葉傾的家，昨晚突發火災，把這裏燃了個盡，只有人在救火，沒有人救人，估計裏面娘倆已經被燒成了碎片。

“城市管理局呢？沒給他們傳通訊嗎？”

“嗨呀，早打了，大晚上的人家不來，還是因為怕周圍傳了火，不然誰管啊？”

“那裏面的人呢？”

“那娘倆……沒人救也不奇怪。”

“嘖。”葉森柏想說著什麽，張了張口，又把話吞了回去。

路人倒是幸災樂禍的拉著他說了一通，“你是不知道，那娘倆沒一個是好東西，那大人，你知道的哇，經常拉著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進家，肯定做什麽不得了的勾當嘞，還有她那女兒，前陣子被學校退學，嘖嘖，估計長大跟她那個媽一個樣子。”

葉森柏盡數聽了進去，他忍不住往旁邊躲了些，很反感這些話，“退學？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聽說是在學校搞了什麽事情，嚴重的很，具體是什麽，不太清楚。”

葉森柏：“恕我直言。”

路人：“什麽？”

葉森柏：“像你這樣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說完就溜，只得聽見後面一句“什麽人嘛”落在耳邊。

無所謂，這句話說出來果然舒服多了。

線索斷了，現在一點思緒都沒有，他在路邊隨便走走，算是在摸魚吧。

他看看時間，不過上午，他就閑了下來。

第五環的房子大多是用泥土和磚瓦堆成的，高度都不高，一堆孩子聚在樓下一起玩，在這個冰冷的世界倒是成了一副格外溫馨的場景。

到了第五環的通口處，葉森柏本來是打算回去得了，可在一處角落看見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葉傾。”

葉森柏差點叫出聲來，而對方很敏感，看見他拔腿就跑。

不過一個弱小的小姑娘沒訓練過的葉森柏跑的快，沒過多久葉森柏的手上就拎著一個小丫頭。

小丫頭的臉敷滿了碳灰，不仔細的話恐怕還真的認不出，與先前一樣還是那副空洞的眼神，讓他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你怎麽在這，你媽媽呢。”

葉傾扭過頭，不看他。

隨著一陣死寂，落下的是從腹中的咕嘟咕嘟。

葉森柏帶著小女孩去了前幾環的一個便利店內，按理說這種身份是不該進去內環的，不過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特權了。

葉森柏給她買了兩個飯團，還有一杯果汁，葉傾看著這些東西卻一直無動於衷，但是，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食物，看來也不是完全的無動於衷。

“快吃啊，給你的。”

葉傾看看葉森柏，又看看食物，問道：“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葉森柏想了想然後答道：“可能是因為……我們都姓葉吧。”

他眉眼彎彎，沖著葉傾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

葉傾顯然是不相信他這套說辭的，不過腹中的饑餓感還是讓她不得不拿起桌上的吃食。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咬了一口。

好吃。

緊接著一口又一口，直到手中的飯團變成了空空的包裝紙，吃完，她眼巴巴的看著葉森柏，興是沒有吃飽。

葉森柏見不得這些，便又買了些吃食給她。

葉傾狼吞虎咽，像是許久沒有吃飯，她一邊吃著，眼角處還不停地掉落著一顆又一顆的小珍珠。

眼神空洞，只有僅剩的那一點悲傷的情緒。

等著她漸漸止住了哭泣，葉森柏才詢問道：“你媽媽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葉傾頓了頓，“她……”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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