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頭破血流

關燈
景仲勳痛苦而憤怒地喘息著,此情此景他仿佛進退維谷,而他的手掌同樣不上不下,收起來不甘心,打下去不忍心。

景敖從後面撲上來,攔下了景仲勳的手,“爸,你冷靜點!別動不動就要動手!景致不是小孩子了,他在做什麽他自己知道……”

“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就是這麽當哥哥的!?眼見著你弟弟往火坑去?!你為什麽不攔著!為什麽!!”

“這又不是什麽違法犯罪的事,景致談個戀愛而已!有什麽可攔著的?”

“談個戀愛而已?談個戀愛而已?你看看這一家子雞犬不寧!這是談戀愛嗎?他們兩個男人!這是變態——”景仲勳憤怒地看向地上跪著的兒子,“景致,從小到大,我和你媽沒有對你要求過什麽!你在國外的日子,比你哥過得滋潤一萬倍!你不學無術,沒有能力,我也把景和交給你了,因為什麽?因為你是我的兒子!那你呢?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景仲勳狠狠踹了一腳床邊的凳子,“從今天起,你不用去公司了,在家裏,好好待著,待到你正常為止!改不過來,我就把你送到宋醫生那裏,讓他找人好好給你看看!”

跪在地上的景致雙膝麻木,酸痛,針紮似的,他從來沒有下跪過,這是頭一遭,但□□上的痛苦都比不過他心上的苦楚。

景致說:“我這不是不正常,你把我關起來,讓人看著我,我也不會改,你把我送到醫生那裏,除非讓他把我弄死,不然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也會喜歡秦易。”

“小景!”秦易瞳眸顫抖。

這話過分了,景敖睜圓了眼,“景致,你犯糊塗嗎?”非要在這種時候,繼續用說種話揚湯止沸?!服個軟認個輸不行嗎?!

景仲勳怒不可遏,他的親生兒子,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要不要臉!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試試!”

“再說幾遍都是一樣的,我不會改。”景致擡頭,與景仲勳對視,那張蒼白脆弱的臉上,眸子黯淡眼眶通紅,可他一滴眼淚都沒掉,苦澀的淚通通流回了心裏。

他今天絕對不會低頭,也絕對不會認錯,他不要讓秦易和他一起受委屈,不肯讓這從小到大獨一份兒的愛變得如他從前一樣怯懦卑微。

“好啊,好啊,為了一個男人,你就這樣沒出息!好!很好——”景仲勳猛的抽氣,這次上頭的憤怒無可抑制,他抓起床邊的腳凳,在離他最近的景敖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往自己兒子身上砸了過去。

‘嘭!’一聲巨響,紅木的腳凳砸在人身上又撞到了地上。

“啊!”陳嵐尖叫,“景仲勳!你瘋了!”

“爸!那會砸出人命的!”景敖瞠目結舌。

景致手足無措地抱著撲倒自己身上擋下那足有三十斤重木凳的秦易,他緊繃的情緒仿佛拉到極致的棉線,徹底斷裂,眼淚湧出,聲音顫抖:“秦易,秦易——”

跪倒在景致懷裏的秦易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本來想用後背擋住,但當時景仲勳離景致太近了,他腦子想到了,身體卻下意識以一種能將景致全部護住的姿勢擋了過去,被凳子角撞到了腦後。

“別哭,別哭,”秦易吃痛,瞇起眼,有氣無力的安慰道:“小景別哭,我沒事,我沒事。”

景致怕極了,秦易在他身前倒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那種恐懼,比他預料到景仲勳要沖自己動手還可怕。

“秦易,你流血了!”景敖叫起來。

抱著秦易的景致急忙往他身後看,卻被秦易一把攔住,“別看,沒事,只是小傷……”

秦易眼前仿佛出現了黑洞,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發懵,景致說的話仿佛從天邊傳來一般餘音裊裊。

後腦勺流下的鮮血順著脖子一條溪流似的淌進了衣服裏,秦易搭在景致身上的手緩緩滑了下來,失去了意識。

“秦易?秦易!”景致崩潰哭起來,“秦易……”

他後悔了,後悔自己剛剛話趕話,說了那樣難聽的話,如果沒有說那些,秦易就不會被打暈,也不會流這麽多血。

景敖沖到外面,怒吼道:“快把蘇醫生請回來!再叫一輛救護車!”

景仲勳僵在原地,他剛剛氣上了頭,順手抄起了地上的椅子,扔出去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那椅子到底有多重。

蘇醫生剛走沒多遠,又被喊了回來,一看這血淋淋的場面,“這是傷到了大腦,我手邊的東西只能先給他止血,得快點去醫院!”

好在救護車很快也就趕到了,景家浩浩蕩蕩轉移陣地,路上陳嵐不好意思地通知了秦家人。

接到電話的朱禮和秦仰山匆匆趕到,見到站在病房外面的陳嵐,朱禮慌張問:“秦易呢?他怎麽樣?怎麽會突然受傷?”

電話裏,陳嵐並沒好意思說出這件事情的前因後,面對朱禮的追問,她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對不起,是我們家老景,一生氣,把秦易頭打破了,現在孩子剛做完檢查,片子還沒出來,不知道具體有沒有傷到腦袋。”

朱禮詫異,“景先生打的?他打秦易幹什麽!?”

秦仰山也是滿面焦急,聞言看著老友,“老景,秦易這小子怎麽了?他不是亂來的人,他怎麽惹到你了,你要這麽打他……這……這都給打進醫院了!這是我兒子啊!”

“我是想打景致來著,也沒想到秦易會撲上來。”景仲勳艱難開口。

那一凳子下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後悔了,他現在看到躺在病床上腦瓜子直流血的秦易,說不清楚心裏的感受,但卻也有那麽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慶幸,慶幸好在那一凳子,沒有正好砸到自己兒子頭上。

朱禮霎時蒼白了臉,“他為了護著景致?”

秦仰山皺眉,以為自己兒子這是見義勇為,“這……老景,你這個脾氣,你說,景致做錯了什麽,你能這麽狠心,把凳子都拎起來了?”拎起來還砸到自己兒子腦袋上了,這有沒有準頭啊!

到底秦易是為了護著景致受傷,景仲勳哪怕再氣,那些狠話也有點說不出口,只是臉色很難看。

陳嵐看著自己老公,沖秦家夫婦又是一頓道歉:“真的對不起。”就事論事,這次的事,的確要謝謝秦易,不是秦易,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景致和秦易不是去外面旅游團建了嗎?怎麽這時候一起回家挨揍了?發生什麽了?是他倆胡鬧了嗎?”秦仰山是個沒眼色的,他看不出也猜不到,只能追問。

朱禮是個聰明的,看到不在場的人除卻秦易還有一個景致,就隱約猜到了。

陳嵐不知道該不該講出來,景仲勳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倆在一起了,今天,我那個好兒子告訴我,他就是死,也不肯和秦易分手,我這才動手。”

“他倆在一起了?什麽在一起?倆男的怎麽在一起?”秦仰山木楞楞的,朱禮抓了他一把。

“秦易這件事,我會補償他,但是他和景致的事情,我無法點頭,我們景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受不起這種醜事。”景仲勳一字一頓道:“等秦易醒過來,我們會把景致帶走,暫時,不要讓兩個人見面了,秦易,也就先別來上班了。”

靠在病房門口插不上話的景敖一陣嘆息,秦易的苦肉計都沒讓他爹心軟,還是要棒打鴛鴦。

一直不肯做聲的朱禮眉頭一擰,“景先生,我們認識也快三十年了,原來您一直看不起我們秦家?什麽叫‘這種醜事’?我家秦易,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他哪裏配不上景致?!”

“更何況,他倆現在在一起,是因為什麽?當初我們秦易在國外金融街工作,您叫他回來,他二話沒說就拋下了國外的一切回來像個保姆一樣事無巨細照顧景致,他埋沒了多少年?任勞任怨,這難道不是是對景家的恩德嗎?他是不求回報,但你們就能這樣用完就扔?”

陳嵐搖頭,“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就是……”

“那是什麽意思?從未看得起秦易的意思嗎?!現在我兒子,為了救你們的兒子,頭破血流躺在裏面,你們就這樣站在外面說著蔑視他的話!”

“弟妹,你這話說的,難不成你還想讓他們兩個在一起嗎?他倆都是男的!”景仲勳不願意和女人爭執,可朱禮咄咄逼人,“我從未看不起秦易,我欣賞他,我把他當成我的半個兒子,當初感激他回國,為了補償,公司股份我都給他了!我仁至義盡了!他呢!他和我的兒子搞到一起了!”

“你們做父母心疼自己兒子,我難道不心疼景致嗎?”景仲勳咬牙,“他和秦易不行就是不行,我不能看著他走彎路!”

但凡,景致和秦易裏有一個是女孩,景仲勳都不會做這麽大的反應。

可偏偏他們兩個都是男孩。

秦仰山也聽懂了,嘆息道:“秦易這孩子,從小有主意,我們管不住他才鬧出這種事,我們也對不起了。老景說的對,他倆都是男的,怎麽在一起過日子?”

“你們帶景致走吧,我們夫婦來照顧秦易就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