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騎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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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致起先還好好餵給秦易吃,你一口我一口,公平的很,連西瓜心都切成了兩半,分給秦易那一塊多些。

但很快,秦易一邊低頭吃瓜,一邊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躍不停,分分鐘打了長長一段給另一邊的人回過去。

景致零星看到幾句,都是在談工作,一工作起來就無比認真的秦易很快就忽視了身邊坐著的這個‘自動餵瓜機’。

這怎麽行?

景致氣了,這下勺子給出去,秦易剛要張嘴,銀柄的長勺就晃回了景致自己的嘴裏。

成功吸引了秦易視線的景致故意當著秦易的面微微一笑,舔舔被西瓜汁染的粉嫩的唇,“是甜的。既然都出來了,就不要忙著工作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況且今天是休息日,你還要跟客戶聊天嗎?客戶不休息嗎?”

秦易極聽話,把手機交到了景致眼前,瞇眼笑道:“那小景幫我拿著手機吧,不然我總感覺心裏有事,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不是秦易在扯謊,是真的,這大概是他的職業病。

景致抱著瓜,眨眨眼,“這不好吧,這是手機哎,萬一我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手機簡直就是沒長在身上的第二個心臟吧?哪裏能隨隨便便交給人的。

“沒關系。”秦易當著景致的面隨手解鎖了手機,手勢密碼景致也瞧見了,“這裏面都是一些工作相關。”

秦易的手機背景是系統自帶,桌面上連個時下熱門的游戲都沒有,零星幾個軟件似乎是炒股的。

原來是工作專用的手機,景致毫不留情接過了。

為了表揚秦易這種乖乖聽話的美好品德,叉了一塊瓜遞到秦易嘴邊,“這口給你吃。”

秦易乖乖張嘴,景致又把勺子抽走了,“算了,我反悔了。”

陳嵐和朱禮進到客廳,就看見景致在‘欺負’人,逗狗似的,用一口西瓜逗秦易。

“景致,幹什麽呢?”

“沒幹什麽。”做賊心虛,景致把西瓜塞到了秦易手裏。

“我和你阿姨都看見了,你多大人了,還逗秦易?秦易你也是,都多大人了,還慣著他,下回再這樣,你直接揍他。”

景致眼珠子都該瞪出來了。

秦易抱著瓜,“阿姨,小景就是在開玩笑,我沒事的。”

朱禮明白自家兒子半點不惱怒,甚至估計在心底暗喜。

“算了,都是孩子之間開玩笑,沒什麽的,小景小時候還把秦易當馬騎呢,這算什麽的。”

這話一說,眾人都笑起來,只有低頭喝水掩飾的景致差點被嗆死,從陳嵐那裏聽到自己把秦易當馬騎的典故是一回事,被秦易親媽當面提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咳咳——”一只手落到背後,輕輕幫景致順氣。

“我小時候,真把你當馬騎嗎?”景致低聲湊近秦易,“真的?”

“嗯。”秦易點頭,“小時候,你說要我一輩子給你當大馬騎。”

景致傻眼,自己小時候這麽張狂嗎?說話這麽討嫌嗎?

“秦易,那都是童言無忌,你看,我都不記得了。”往事隨風讓它散了不行嗎?

“可我記得。”記憶力極好的秦易拒絕。

景致尷尬,低頭扣手,小聲哼唧道:“要不、要不我也讓你騎一次。”

“咳咳!”秦易差點被西瓜嗆死。

小時候倆人在一起是騎大馬,但現在這‘騎’——

景致擡臉,滿臉都是無可奈何又迫不得已,“但你不能真使勁騎啊,我怕你把我壓死,你多重來著?”

秦易暗自咬牙,“我當然不會騎你大馬!”

“沒關系,畢竟小時候的事你記到現在,還是騎一騎吧。”景致扶了扶自己的腰,最近沒怎麽腰疼,給秦易騎一下,讓小時候的仇恨煙消雲散吧!

景致表情純潔,他說的騎大馬是真的騎大馬,秦易西瓜差點嗆進氣管裏,他想的騎大馬,是‘騎’景致這匹‘小白駒’。

“你們兩個小聲說什麽悄悄話呢?”

“我說讓——唔!”景致的嘴被捂住了,秦易假笑道:“沒說什麽,就是說起點小時候的事。”

陳嵐見狀,也笑了,“行吧,那我也不問了,咱們換個事說,秦易,你還記得上次你見到的葉小姐嗎?”

“記得。”何止記得,葉明枝是直球猛攻型,秦易總能收到她的消息,處理這種過度熱情的最好的方式,是無視。

“你對她有什麽看法嗎?”

秦易了然,這是在說媒,“葉小姐人很好,但是和我不太適合。年紀也比她大,工作也忙,私人時間少,對於這個年紀的女性來說難免沈悶無趣,我本身對感情這方面的事一直都隨遇而安,還是算了。”

陳嵐將秦易看作半個兒子,話也就直說了:“秦易,婚姻是一樁生意,你需要的是個合適的女人,葉家這兩年不如以前,聽說葉明枝的哥哥沒什麽生意頭腦,你要是和她在一起,那葉家的產業——”

像是他們這種人家結婚,豈能是婚房婚車幾十萬彩禮便輕松打發的事情,結婚本身就是徹徹底底的生意。

秦仰山雖然是景仲勳的異姓兄弟,但到底是給景仲勳打工的,沒有自己的基業,很難說身份地位。如果秦易的結婚對象找的好,平步青雲不至於,身份肯定上去了,不會像是從前,難以融入圈子裏。

“阿姨,我明白很多事情都能用錢權衡量,但在我眼裏,獨獨一件事不可以,那就是我的感情。”秦易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這件事仿佛已經踏到了他的底線上,連帶對著長輩都難再維持一個體面的假面。

這種事,如果不一次說清楚,那麽只會接二連三無窮無盡。

陳嵐一頓,“你是,有喜歡的人嗎?”

景致聞言,也扭頭看向了秦易。

“是。”秦易毫不避諱地點頭,“我有喜歡的人,我這輩子,除了他,從來沒想過要和別人在一起,我身邊的那個人,不是他就不行。”

景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靠回了沙發上,目光下垂,望著茶幾上的半顆西瓜,裏面通紅的瓤被他和秦易用勺子挖的七零八落,一如他此刻的心,被秦易的話輕而易舉割的東零西碎。

修養讓他沒有在這種不合宜的時候站起來回房,只能繼續聽秦易說著那讓人又酸又醋的話。

“所以,阿姨,您不用再幫我找合適的了,她們都不適合我。”

咬著自己下唇分神的景致感覺自己還未開口表白就被拒絕了。

“你說的這是誰?我怎麽從未聽你媽提起過?”陳嵐問出了景致心裏的問題。

這是誰,秦易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誰這麽好命還不知感恩?

關鍵的問題,秦易沈默了,分神的景致一擡眼,正好對上秦易飄過來的視線。

看什麽?不想說嗎?

“阿姨,這不太好說。”秦易搖頭。

陳嵐心裏的八卦之魂燃起,正欲追問,屋外的景仲勳進來了,“我和老秦把火弄起來了,你們都出來看看。”

“來了。”平時跟爹過不去的景致是第一個站起來的,逃似的沖出了客廳。

秦易也站起來,“我也出去看看。”

陳嵐和朱禮落在後面,陳嵐疑惑地看著朱禮,“那到底是誰?秦易這小子,說那番話時候還挺帥,還沒追到手嗎?你告訴我是誰,我也幫幫忙!”

“我也不知道,瞞的緊的很。”朱禮看陳嵐躍躍欲試的模樣,哪裏敢說實話,真讓陳嵐知道秦易看上的是景致,別說幫忙了,別第一個活剮了秦易就行。

——

秦仰山和景仲勳兩個老頭子折騰半天,總算把炭火折騰冒煙了,炭是好炭,但他倆弄的不太對,濃煙滾滾,景致剛一接近,就被煙熏了眼睛,睜不開了。

“景致這眼睛沒事吧,快去用水洗洗。”秦仰山看見了,立馬用找來的紙板把煙扇飛。

景仲勳道:“你怎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曬個太陽不行,烤個肉也不行——”

景致眼睛又酸又疼,眼淚唰就下來了,“這煙這麽大,你不熏眼睛嗎?!”

後來的秦易一把扶住不斷揉眼睛的景致,皺眉道,“別用手揉。爸,你別扇了,你們起火的方式不對,這麽多煙,先滅了吧,等會吹進屋裏就不好了,我先帶小景去洗臉,一會我回來弄。”

閉著眼的景致別扭,不想跟秦易靠太近,但是他現在是個瞎子,沒了秦易都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任由秦易把他拉到花圃旁的水管。

景致想低頭摸水管洗臉,卻被秦易擡住了下巴,“別動,我幫你弄。”

緊閉著眼的景致睫毛輕顫,剛剛流淚的眼角一片紅,看起來可憐又招人。

秦易沾濕了手帕,一點點幫他擦臉,下手很輕,輕到像是對待羽毛般,不忍再碰紅一點。

景家的花圃很大,四處還有遮天蔽日的青松,不遠處就是這個季節怒放的花墻,大片的花萱草、風鈴、香雪球簇擁搖曳,在這個日頭西垂的夜晚,透出一絲暈人的香氣。

景致只能感覺眼前一片朦朧,秦易濡濕的手帕遮到了他的臉上,四四方方的藍塊子絲質手帕很輕,秦易的手指似乎在他眼瞼處摩挲。

驀地,景致眼上一輕,唇上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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