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陣陣發黑，再寫下去他就完蛋了，少莊主眼淚汪汪的擡起頭來，遞出最新的一張，眼神祈求的看著他。

林天珞掃了他一眼，覺得人整的差不多了，他也不是真心想把對方弄死，於是點點頭,解開了他的啞穴。

少莊主頓時如獲大赦，松了口氣，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我、我可以蓋一下毯子嗎？”

林天珞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沈吟著：“今日之事……”

“我發誓絕不洩露出去，否則罰我斷子絕孫！”

林天珞嗤笑一聲：“你不用發誓也會斷子絕孫的。”

少莊主臉色一紅：“斷、斷袖也可以有真愛的。”

“誰管你真愛。”林天珞站起身來，“整了你這麽久，料想你以後不敢再胡作非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以後若讓我發現你再欺壓良民，定扒光你的衣服扔進冰湖裏，金口玉言，絕不更改。”

少莊主面色更紅：“為、為何要扒光衣服？”

林天珞一噎：“隨口說說而已。”

少莊主：“……”

林天珞忽的又蹙眉：“仔細想想，還是覺著不該就這麽放過你……”

少莊主身子一抖，連連發誓：“少俠饒命，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日後遇著少俠你定會繞開走，讓少俠你眼不見心不煩。若、若是此次能活下命來，以後我一定改、改過自新，不再欺負別人，做一個好人，替天行道……”

“住口！”林天珞輕喝，“別動。”

少莊主不敢再動。

林天珞拿起毛筆蘸足了墨，繞到少莊主身後。

少莊主驚疑：“少俠你……”

“別吵。”林天珞停下來，提筆，在他背上落墨。

冰冷的筆尖碰觸到背部，少莊主頓時抖個不停。林天珞火氣頓時上來了：“再亂動看我怎麽修理你。”

少莊主緊緊咬著嘴唇，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

林天珞滿意，在他的背上和臀部迅速的勾勒出一只大王八，這才滿意的收了手。

少莊主滿臉淚痕，模樣萬分淒慘。

林天珞扔了筆，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屋子，直到很久以後，少莊主才真的相信這尊煞神是走了。

離開了少莊主的屋子，林天珞又轉而去了老莊主的書房放了一把火，頓時，銀華山莊火光沖天，眾人手忙腳亂，老莊主更是暴跳如雷。

林天珞拍拍手，跳上了高墻，離開了銀華山莊，終於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天山。

碧蟬院中林清羽正黑著一張臉冷冷盯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姜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沒親眼見到，那少莊主被整得可真慘，光著屁股，楞是被你家那只小獵物畫了一只這麽大的王八……”姜回用手比劃著，幾乎笑出了眼淚，“我都瞧見了，林天珞磨墨的時候在裏面加了料，估摸著陸宇這個混小子要背著那只大王八長達半年之久，哎喲，真是笑死我了，對了，你家小獵物還威脅陸宇下次扒光衣服扔湖裏，倒是沒發現，你家那位挺喜歡扒人衣服的……”

林清羽的眼神幾乎要殺人。

偏偏姜回還不自知，笑得前仰後翻的，林清羽徒手捏碎了一顆核桃。

姜回驚，終於止住了大笑。

林清羽悠悠的將核桃仁吃下，冷聲道：“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怎麽還是這副死性子。”姜回低聲咕噥一句，“你的手下都查不出來的事，我怎麽可能查得出來，坦白和你說吧，查到的顧嘉書和段瑯與你說的條件相符的人一個都沒有，你家小獵物怎麽盡認識這些其奇奇怪怪的人，聽說他死而覆生過一次，不會這些人都是他在陰曹地府裏認識的吧。”

林清羽眼神一厲。

姜回立馬舉雙手：“我開個玩笑而已，說真的，我走的時候他也離開了銀華山莊，估摸著這會兒該回來了，我先走了。”

林清羽頷首。

“情花你真的不要？”姜回躍躍欲試，“都是新鮮的，你這麽喜歡他，不如給他吃了，你好，他也好，你要知道，若是讓教主發現了他的存在，定然不會放過他的，他若吃了情花，教主興許不會動他。”

“你可以走了。”林清羽冷漠的截斷他的話，“我和他的事不勞煩你操心，教主那裏你盡管閉口好了。”

“罷了，我現在居然有些分不清你是否真的冷血無情。”姜回說完，翻身從窗戶中縱了出去，與此同時，林天珞推開碧蟬院的院門，覺得神清氣爽，恨不得飛奔到林清羽的屋裏和他分享自己的戰果。到了屋前，卻又放輕了腳步，偷偷往裏面瞄。

林清羽剛好擡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

林天珞一楞，推開屋門：“醒了啊。”

“去哪裏了？”林清羽問。

“銀華山莊。”林天珞在林清羽身邊坐下，“傷口還疼嗎？我去給你出氣去了，你不知道陸宇那個小烏龜王八蛋被我欺負得多慘……”

林清羽眉頭一皺：“珞兒，說話不許如此粗魯。”

林天珞嘴巴一抿：“那好，我不罵他了，總之，他很慘，我還燒了銀華山莊。”說完小心翼翼的看林清羽，“師兄，你是不是覺得我做法不符合名門正派的作風……”

林清羽摸摸他的腦袋：“你高興就好，只是以後不要再輕易扒光別人的衣服，那些骯臟的身體你不要看。”

林天珞一怔：“師兄你怎麽知道我扒光……”

“你剛才說的。”林清羽淡淡打斷他的話，一臉認真的表情。

林天珞淩亂了。他真的說過了嗎？！

***

用過午膳之後，忽然有弟子慌慌張張的沖進碧蟬院，滿眼驚恐：“三、三師兄死了！”

林天珞一怔，正在倒水的手忽的一抖，熱水濺到手背上。

“珞兒，小心。”林清羽連忙過來握住他的手，低頭檢查傷勢，只見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個紅紅的印記。

“沒事。”林天珞搖頭，將水杯遞給他，“喝水。”轉頭看通報的弟子，“三師兄他……怎麽死的？”

弟子搖頭：“目前尚不明確。”

林天珞臉色微微一白：“是在何處發現他的屍體的？”

“天池附近。”

林天珞轉頭看林清羽：“要去看看嗎？”

林清羽頷首。

“可是你的傷……”

“無妨，我還扛得住。”林清羽拿了一件披風給林天珞披上，轉頭對那弟子道：“帶我們去。”

屍體還沒有被移動，就躺在天池的不遠處，因為天氣太冷，又有雪，屍體上早已結了冰，凍得非常堅固。師尊和其他弟子也趕了過來，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面色有些凝重。

“三師兄是何時不見的？”開口的是站在師尊身邊的陸北軒，平素溫和的眸子裏竟然多了幾分淩厲之色。

弟子們俱是搖了搖頭。天冷，大家都呆在自己的屋子裏，誰也沒有註意到三師兄的行蹤。

林天珞心情覆雜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冰冷屍體。

師尊嘆了口氣，說道：“先將屍體帶回去，北軒，你帶人嚴查天山上下，若有行蹤可疑之人，立刻擒來。”

陸北軒抱拳：“師尊放心。”

師尊又轉頭看林清羽：“清羽，你的傷勢如何了？”

“多謝師尊關心，已無大礙。”

“那就好。”師尊收回目光，又轉頭看林天珞，林天珞汗毛倒豎，“我明天就去思過崖面壁思過。”

“不必了，只是說給銀華山莊的人聽聽而已，珞兒，為師知曉此事不該怪你。”

林天珞黯然的垂下眸子：“不，是珞兒太過沖動，否則也不會連累師兄受罰。”

林清羽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回去的時候林天珞跟在林清羽身邊，不斷往他身上靠，林清羽伸手將他攬住，低聲問：“冷？”

“有點。”林天珞承認，想了一會兒，又問，“三師兄的死……會和藍姬後人有關嗎？”

“不知道，也許會。”

“上次師兄說要查此事，不知師兄查的如何了？”

林清羽忽然停下腳步看林天珞，林天珞被他看得呆了呆，問：“怎麽了？”

“我說過，你不用管這件事。”

林天珞微微的抿起了唇。

林清羽伸手捏他的臉頰：“那些骯臟的事情你都不要管，我要珞兒永遠都是幹幹凈凈的。”

林天珞怔住了。骯臟？幹凈？什麽是骯臟？什麽是幹凈？也許對於林清羽來說，這些充滿了陰謀血腥和勾心鬥角的事就是骯臟，可是對於林天珞來說，不讓他接觸這些，他永遠都不會長大。

事實上，林清羽甚至在想建造一間宮殿，將珞兒囚於此處，永遠不要讓他接觸這些人間的險惡，看那些冰冷的屍體，面對無情的挫折和死亡。

——珞兒，你不要長大，不要面對挫折，就這樣任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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