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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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渝:“柯嶼,我也喜歡。”

柯嶼心中一顫,聲音顫抖道:“柏渝,再說一遍。”

柏渝眼睫微顫,眼中水波蕩漾,撫上眼尾那抹紅,低聲道:“喜歡你。”

雪簌簌飄落,白色融進眼裏,半涼半熱的溫度將僵硬的身子點燃,心臟在怦怦亂跳,嗓子幹啞。

這個他今生可能無法企及的人,屬於他了,他像不斷逐日的誇父,卻沒落個不美好的結局,他的太陽自己向他走來了。

柯嶼惹不住紅了眼眶,這麽好的人啊,竟願意為了他主動踏進這個世界,他欣喜又心疼,他怎麽受得住,怎麽受得住這麽沈重的靈魂,這麽幹凈的靈魂。

指尖滾燙的淚水灼傷了柏渝的心,傾身吻了吻,嘴間微鹹,是情感的味道,是活著的熱度,他胸口暖的發漲。

“柏渝,你太犯規了。”柯嶼將人抱進懷裏,頭埋在頸間,拼命的喘息。

水溫越來越熱,雪還未落入溫泉,便融於半空,水汽蒸騰,散出的霧氣越來越濃,化不開,瀠暈纏繞,懷中細膩柔軟的觸感,燃得柯嶼本就難安的心更加燥熱。

柏渝像是被燙著了,想要起身。

柯嶼將人困在腿上,細細的吻著,低聲哄著:“不動,再讓我抱抱。”

柏渝安靜的呆了一會,開口道:“柯嶼,我可以幫你。”

“什麽?”柯嶼腦袋一懵,還沒反應過來,突然燥熱處傳來一陣冰涼,血液頓時沸騰,喘息聲逐漸加重,雙眼幽沈深邃,宛如漩渦般要將柏渝吞噬。

柏渝輕聲評判道:“好燙。”

冰火兩重天,刺激被無限放大,水汽朦朧了雙眼,柯嶼受不住的吻了吻他的嘴唇。

柏渝偏過頭,阻止道:“不許。”

水波不斷漾起漣漪,紅梅亂浮,柏渝感覺自己的耳垂要被啃破了,有些生疼,主動已經變為被動,耳中一直伴隨著水聲和劇烈的喘息聲,滾燙的氣息緊緊的將他裹住。

良久,一陣風吹過,積在梅枝上的雪,兜不住的抖落在溫泉池中,化成了一片殘雪。

時間悄悄的流逝,外頭的雪也停了,柏渝換好衣服走到臥室,看著傳來的郵件。

柯嶼滿臉饜足的將人擁進懷裏:“我睡哪?”

柏渝眼也不擡的說:“桐良已經為你安排好了房間。”

柯嶼在他脖頸上蹭了蹭,清冽的氣息伴著淡淡的梅香味,領口被蹭開,白皙的肌膚上落了不少紅梅,漆黑的眼眸又暗了幾度,啞聲道:“不能和你一個房間嗎?”

柏渝擡起眼,拉開與柯嶼的距離:“柯嶼,你得懂節制,我手已經酸了。”

此時,房門被敲響:“渝少,柯先生的房間已經安排妥當了。”

柏渝淡淡道:“晚安。”

柯嶼輕聲笑著:“晚安,柏渝,明天見。”

他低頭又親親柏渝,將柏渝領口端正好走出房門。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那份濃濃的愛意漸漸散去,柏渝關上一盞燈,坐回椅子上重新看著郵件。

郵件大致顯示的是林在屍體消失,陶牧陽被調查出與林在關系匪淺,曾經包了林在三年,直到醜照事件發生後,才與林在斷絕了關系。

柏渝閉上眼,手還發著顫,事情大概有些眉目了,陶牧陽應該就是那第二波勢力,從林在的出現直至死亡,所有的事情都繞不開他,第一股勢力害死了林在,陶牧陽在暗中調查時,或許受到了阻擾,才不得不借力把消息遞給了陸易洵,混入義隊跟著進了Y島。

那麽葛程川很有可能就是陶牧陽的人,趁季家家主死後,故意攪渾局勢,讓葛程川坐上B區寶座,又借此退居第四席,暫避風頭,掩人耳目。

第一波勢力手段果真十分了得,卡在人性的角度,逼得第二股勢力不得不動用葛程川這顆棋子。

只是有一步他看不明白,明明第一波勢力可以用兩百個女孩掉出葛程川,再間接查出陶牧陽,但為何反用兩百個男孩,曝光一直掩蓋的三區實驗室,來突出林在特異性。

這就像有人故意在給他提供線索,讓他繼續往下查。

柏渝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淩厲,或許陶牧陽並不是第二波勢力的真正主導者。

他回了一封郵件,指尖無序的敲著桌面,視線透出窗外,停在了遠方,陸易洵又在這中間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是獵人手中的槍,還是獵物?

門又被敲響,柏渝視線回落:“進。”

桐良走進,匯報道:“渝少,柯先生已經安排好了。”

柏渝:“嗯。”

桐良又道:“被派去北原探查的人剛傳回消息,說是有眉目了。”

柏渝:“位置。”

桐良:“在最北端,發現了一塊墳地,從冰渣裏鑿處了部分寒蟲卵以及蝕蟲卵。”

柏渝起身穿上衣服,說道:“我去看看,你留在這,照顧柯嶼。”

“渝少,洛少要我一直看著您……”桐良看著柏渝冷冽的眼神,氣勢壓迫,他的語氣漸弱,低下頭,“是。”

外頭黑沈一片,現在大概淩晨三點左右,兩輛在黑夜中穿行,寒風呼嘯,道邊的枯枝響起“哢吧”的斷裂聲,車燈晃過,枝杈錯亂,影子被拉出奇怪詭異的形狀。

車一路向北開,行了很長一段距離,低矮的房屋被拋至路後,人煙逐漸稀少,停在了一處海岸邊。

海岸邊積雪深厚,漫堆成一圈,雪山巍巍,平地被重重冰川取代,冰壁陡峭嶙峋,溝壑縱生,堅冰覆蓋在洋面上,千裏冰封,形成了雄渾、廣闊的冰原,蔚為壯觀。

柏渝等人下車,與早在這等候的探查員碰了面,換上狗拉雪橇,乘著風向冰原滑去。

愛斯基摩犬歡吠,於寂靜的雪原中多了點生氣,雪橇上的油燈不斷晃悠,依稀的點燃了前方的路。

朔風凜冽,刮的探查人員臉疼,他看著細皮嫩肉的柏渝,漂亮又精貴,與破舊的雪橇格格不入,略感抱歉道:“渝少,您受著點,這地方只能找到這種工具。”

柏渝淡淡的說:“無事,你們幸苦了。”

“渝少,您太客氣了,能為柏家辦事,我們開心都來不及。”探查員笑著道,給柏家辦事,拿的錢能夠讓他們生活好一陣子,又有誰不樂意呢。

雪橇在冰面上快速的穿行,冰面逐漸疊高,嶙峋感增加,雪橇的略有顛簸。

“目前有什麽發現。”柏渝問道。

“還沒什麽進展,冰層太厚,我們只鑿出一個小洞,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冰面裂出一道深谷,我們還真的發現不了這個地方,這簡直就像一個大型的埋屍地,一堆棺材埋在冰層下面,有幾百米深。”

探查員將雪橇停下,客客氣氣的帶著柏渝來到一個冰峰底端:“渝少,到了,就是這。”

冰川底部地勢由低往高處延伸,冰峰突兀聳立,中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冰洞,洞頂縱橫交錯的倒掛著冰刺,一道狹長的裂縫從冰洞中穿過。

冰谷迂回曲折,柏渝打著手電走了過去,將燈光探進谷中,他俯身看去,谷底幽深,一眼望不見底,問道:“底下的棺材能弄上來嗎?”

探查員犯難道:“有些困難,裂縫正好對著冰峰,棺材埋的又深又密,如果要強行挖出,冰床斷層,容易引起冰崩,而且冰層下面埋的都是蟲卵。”

柏渝聽後蹲下身,燈光對準上層冰層,透過冰縫仔細看了看內部,兩種蟲卵被凍在冰層裏,一種蟲卵外殼呈半透明狀,內裏一點褐色;另一種蟲卵不透明,外表殷紅,密密麻麻的擠在一堆。

“讓其他地方探查員都停手,你先讓人在這裏守著,觀察蟲卵孵化情況,等蟲卵孵化出來後再通知我。”

探查員樂呵一笑:“好勒,渝少,你放心,我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柏渝揉了揉困澀的眼角,望著絢麗多彩的天邊,有了歸心,他對著探查員又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便離開了。

極夜冗長,蒼穹輝映著五彩斑斕的極光,似煙霭,又似輕紗,綺麗繽紛,淡淡的飄在黑幕中,變化莫測,冰川地貌一一顯現,放眼望去,曠達的冰原一覽無遺。

愛斯基摩犬仿佛不知疲倦的在冰原上奔馳,白色的長毛在風中飄揚,吐著猩紅的舌頭,哈出的熱氣頓時在空中消散。 ,

柏渝回到屋舍時,已經快接近午時,桐良接過滿是寒氣的外套,恭敬道:“柯先生安好,沒有出過房門。”

“嗯。”柏渝放輕步子走上樓,柯嶼清除病毒後嗜睡嚴重,這時應該正睡著,他又吩咐道,“午飯推後,先別打擾他,等他醒了之後在上。”

桐良:“是。”

柏渝悄無聲息的走到自己的房門前,剛打開門,就看到柯嶼高大的身軀窩在沙發裏,半個身子懸在外面,眉毛皺在一起,睡得不是很舒服。

他心中微驚,輕聲關上門,慢慢靠近,蹲在沙發邊,手撫上毛絨絨的頭發,心臟暖的發漲,柯嶼等了他一個晚上。

屋內燈光暗淡,睡著的人聽見動靜,緩緩的睜開眼,看著面前人,隱隱帶著疲倦:“你回來了。”

“怎麽不去床上睡?” 柏渝柔聲道。

柯嶼伸展了一下酸脹發麻的肢體,將人攬進了懷裏:“沒想睡的。”

柏渝半趴在柯嶼胸膛上,聽著有力的心跳聲:“是我不好,走的時候沒告訴你,讓你等了好久。”

“柏渝,我知道你走了。”柯嶼望著天花板,又想將人拉到眼前,但他算漏沙發的大小,柏渝半身一空,摔下了沙發,而他想護著柏渝,也跟著絆下了沙發,兩人糾纏的躺到了地毯上。

柯嶼輕笑,撐起身,俯身吻了吻柏渝的眼,繼續說:“但我知道你會回來,柏渝,原諒我患得患失的情緒,第一次擁有,我也會不知所措,你太好了,會讓我自行慚愧。”

柏渝眼睫微顫:“柯嶼,我也害怕的。”

柯嶼的身子擋住了屋內唯一的亮光,一片陰影灑在柏渝面龐上,顯得有些脆弱:“別怕,我會好好的。”

“嗯。”柏渝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心中的不安淡去了不少。

柯嶼側身躺下,視線仿佛透過屋頂看向了廣闊的天際:“柏渝,你該像飛鳥般展翅高飛,這世界很大,很美,你該自由的去看看。”

屋內的光影躁動,卻帶著一片安寧,柯嶼慢慢的又說了些許,轉過頭,柏渝已經俏然睡著了,他淺淺笑著,心中一片柔軟。

偏身吻了吻柏渝,將人抱起放到床上,躺著一旁,看著柏渝的睡顏,憂慮了一個晚上的心終於放下了,漸漸的,困意上湧,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長夜漫漫,黎明久滯,兩顆受傷的靈魂相互慰籍,成了彼此的救命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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