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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番外—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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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如初的兩人好得似蜜糖。

程深墨獻寶似的拿出一封信:“我知曉你惱我失約陶淵先生, 耽誤孩子們的拜師大事。所以特意彌補過錯,這是陶淵先生的回信,說請我們府中一聚, 帶上孩子。”

信中陶老先生言辭頗為喜悅, 特別感謝了程深墨送來的禮物。蘇卿雲頗為好奇:“你送了什麽東西,讓一向倨傲的老先生如此激動?”

程深墨:“書房裏的那冊簫曲孤本。”

“你說的孤本應當不是《荔園簫曲》吧?”蘇卿雲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程深墨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要不是大師孤本, 怎麽能讓老先生輕易諒解?”

瞧他那副得意求表揚的樣子,蘇卿雲心都在滴血,又氣又無奈:“程深墨!那是我最喜歡的簫譜子!千金難求, 遍尋難得,曠世奇作!”

程深墨眨眨眼:“你都會吹奏了不是嗎?更何況你還手抄了好幾本呢。”

“這能一樣嗎?”蘇卿雲猛然起身, 擡腳要走, 他需冷靜冷靜。手太癢, 止不住地想打兔子。

程深墨發覺情況不妙, 這才剛和好呢, 可不興再冷戰啊。

他如樹袋熊似的摟抱住蘇卿雲, 又蹭又親:“相公~相公,我知道錯了, 不生氣好不好?好不好嘛……”

蘇卿雲招架不住黏人精,微嘆口氣, 一句話輕輕揭過:“沒皮沒臉。”

罵一句又不少塊肉。程深腆著臉, 撅嘴:“相公,親親。”

蘇卿雲將兩片嘴唇捏住, 挑眉道:“我有一事不解。為何要把我引到柴房,又臟又亂……”

程深墨從蘇卿雲手中解救出被蹂.躪的嘴唇,皓齒一齜,紅唇白牙冷森森道:“萬一你不聽話, 我就把你關進柴房囚起來。當年你不也說要把我囚起來嘛……”

蘇卿雲扶額,為曾升起的愚蠢想法而羞愧。

“只怪我年少不經事,囚你個潑兔子作甚。當真是白貼著我,我也懶得稀罕。”

“啊!你個混蛋狐貍,反悔了不成!”程深墨雙手用力一推,將人推到在床。

雙腿邁開,擡胯夾在蘇卿雲的腰腹,雙手鉗住其雙臂,擲在頭頂,鎖在自己身下,擺出強人的架勢。

“我這就囚你在床,非榨幹你不可。”

程深墨往蘇卿雲耳邊呵氣,顯出十二分的流氓仗勢。饒是蘇卿雲臉皮厚,也不免撇過緋紅的臉去,顯出難得的小媳婦的嬌羞。

程深墨登時興趣大增,錦被一蓋,逞起兇來。只不過片刻功夫,攻守對調,反而率先嗚嗚咽咽求饒。

程深墨醒來擡手揉腰,動作間,金石玉器相撞的清脆聲從身下傳來。定睛一瞧,花紋繁覆鑲嵌著寶石的金鏈從床腳延伸,鎖扣在布滿斑駁吻.痕的左腳腕。

程深墨一時有些懵怔,繡有龍紋的明黃錦被、偌大的宮殿,他,被鎖在了龍床上!

難道又穿越了?

程深墨顧不得身體不適,緊忙跳下床,試圖尋找鎖鏈的鑰匙。

就在這時,門外走進一人,程深墨搭眼一瞧,不太確定道:“慶總管?”

“娘娘,您別折騰了。皇上瞧見了,小人腦袋難保啊。”

總管太監慶植嚇得臉色發白,趕忙把程深墨半扶半威脅地送回床上。

竟真的是慶植,與他十年前見到的,面容似乎老了四五歲的樣子。

程深墨不敢置信:“你喊我什麽?”

“皇後娘娘,您怎麽了?”慶植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是誰?”程深墨急忙問道。

慶植:“您是皇後娘娘啊。”

程深墨:“名字?”

慶植:“程深墨,程皇後啊。”

程深墨一股寒意從腳跟直沖腦袋,怎麽回事?他成了蘇卿雲的嫡母?

慶植見他臉色灰白得如死人,誠心勸慰道:“娘娘,您何不順著點皇上。皇上真心愛慕您,您何苦讓兩人都痛苦……”

程深墨哪裏聽得清他說話,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自己定是在做夢。

他抓住慶植的手,下了死勁地猛掐。

“哎呦……”慶植痛得面容扭曲,卻不敢言語,噗通一聲跪倒地。

“不是在做夢嗎?”程深墨茫然了。

慶植眸底閃過一絲痛惜。驚世名醫被帝王折斷雙翼,成為籠中鳥,任誰也難以接受,更何況程大夫生性灑脫,不愛拘束。皇上又殺害了……

“韓纓將軍已被謀逆問斬,活不過來了,娘娘節哀。事已至此,您務必向前看……奴才知曉您對皇上有情,只怪皇上手段偏激,將韓纓將軍殺害,您一時難以接受。”慶植道。

他嘆息,程大夫執拗,偏往死裏說狠話。若兩人都肯後退一步,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等你死我活的僵局。

“韓纓……”程深墨喃喃兩句,一時有些恍惚。這個名字許久沒聽過了,最近一次聽到消息,還是三年前,從韓木羽那裏聽聞韓纓和他的副將在邊關成了親。

“他已經死透了。”

逆光中,他從殿外走進來,四周圍了金色的邊。程深墨瞇了瞇眼睛,那人身體如一團黑影,又隔著帷幔,看不真切。

“慶植,傳令下去。將韓纓屍首棄於荒野,不許任何人收殮。朕要他受萬蟲啃噬。”

那人的聲音陰騭狠厲,讓人遍體生寒,程深墨害怕地抖了抖,又覺得有一絲怪異的熟悉。

床幔掀開,那人顯出真容。紅纓金冠,龍袍在身,渾身散發迫人的上位者威壓。

只那張臉再熟悉不過,正是蘇卿雲。不,或者說是年輕上幾歲的蘇卿雲。

“卿……卿……”

過於意外和驚恐,程深墨開口成了啞巴。

卿帝揮了揮衣袖,噤若寒蟬的慶植立即弓腰退下。

他見程深墨嚇傻了眼,像面對豺狼的白兔,只呆楞著發抖。

“良姜哥哥……你怕我?”

他說話的聲音極慢,似乎不敢往下說,甚至尾音帶了顫。即便如此,他的表情極為冷戾,濃黑的丹鳳眸微微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下一秒便要被眼前的人撕咬成碎肉。

卿帝伸出手,手指輕輕撫過程深墨的臉。許是外面帶了涼氣,那手冰冰的,像蛇的吐信。

他不是他的卿雲!

程深墨手心抵床,屈腿後退。動作間,腳腕金鎖鏈相互撞擊,發出叮當的清脆響聲。

卿帝被他抵抗嫌惡的動作激怒,手掌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貫進墻角。高大的身影完全罩攏住,只餘給他逼仄的方寸之地。

“你送我如意結,為我取心頭血治毒病,教我愛上你,又為何不愛我?那韓纓有什麽好的?對你甜言蜜語,私下暗向我送情!你為他騙我、欺我、逃離背叛,他死一萬遍不足惜!”

缺氧的窒息感讓程深墨聽不清卿帝的話。朦朧淚眼裏卿帝的臉扭曲變形,醜陋駭人。那雙丹鳳眼卻顯出痛楚的愛意,宛如漩渦,將程深墨拖曳其中。

忽的,卿帝松了手,空氣得以流動、程深墨大口大口地喘氣,身體本能顫簌。

“對不起……”卿帝露出小孩子般驚慌無措的表情,輕撫過程深墨脖頸上的淤青指印。

明明知曉這不是他的卿雲,但是同樣的臉露出求而不得的痛,程深墨無法忽視,頓覺心疼。

他輕輕抱住了卿帝,安慰道:“沒關系……沒關系……”

卿帝猛然怔住,露出不敢置信、受寵若驚的表情,像迷路的孩子看到了至愛的親人,壓抑的情緒得以全部釋放,無聲哭泣。

一股巨大的引力將程深墨從軀殼內拖出,他浮在半空中,消失前只看到卿帝眼尾兩顆晶瑩的淚珠。

“良姜……良姜……”

程深墨睜眼瞧見蘇卿雲擔憂的面容,溫柔、平和,不見絲毫乖戾瘋魔。

他的卿雲。程深墨一把子抱住蘇卿雲。

蘇卿雲莞爾輕笑,輕輕拍他的背道:“做甚噩夢了嗎?一直喊我的名字。”

還好,還好。這才是真實的蘇卿雲。

程深墨依在他的肩膀,劫後餘生般後怕。

“好啦,我的乖兔寶寶,不怕不怕。”蘇卿雲好笑地哄著。

“嗯……卿雲,我做了什麽不對的事,你一定要說啊,千萬別憋在心裏,更不許敢有囚禁我的想法。你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我都滿足你。”程深墨心有餘悸,猶猶豫豫地說道。

蘇卿雲:“這是夢見我死了?非要完成我的遺願?”

程深墨:“呸呸呸……我們一定平平安安,長命百歲,生死簿上並頭走,誰先走來誰是狗。扯遠了……快,你想幹啥,我都滿足你。我知曉你一直想嫌我懶惰,唾棄我身體素質差,床上折個腰都費事。我現在就去紮馬步……”

說罷,程深墨掀開被子,便要起身。

蘇卿雲將人攔腰抱進自己懷裏,悶笑好一會兒,直笑得程深墨有些惱羞成怒,方才悠悠開口:“倒真有一樁。”

“什麽事?”程深墨急切催問。他當真怕極蘇卿雲哪天黑化,他受不得瘋批啊。更不想……卿雲露出和夢裏的卿帝那般痛苦的表情。

“良姜哥哥,我們成婚吧。”

三日後。

門前竹竿被一串紅紙炮仗壓彎了腰,穿成年畫娃娃的白術和茯苓拿著火折子點燃炮仗,捂著耳朵跑到門內。

炮仗劈裏啪啦地響,粉紅的碎紙漫天飄,像下了一場浪漫的玫瑰花雨。

“你們離遠些……”

兩娃娃聽到程深墨的聲音,開心回頭。

兩位爹爹身穿大紅的新郎服,手牽手從內堂走出來,眉宇間盡是笑意。

“大爹,小爹,吉時到了,你們要拜堂啦……”

兩娃既稀奇又興奮,還沒聽說哪家娃娃可以看見父母拜堂成親的呢,他們就不一樣啦,真開心啊。

“一拜天地——”白術率先喊起來,當自家爹爹的主婚人。

程深墨與蘇卿雲相視一笑,向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可爺爺們都在京城吶——”茯苓為難道。

程深墨:“卿雲,我們向北方拘禮。等哪日回京,再去給他們送喜餅。”

蘇卿雲頷首,兩人向遠處拘了一禮。

兩娃對視一眼,齊聲道:“夫妻對拜——”

程深墨與蘇卿雲對立而站,搭手彎腰鞠禮,每一個動作都無比虔誠。

“禮成——”

兩人攜手起身,親吻,孩子們哄笑一團。

往後餘生,也請一同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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