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咽著松開咬住的那一塊肉，卓清漣梨花帶雨的表情惹得曲流觴又是一陣心疼。肌膚相親，溫軟相抵，卓清漣精致小巧的鼻尖抵觸在曲流觴的肩窩，略顯急促的鼻息擦過曲流觴的肌膚，讓她不自覺將卓清漣的身子跟自己貼得更緊。

輕輕撫摸卓清漣那一頭垂在身後絲緞般的秀發，曲流觴柔柔哄著她道，“漣兒，不要哭了，再哭就不美麗了。”哪知聽到曲流觴這般話卓清漣哭得更大聲了，聲音大到都讓曲流觴禁不住懷疑女子的破處之痛真有這麽疼麽。

卓清漣淚眼朦朧看著眼前手忙腳亂哄著自己的人，觴兒從來就猜不透自己的心思，自己哭不僅是因為她方才的粗魯更是因為守了一生的這身清白終究還是給了她，哭聲裏有多少是因為委屈又有多少是因為釋懷。

縱然心中有百般疑惑曲流觴此刻也問不出口，細細吻著卓清漣光潔的額頭，沾著淚珠帶著濕意的長睫毛，細膩的鼻尖，柔軟的紅唇，萬般憐惜在心底流轉，曲流觴恨不得連心都掏出來遞到卓清漣面前，只要換她不哭。

好不容易等到卓清漣從細小的輕泣中平覆下來，沒曾想等來的卻是佳人不滿的控訴，“觴兒，你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咻——一箭正中曲流觴心窩，讓她終於體味到有什麽叫做有苦說不出的滋味。佳人在懷，眼下不管是誰的錯也只能算自己的錯，“是，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當然，在卓清漣眼中，曲流觴一向都是個敢於承認錯誤的乖孩子，於是卓清漣滿意的在曲流觴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心安理得倚了過去。

這個可讓曲流觴著實惆悵啊，軟玉溫香近在咫尺，看得到，嗅得到卻唯獨吃不了，身體每一處都叫囂著把卓清漣仔仔細細疼惜一遍，可是曲流觴已經沒有了這個膽子。

“觴兒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較之曲流觴此時的天人交戰，卓清漣倒是冷靜了許多。“啊，問什麽”，已經被卓清漣清新香軟的氣息迷得神魂顛倒的曲流觴完全沒有料到卓清漣有此一問，一下沒想上來竟然語氣傻傻的反問道。

輕輕咬了咬下唇，卓清漣從曲流觴懷中坐起來，兩人面對面相視而坐。貼得這麽近而且兩人均是不著寸縷，曲流觴的視線不自覺就開始向下飄。哪裏不知道曲流觴此時心裏的想法，卓清漣又羞又急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禁錮曲小人的眼睛不讓她到處亂看。癟嘴，連看也不讓看，曲流觴那個失落的啊，只好乖乖聽從卓清漣的指示。

“觴兒你先聽我說”，恩，這不聽著麽，曲流觴耷拉著耳朵眼巴巴看著卓清漣，我聽著呢。嗔視她一眼卓清漣繼續往下說道，“既然當年之事只是小姐和我做得一場戲，那麽就連當初床單上染上的落紅也自然當不得真，所以至今我還是完璧之身”，聽到卓清漣談到當年那件事，曲流觴此時什麽心事都散作輕煙。她永遠忘不了自己在進門那一剎那看見素雅床褥上飄散的點點落紅時的震驚無措，她寧願自己從來沒有進過那道門，也好過被這種刻骨銘心的悔恨痛苦糾纏不休。

即便是現在知道了當初那只是設計好的一場戲，想起失去卓清漣那種剜心蝕骨的疼痛就讓曲流觴不自禁揭開那道疤痕，她再也無法忍受失去眼前這個女人的傷痛。一把將卓清漣納入懷中，恨不得揉進骨血，融入身體，曲流觴閉上眼回答道，“漣兒，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多害怕，這些年來我有多怨你就有多恨我自己，恨自己沒有早一點向你告知我的心意，恨自己沒有好好陪著你，恨自己為什麽不肯多給你一個機會，恨自己為什麽不是因為段桓楚背叛小姐而憤怒而是因為害怕你離我而去感到懊惱傷心，我怕就這麽失去你卻又忍不住折辱你，所以我一直拼命懲罰自己，讓自己一次次陷入危險，再帶著滿身傷痕等著你來為我敷藥，看你為我流淚，只有那時我才會覺得自己在被你關心著，你還存在我身邊。”

感受著與曲流觴肌膚相貼的親昵，聽著她藏在心底這些年的秘密，卓清漣只覺得鼻子發酸，“傻觴兒，你都不知道當年我又是多麽害怕，怕瞞不過你，怕瞞不過段先生，不敢在手上動手腳，猶豫著就在手臂上刺了一道好深的口子，還擔心你們會看出端倪一直遮遮掩掩，沒想到你一進門就是喊打喊殺，這個破綻就這麽輕而易舉蓋過去了。那時見你傷心，我看在眼裏簡直心碎萬分，沒想到這件事會對你有這麽大沖擊，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怨恨段先生背叛了小姐才會情急之下走火入魔，沒想到我竟占了觴兒心中這一處。”說著卓清漣還滿語皆是欣喜輕輕拿指尖戳在曲流觴心口那處嫩肉。

曲流觴要是會承認自己糗那才怪呢，肯定要反咬一口才對，耍賴摟住卓清漣不放，“我不管，漣兒當年讓我傷心了，要好好補償我才是。”

對曲流觴撒嬌耍橫一向都束手無措的卓清漣自然依她，眼見曲流觴在自己面前這副無賴的模樣，像極了小時候，頓時連心都軟了，“好，觴兒要怎麽補償都行。”

“這可是你說的”，話音未落一陣天旋地轉卓清漣就感覺腰背處的肌膚重新貼合上柔軟淡雅的床單，緊接著覆上的便是曲流觴火熱的身子和火辣辣的話語，“你的補償我現在就要，而且要定了。”

褪去藥性的卓清漣回覆到平常清冷淡雅的性子，見曲流觴這般心急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曲流觴一把按住企圖蜷縮起身子的卓清漣，一抹玩味的笑意在唇邊綻開，現在想逃，晚了。

“觴兒，不要，剛才我好累，現在好困，我們睡覺好不好”，直接忽視卓清漣帶著討饒的談判，曲流觴極度蠻橫拒絕她，“不要，我擔心漣兒你身體裏餘毒未清，我們還是把毒素解幹凈的好。再說，我剛才要彈奏一曲給你聽，你可是應了好的，眼下一曲未完，你想去哪裏。”

那意亂情迷之時聽到的東西哪能當真，卓清漣試圖逃離曲流觴的掌控卻是徒勞無功。曲流觴俯下身子，將臉湊到卓清漣耳際，輕輕笑了聲道，“漣兒，想逃啊，下次趕早。”

伴隨著曲流觴話語落下的是她蓄謀已久的吻，被牢牢掌控動彈不得的卓清漣意識隨著火熱窒息的吻漸漸潰散，睫毛輕輕忽動而又慢慢闔上，耳邊響起的是曲流觴清晰有力的心跳聲和細細的喘息。她覺得觴兒的指尖滑過的地方都燒灼得發燙，稍稍一動自己就在她身下幻化成一池碧波泛起點點漣漪。

她仿佛看見了那年芙蕖池邊對著自己笑得雙眸璀璨的那個人，看見了櫻花樹下伴著自己琴音翩翩舞劍的那人，看見了笑著將九霄環佩交給自己的那人，又仿佛聞到了芙蕖葉放的清香，聞到了摻雜其間醇厚陳釀的醇香，她的所有思緒隨著曲流觴的撩撥逐漸抽出體外。

她又能感覺到曲流觴的指尖滑入幽谷時自己身子的微微顫栗，修長的手指觸及那一抹絲滑便再也停不下來，時而輕柔時而婉轉，時而深入時而熱烈，卓清漣似乎覺得自己正置身於一潭清溪，隨著激流起伏不定。

“輕攏慢撚抹覆挑，初為霓裳後六幺。漣兒，觴兒這一曲彈得可算動聽。”溫柔如玉的肌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細汗，卓清漣的手臂隨著曲流觴的肆虐無力的從她頸間滑下，百轉千回之後手指扣住身側的床單，卓清漣的身子在一陣細微輕顫之後腦海中一片空白，思緒徜徉在愉悅的頂峰，身子向上拱起迎著曲流觴邪惡的指尖悄然綻放。

從巔峰跌落的卓清漣身子軟得沒有一絲力氣，被抽空的意識仿佛在一瞬間回到腦海，她現在已經疲憊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依稀感覺到有細碎的吻落在自己臉上，吻得巨細靡遺，溫柔得似乎怕把她弄壞。

曲流觴心疼得吻去卓清漣臉上未幹的淚痕，心知這一場歡愛著實折騰壞了這個一向清雅的女人，加之這是漣兒的第一次，可不能縱欲過度。沒關系，來日方長，這麽多年的補償慢慢還也是來得及。戀戀不舍的幫卓清漣平覆巔峰過後的餘韻，看著一張清麗的臉上寫滿倦意，曲流觴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卷起身側的絲被將自己和卓清漣的身子隱藏在下面，在她的臉上淺淺印下一吻，漣兒，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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