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謎題浮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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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傅書華,倚在段小樓肩頭眼神灼灼的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早就在蘇笑淺一行回府之前,顧忠就得到下人先行回報的消息,也知她們一行遇了埋伏。當下看了眼渾身上下臟兮兮還受了重傷的顧輕離一眼,眉頭一皺就要發難。

“顧叔,我乏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罷。這兩位是笑淺的救命恩人,今日之事多虧她們出手相助,請顧叔幫忙她們安排住到竹苑好生照料”,蘇笑淺打斷顧忠企圖出口的指責,一一將事情吩咐妥當,頓了頓,看了眼在一邊低眉順首的顧輕離一眼,接著道,“輕離,今日你就先不要回松苑,隨我去蘭苑。”

顧忠聞得蘇笑淺此話,登時大驚出言阻止道,“小姐——”

“好了,顧叔,我真的很累了,吩咐下人備好熱水飯菜和藥箱送至我房間,就這麽定了,”蘇笑淺說完也不看顧忠的滿臉糾結和顧輕離躊躇不安的樣子,徑直下了馬車對段小樓二人道,“顧叔是我家的管家,他會安排你們的住宿,有什麽需要便直接告知他便可。”也不看傅書華揶揄的表情和段小樓的驚嘆,只身進了蘇府。

段小樓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看著顧忠會有一種熟悉感,原來是和蘇笑淺與顧輕離如出一轍的冷面啊。

“爹——”,見蘇笑淺已經進門,顧輕離不鹹不淡地叫了顧忠一聲。

“既然小姐這麽吩咐了,你便去罷,不過有些事情應該不需要爹教你吧”,顧忠明白顧輕離是在等自己表態,當下眸色深沈冷冰冰地朝著顧輕離說道。

顧輕離聞言身體微微一震,低頭很是恭謙地回答,“孩兒明白”,只是骨節分明的手指卻深深嵌入掌心,突如的疼痛讓顧輕離的腦袋暫時恢覆理智,隨即告退追著蘇笑淺的腳步去了。

見顧輕離也走了,顧忠開始打量眼前小姐所說的“救命恩人”,段小樓被他如鷹隼般審視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正要說話,顧忠先開了口,“既然二位是小姐的恩人,那也就是顧忠的恩人,也是蘇府的恩人,若是兩位不嫌棄,叫我聲顧叔就好。”當下便引了面面相覷的段小樓和傅書華進府去了。

身後的蘇府大門在她們進去後緩緩合上,門口恢覆平靜,仿佛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所有人的幻覺。

捂著流血的傷口,無視一路上下屬的問候,循著琴聲跌跌撞撞來到一扇燈火闌珊的屋門前,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伏案撫琴的女子顯然被她這一舉動給驚到了,指尖錯亂一時琴聲紛雜。

驚愕的看著眼前一身夜行衣滿身狼狽之人,撫琴女子起身想要扶她,卻被這人毫不客氣揮手推倒在地,“別碰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從齒縫中擠出的話語。

“觴兒~~”撫琴女子一臉疼惜的看著居高臨下的這人,“你受傷了,是不是——”。

“住口,別叫我的名字,你——不配!”這聲音分明就是白天追擊蘇笑淺與段小樓動手卻被顧輕離刺傷的蒙面首領。聽到眼前人如此嚴肅厭惡的語氣,撫琴女子眼裏蒙上一層霧氣。

“卓清漣,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嗎?”滲出的血染紅了她捂住傷口的手心,放開被血漬浸濕的手,伸手捏住撫琴女子的下巴,“看看,就是這麽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嘖嘖嘖,不知騙得多少人。卓清漣,你真讓我覺得惡心,”用力甩開卓清漣的下巴,蒙面首領將方才碰過卓清漣的幾根手指在卓清漣的肩上擦拭,“我覺得你臟。”

“曲流觴,你——實在太過分了”,卓清漣似受了很大侮辱一般沖她叫道,手心攥緊衣角,連眼圈都泛紅了。

“怎麽,那種事情你都做得,那還有什麽是不能讓人說的”,曲流觴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玩笑話,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卻透著一絲嘲諷,

“呵,對了,我竟是忘了,你的名字可是小姐親自取自於‘濯清漣而不妖’的啊,清漣呢”。

聽到曲流觴這番入骨譏諷,卓清漣顫抖著的雙手再也無力握緊衣角,只是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滑落。原來在你心中我果真是如此不堪麽。

曲流觴冷冷的撇開眼,不想看到眼前這人絕望的面容,起身準備離開,卻突然記起什麽似的又回頭沖著卓清漣嬌媚一笑,失了血色的精致容貌因她一笑顯得愈發顛倒眾生,

“哦,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了,我今日可是得了‘他’的確切消息哦,相信不久你們就可以故人團聚了。”丟下這麽一句,曲流觴冷笑而去。

因著曲流觴最後一句話,等到她出了門。卓清漣終於完全癱軟在地,無力的環抱住自己的雙臂,將頭埋在膝蓋處,整個人如同糠篩般顫抖,止不住地眼淚簌簌往下掉,面色慘白如霜。

轉身走過外廊的曲流觴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力氣被抽空了,肩背抵在斜欄處身子下滑在地,張嘴咬住自己本就被鮮血濡濕的手掌,將方才在卓清漣身上拭過的手指咬的鮮血淋漓。

隨著顧叔到了竹苑的段小樓對這裏的擺設喋喋稱讚,這裏連一些細節末微的地方都做得極為細致,加上滿是竹制的用物,讓段小樓很是興奮。在山上這些年,段小樓最不缺的就是竹制的東西,當下只覺得分外親近。

連素來見慣好東西的傅書華都不禁為著這般講究折服,由此看來這蘇府並不是什麽普通大戶。

見二人已經帶到,顧叔開始問她們的一些習慣需求,即時差人去辦。

“顧叔,方才聽蘇小姐提到了竹苑、蘭苑、松苑,不知這裏面有什麽講究呢?”見東西一時半會還來不了,傅書華幹脆跟顧忠聊上幾句。

冷冷看了眼一旁也同樣滿眼求知欲的段小樓,顧忠還是開口替她二人解釋道,“蘇府除了單獨的議事辦公處,會客處,膳房等,還有‘梅蘭竹松’四所住處,其中‘蘭’苑由小姐居住,‘竹’苑用來招待賓客,我和輕離住了‘松’苑,其他下人均安排在‘梅’苑。”

這麽說來,蘇笑淺只一人住在蘭苑,那她的父母呢?莫不是已經……傅書華心生疑竇,終歸是沒問出口。

“二位好生歇息罷,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外面的下人,我先告辭了”,顧叔見兩人沒什麽事情,便也作勢退下。

“欸,顧叔等一下,你能告訴我去蘭苑怎麽走麽”,叫住顧忠的段小樓沒頭沒尾問了這麽一句,連傅書華都楞住了,這呆子這是要幹嘛。

聽到段小樓的話,顧叔面上不禁帶上幾分疑惑,“這麽晚了,段兄弟去蘭苑作甚”,他的一臉防備在心思單純的段小樓那裏完全不在意。

“是這樣的,我其實也略通醫術,今日冷面人,咳,顧輕離受傷不輕,我可以過去幫他把脈看診的”,段小樓一番好意自薦道。

“原來是這樣,段兄弟不必擔憂,我家小姐自小也是精通醫術,既往小女的傷都是由小姐處理的,這次自是能應付,就不勞掛心了。”說完顧忠便告辭出門離開了。

什麽?小女?顧輕離是女人?段小樓被這個消息震驚的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忘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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