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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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染染饒我一回?嗯?”

“下次不敢了。”

越是高冷驕傲的人, 低頭的時候, 越是容易使人心軟,別的不說,祝染記事起, 生活裏就少不了周乾,沒有了愛情也有點親情, 瞧他如今這模樣,像頭沒人要的北方野狼,高貴卻狼狽,心情難免覆雜。

喉嚨間夾槍帶棍的話像被冷清夜色凝住了,沈默許久, 玄關燈久違地熄滅。

肩頸間潮熱的氣息微頓,周乾略擡頭, 摸著黑將她頸間的長發撩到耳後, 指腹時不時刮蹭到她耳朵、臉頰, 也不知道這狗是不是故意, 有一下, 拇指直接按到了她唇角,特屬於男人的粗糲、溫熱存在感十分強烈。

她反射性渾身一緊,惱了, 咬牙切齒警告他:“周乾!”

大抵是身在黑暗, 總會下意識壓著聲,頭頂感應靈敏的燈竟沒有應聲而亮。

“嗯?”周乾低低應了聲, 撩她頭發的手掌突然順勢扶住她下頜與側頰, 劈頭蓋臉的吻細密而滾熱地落下來, 一口一口地嘬在她臉頰、額角。

祝染猝不及防被偷襲,當即要開口呵斥,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吻就及時封下,舌頭迅雷不及掩耳地就著打開的唇鉆進來,一通毫無章法地亂攪,反倒讓她成了自動打開城門,迎接敵人進來的“通敵叛國之人”。

清冽強勢的男性氣息將她填得滿滿當當,似有似無的討好混於其中,試圖撫順小狐貍炸起的毛,卻總被極強的侵略性所掩蓋得幹幹凈凈。

漆黑、逼仄的玄關,熱氣濃稠,一層一戶的樓層除此兩人,再沒其他活物,夜深人靜,整層樓都是他們嘬吻、喘氣,甚至是喉結滾動吞咽的聲音。

滔滔江水滾動在高樓遠下,嘩嘩江流聲,好似看熱鬧地起哄架秧子的圍觀群眾。

周乾捧著她的臉,吻得春潮來急,另只手撫上她的耳朵,指腹刮過耳廓、輕捏耳垂,時輕時重,與親她的節奏微妙地保持一致,莫名地透著幾分難以言明的情,色意味。

祝染被這等來勢洶洶親得毫無還擊之力,活像只軟趴趴的軟腳蝦,幾乎喘不上來氣,頭昏腦漲、嗚嗚咽咽地拍打他的手臂,男人手臂上的肌肉都是緊繃的,好似很興奮地在顫抖。

他媽的,這條狗!

她抑制不住發軟地往後倒了下,周乾緊跟著追過來將她壓在玄關櫃上,此番動靜終於鬧醒了特想提前退休的玄關燈,“啪嗒”一下大喇喇地從他們頭頂照亮,祝染被光刺得瞇起眼,心中翻來父母罵了幾百遍狗男人。

隱在黑暗裏的洶湧暧昧,被偉大“和諧”的光輝無情擊碎,再也沒法進行下去。

周乾退開一點,氣息重得厲害,直白盯著她的眼神,好似還燃著未熄滅的火,啞著嗓叫她:“染染,不離婚,好不好?”

“不好!“祝染氣惱地推搡肩膀,一開口,發現也啞得不行,立馬清了清嗓子,惡狠狠瞪他一眼,可惜被親得水灩灩的眼睛氣勢全無,反倒看起來似嬌似嗔。

平覆片刻,冷笑著接他之前的話:“我饒過你的次數自己都數不清了,你還想有下回?”

說完,她覺得氣不過,恨恨踩了腳他腳背,直接氣鼓鼓、無理取鬧起來,“我不管,既然跟你來了,就趕緊把離婚協議簽好給我!”

周乾沸反盈天的心臟好似突然撞到冰沁的雪山巖石,凍得失去了鮮活,停止了躁動不安的左突右撞,熱血褪去的胸腔變得空蕩蕩、白茫茫的一片,死寂一般了無生機。

料想過她不會如此簡單就原諒自己,但真正對上小狐貍亮澄亮得傷人的眼,說實話,真挺傷心的。

周乾難忍直視地移開眼,直起身,漫不經心地整理挽在手臂的襯衫衣袖,冷淡道:“離婚協議,我扔了。”

“???”祝染被這句狗言狗語驚到了,得多厚的臉皮,扔了離婚協議還說得一臉坦然淡定?

心裏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人不能與狗計較,祝染深吸口氣,叉著腰、鼓著臉瞪他。

半響,她現場表現了個川劇變臉,彎著眼笑起來,洋腔怪調地:“你以為扔了就萬事大吉?”話落,又抄著做作的得意口吻:“我打印了很多份,沒想到吧?你扔一份,我給你一份!”

“……”

“你等著,我明天就再拿兩份上來。”祝染哼了聲,撩了下長發,搖晃著狐貍尾巴扭身去開門。

周乾反應很快地上前兩步、拽住她胳膊,眸底深沈地註視著她,“我不會答應離婚,染染不要做這種徒勞無功的事。”

祝染下意識掙動,包裏的手機適合地高聲吟唱起來,高低起伏地打破了兩人誰也不放手的僵持不下,她瞥了周乾握住自己的手,示意他松手,大小姐要接電話了。

周乾順從地松開手,立在原地盯著她,仿佛生怕她趁機逃之夭夭。

來電顯示是“祝鈺”,祝染煩躁地嘖了聲,滑向拒接,點進通話記錄,在加入黑名單選項裏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收回手。

那天從祝家出來,就先是拉黑了父母,至於祝鈺,他們兄妹兩雖然從小打打鬧鬧,但其實感情真挺不錯,他要是知道父母的意思,肯定管不住那張恨不得一天犯十回賤的嘴。

跟父母已經大動幹戈鬧成這樣,想要離婚,周乾就是關鍵突破口,他不松口,先不說兩家的勢力就能壓得她沒法離,照現在的婚姻法她也離不了。

想到這兒,祝染嘴一癟,把“我很委屈”幾個大字明晃晃寫在了臉上,真事兒一樣可憐巴巴地望著周乾,他見猶憐地開口,“周乾……”

小狐貍裝可憐都裝得格外敷衍,演技是一眼看穿的拙劣,周乾卻仍是沒出息地嘆息,以為是這個電話勾起了她上次回祝家的不好回憶,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低沈的聲音溫柔潺潺,“怎麽了?”

祝染垂下眼,絞著手指,小聲說:“我和你從小訂婚,跟別人談戀愛都算出軌,我長這麽大,連戀愛都沒談過。”

小狐貍剛一開口,周乾隔著肚皮就聽見了劈裏啪啦的算盤響聲,頓時沈下臉,好整以暇地睨她,“所以呢?染染想說什麽?”

祝染擡起眼皮覷他一眼,又垂下去,唉聲嘆氣地說:“你不答應離婚,以後就算各玩兒各,如果我碰見了喜歡的人,都不敢讓他正大光明,也太委屈他了。”

說著說著,語氣假假地哽咽起來,好似真有那麽個喜歡的人似的。

又是“各玩兒各”,又是“喜歡的人”,周乾深吸一口氣,氣得心肝脾肺無一不疼,聲音壓得極低,“沒有談過戀愛?我們以前難道不算?”每個字都好似透著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椎心泣血。

喜歡的人……他突然想起,“棒棒糖誤會”過後,祝染有好幾年的時間都非常討厭他,那時間她初中,跟班裏一個男生走得很近,有次去學校接她放學,她和那個男生在走廊打鬧,見了他,小姑娘挑釁似的薅了把男生的頭發,男生嘴裏吱哇亂叫,眼裏卻笑出了花。

當時她年齡小,沒個定性,他也不大,不可能禽獸不如地對那麽丁點的她產生什麽歪心思,所以對此沒多大所謂。如今想起,她是真有可能會喜歡別人。

其實從小到大,小狐貍脾氣雖然大,但身邊的朋友們都跟下了蠱似的無條件寵她,就如秦昭、陳舒華之流,人緣也出奇的好,周圍雨後春筍地不斷冒出新的朋友,如果沒有兩家聲名遠播的聯姻,她的追求者恐怕能組一個連。

正因為了解她,周乾才堅決不同意離婚,一旦最後這點羈絆斷了,她就會野得毫無顧忌,身邊再有新人,天性/愛玩兒的狐貍不一定能把持住。

祝染皺眉,快沒耐心演了,理直氣壯,“你又沒給我告白,沒有告白的關系就不叫談戀愛。”

“沒告白?”周乾好似不可置信,緊緊盯著她,聲音冷極了,“你再說一遍,我沒有告白。”

見他跟看負心漢一樣的被渣表情,祝染仔細回憶了一遍過去,難不成他告過白?不可能啊,要是告過,以前那麽喜歡他,怎麽可能會忘。

她懷疑地看他,“你什麽時候告過白?”

“你高三那會兒,我給你補課。”周乾臉沈如水,目光撇開了一下,冷淡道:“給你講過一個函數方程。”

祝染啊了聲,回憶起年少的事,頗為怨念,無語道:“你給我講過的各種公式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吧。”

周乾簡直是她的童年加少年的痛苦回憶,想出去跟秦昭他們玩兒,被他按在家裏做作業,初中的時候各種東躲西竄,都能被他逮住。

後來大些了,就找到了讓他教自己的樂趣,常常“以公謀私”地調戲他,做對了要讓他親親獎勵,雖然很多時候都不會得逞,但那會兒她簡直樂此不彼,蠢得要死。

瞧她無謂得如此坦然,周乾直接氣笑了,長指按了按擰得不能再緊的眉心,像是咬了後槽牙,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個函數的圖形是個愛心,別告訴我你忘了。”

啊?!

什麽時候???

祝染懵懵然地,像只迷糊找不到方向的狐貍,周乾冷冷地提醒她,“在你高三那年的情人節。”

當時她快成年了,祝家會給她舉行成人禮,想著也該讓她知道,他們是有情意在的,不是像其他人那樣,從善如流地被家長安排的冷冰冰的聯姻。

“啊。”祝染恍然想起,“就是很長一串很難解那個?”說完,她瞥了他一眼,非常學渣地泰然自若,“哦,我以為你在侮辱我。”

騷啊,這得什麽外星人腦子才想得出來,用數學公式給學渣告白。

一看就很覆雜的東西是她這種凡夫俗子能解出來的?那會兒她很生氣,覺得他故意給她出難題,所以把圖畫出來後,她根本沒註意那是個心。

她理所當然地為自己開脫,這根本不是自己的問題,當時周乾帶著她邊算邊標坐標,一張紙被她狗爬的草稿勾得亂七糟八,導致那顆心非常地沒有存在感,換張幹凈的紙肯定能看出來。

“……”

小狐貍一臉“我沒錯,都是你的問題”的表情,周乾低頭哂笑了下,往後靠到門邊的墻,出神地盯著頂上的燈看了會兒,自我譏嘲地開口:“可是我問你懂沒有,你說懂了,你是不是還親我了?”

就挺可笑的,自以為這麽多年他們在談戀愛,結果連他的告白都是在對牛彈琴,一腔含蓄愛意拋給了瞎子看。

聞聲,祝染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我親你是叫你閉嘴。”

說懂了,那不是大小姐常用的敷衍大法麽?跟“知道了”“明白了”“對對對”一個意思。

當時他問她懂沒有,她特不耐煩地撲到他懷裏,口裏連連說著“懂了懂了”,趁機在他唇上親了口,試圖叫他閉嘴,難怪他那回不再滿假仁假義的“你還小”、破天荒強勢地扣著她後腦勺回吻,激動得不行。

那會兒她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

兩人一沈默下來,這層樓遍半點聲也沒了,深夜的馬路基本沒什麽車,連汽車鳴笛聲也沒有,只剩下樓外翻湧的江水在不遠處唱獨角戲。

片刻後,周乾重重吐出口氣,擡起眼,淡聲:“總之,我不會同意離婚。”

沒想到說這麽清楚他都不同意,祝染脾氣也上來了,澄亮的眼橫著他,抑揚頓挫地繞著腔調:“不離也行啊,那就學他們那樣,各玩兒各的,誰也別管誰。”

周乾沒說行,也沒誰不行,自覺現在已經沒什麽能再讓他生氣,擡腳到祝染身邊,若無其事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問了句:“那今晚住家裏,還是樓下?”

“樓下才是我家。”祝染沒好氣地糾正他,狐貍眼骨碌碌一轉,不懷好意地將男人上下一掃,又笑容滿面地翹起尾巴,“當然要回去,不然多礙事兒啊?是吧?”

周乾將她後半句忽略不計,淡聲點頭:“好,我送你下去。”

——

次日,祝染照常睡到大中午,起床第一件事,打開手機,毫無意外,狐朋狗友群裏的消息成堆。

秦昭:染寶,昨晚你和周總沒吵架吧?

陳舒華:染寶,離婚進展怎麽樣?

陳舒華:周總是不是不同意?

祝染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瞇著睡眼朦朧的眼劈裏啪啦在手機上打字:沒吵架。

秦昭:那就好那就好。

祝染:打架了。

秦昭:?????

陳舒華:?

幾秒鐘後,一群一長串義憤填膺的罵人——

秦昭:真沒想到乾哥是這樣禽獸不如的斯文敗類!

秦昭:我們必須曝光他!讓家暴男自食惡果。

祝染:你成語會挺多啊。

陳舒華:周總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祝染:哦,被狗咬了幾口。

秦昭:???

秦昭:撤回一條消息。

祝染按在手機上,正要打字,突然聽見自家好似有什麽聲音,很細微小心的鍋碗磕碰聲。

心說她還沒請上門阿姨啊,一時間連洗漱都忘了,打開門,遲疑地穿過客廳,一眼瞧見開放式廚房裏,背對著她的高大男人。

男人穿著工作時的白襯衫、西褲,肩寬腿長,圍裙系帶略顯突兀地捆在他勁瘦的腰,站在還無人臨幸過、嶄新發亮的廚房,怎麽看怎麽違和,就像冷冷淡淡的活菩薩被拉去了烤羊肉串。

祝染皺了皺眉,任由起床氣從口而出:“你怎麽在我家?”

周乾聞聲回頭,掃了眼她頭頂蓬起的一撮頭發,仿佛在自己家一樣,非常不見外地招呼她:“飯快好了,染染去洗漱。”

跟狐貍巡視領地似的,祝染閑庭信步地搖晃過去,瞧見料理臺上幾盤像模像樣的家常菜,倒是給冷冷清清的廚房與男人都添了幾分凡塵煙火氣息。

她樂了下,“今天周一,大忙人周總不上班嗎?”

“剛從公司回來,最近不忙。”周乾關了火,眼神落到她臉上,勾勾唇,隨口提議:“最近新出了部電影,染染有沒有空一起看?”

話落,他補充了一句:“上次的電影,我仔細看過,我認為男女主的問題在我們之間並不存在,他們不願意妥協的問題,我們都沒有。”

因為她已經是最重要的所在,沒有什麽是不可以妥協的。

也就是說他上午去了公司工作,掐著她起床的點又回來給她做飯?祝染哦了聲,非常鐵石心腸、不走心地眨眨眼:“抱歉哦,我今天約了人呢。”

本來想過兩天再約陳遇,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作者有話說:

周總:已經沒有什麽能再讓我生氣了。

染寶:你確定?

下一本《你是禁忌》求收藏。

沈別枝被欠債無數的父親送到那個人身邊,

他對自己很好,什麽都是最好,心情好會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穩重,少女懵懂,難免春心萌動。

她鼓足勇氣站到他面前,少女懷春盡顯面頰,“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溫和依舊,卻笑著調侃:“枝枝想要替父還債?”

他溫柔帶笑的目光,像羞恥的鐮刀,將沈別枝從裏到外剖開,無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學習,試圖一朝兩清,遠離他身邊。

直到,她與那位陽光少年的緋色傳聞飛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當著學校所有人的面,閑情愜意地踩碎少年送給她的向日葵,

將一捧茉莉強行塞她手中,露出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笑,在她耳畔輕聲低語:“渾身上下都寫著我的名字,還敢招惹別人?”

沈別枝慌地後退,腦中閃出某些支離破碎的回憶。

最後,沈別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來越少。

但季夜鳴卻將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緊,生怕一轉眼,她就飛走了。

他的禁忌,是誰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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