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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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林小幺這麽快回來出乎林真的預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擔心自己的傷,顧栓子又是個小子,伺候他不方便。

第二天,衙役就把蔡金珠應當賠償的銀子送來了,總共三十兩,聽這兩個衙役說,蔡金珠和錢景元還有錢老夫人鬧得不可開交,徹底撕破了臉,把向來強勢的錢老夫人都氣暈了。

銀子還是錢景元叫人拿的,蔡金珠死活不認。

林真才不管這銀子是誰拿的,反正外邊兒現在都知道是蔡金珠賠他的,照單全收。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林真半個月的藥喝完了還是只能勉強扶著墻走一走,天天都要換的膏藥也堆了一大堆。

又過了個把月,走路的姿勢才和之前差不多,只是不能長時間彎腰,不能背東西,以防骨頭再次受到擠壓。

而真有味小食齋也在兩個月後重新開張,開張之前林真特地叫林小幺去村裏接林石頭和林柱子,也不知道林柱子那小子怎麽做的,一直都要他來鎮上做活的林大嫂竟然松口讓他去馬木匠那裏學手藝。

所以林小幺只帶了林石頭回來,但這樣一來鋪子裏的人手就不夠了,林真想了下去找鐘嚴的母親陳娘子,問她有沒有意願來鋪子裏幹活,工錢跟林小幺一樣,一天十五文。

陳娘子正為鐘嚴去府城科舉的路費銀子著急,都說兒行千裏母擔憂,出門在外沒有銀子寸步難行,靠她漿洗衣服還有縫補衣服的那點銀子,連維持家用都勉強,還要從鐘嚴抄寫書本的銀子裏拿一些出來用。

得知林真來是想讓她去鋪子裏幹活兒,又驚又喜。

她一個寡婦在外頭做活難免會遭到非議,但真有味小食齋裏林真和林小幺都是哥兒,顧栓子林石頭又還是半大的孩子,再適合不過。

陳娘子當即就答應了,第二天就到鋪子裏幫忙。

被砸了一次的小食齋就這般重新開業了,麻辣燙,涼面,酸梅湯,奶茶等和以前一樣開始售賣。

林真和錢景元的事兒雖然被縣老爺拍了板,是蔡金珠有意誣陷,但蔡金珠也不是吃素的,雖然沒有明面上來找茬,卻沒少在鎮上的夫郎還有夫人的圈子裏說林真的壞話。

二十文一杯的奶茶本就是走鎮上有錢人家的路子,難免受到了影響,如今一天賣出去的量還沒以前一天的三分之一多。

麻辣燙和涼面生意也沒以前好,但是幾樣加起來也還可以,一個月純利潤有九十多兩,多的時候有一百出頭。

轉眼,大半年過去。

隨著天氣變冷,涼面和酸梅湯已經從菜單裏剔除了,等著明年天熱了再賣,麻辣燙和熱奶茶成了小食齋的頂梁柱。

這邊秋天鯉魚村和周邊的幾個村子迎來喜人的大豐收,來送麻辣燙蔬菜的林大哥林二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林真,還跟他說又有好幾個村子來找他們,想學堆肥。

林真自然沒有不應允的,把這事全權交給他們。

而顧栓子也在徐有達的學堂裏上了半年的學,據他平日裏流露出來的信息,林真大概知道他在學堂裏學得不錯,得了徐有達好幾次稱讚。

“呼——”

一陣冷風吹進來,吹得櫃臺後面的林真打了個激靈,他看了看外邊的天色,對著後院的林小幺還有陳娘子道:“嬸子小幺,今天就到這兒吧,關門收拾了。”

陳娘子來鋪子裏後林真就把她安排到後院給林小幺打下手,切菜穿串兒,陳娘子在家裏就做慣了這些活兒,沒幾天就上手了,從來沒出過錯。

他一喊,兩人撈著布簾子走出來,二話不說開始掃地擦桌子,然後把桌椅擺得整整齊齊的。

林真在櫃臺那裏算著賬,盤點清楚後道:“都臘月二十三了,咱們鋪子就開到今天了,等回家過年了再來。”

“陳娘子,你這個月的工錢總共是四錢六十五文,再加上原先說好的年底獎金,總共是一兩六錢六十五文,你來拿好。”

陳娘子來這裏幹了半年,每個月都有四百多文前,到現在已經攢了差不多三兩銀子,對比她以前漿洗衣服手都快洗爛了得到的酬勞,已經是極好的了。

一聽林真說居然還有一兩多的獎金,激動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林小幺見狀趕緊推了一下她:“嬸子,快去領你的工錢。”

陳娘子這才如夢初醒,擦了擦手走上前去接過林真手裏的銀子:“真哥兒,這,這也太多了。”

“都是嬸子自己一文一文地掙的,拿著沒有半分虧心的,”林真笑瞇瞇地轉頭對林小幺道,“我昨天晚上把東西包好了,你去拎來給嬸子,就在廚房櫃子的上面,上面拴著一根紅布條。”

林小幺跑得快得很,很快就把東西拎來了,只見他手裏是一條三五斤重的豬肉,一包包得嚴嚴實實的寫著糕點名字的糕點,還有一包幹筍子,一包幹木耳,一包幹菌子,另外還有一只脫了毛刨幹凈肚子的雞。

沈甸甸的一提,虧得林小幺力氣大提著不費勁。

林真把東西接過來,遞到陳娘子手裏:“快過年了,這些東西權當給嬸子家的拜年禮,等過了年鋪子開了,嬸子再來幫我的忙。”

那麽多的東西,又是雞肉又是豬肉還有糖糕,陳娘子搖著頭不肯收:“已經得了你的獎金,哪裏還能再要這些,真哥兒快拿回去。”

“嬸子無需跟我客氣,莫說是嬸子在我這裏幹活麻利認真,咱們一起做事的情分,就是鐘小子給我寫呈狀的恩情我還記在心裏呢,嬸子要是不收,我就親自送到你家裏去。”

林真的脾性,那真是說得出就做得到,陳娘子心裏別提什麽滋味。

自從來真有味小食齋,不僅包吃,一個月還有四百多文的工錢,林真還幾次三番地幫她,遠的不說,就說前幾天鐘嚴的奶奶摔倒在家裏,鐘嚴又不在,自己六神無主的時候林真恰好來找自己,二話不說把鐘嚴奶奶背到醫館裏,還墊付了診金和藥錢。

縱使有鐘嚴寫呈狀的恩情,也早就還清了。

望著林真,陳娘子點頭:“那就謝謝真哥兒了,小食齋什麽時候開我就什麽時候來,絕不耽誤你的事兒。”

“好嘞,那嬸子走慢些。”

懷裏揣著銀子,手裏提著林真給的拜年禮,陳娘子一路仿佛帶風般回到家裏,開門的鐘嚴還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陳舊米黃色長袍,因著在發育期,才半年就長高了一截,愈發顯得瘦。

陳娘子走得滿面紅光,進了屋道:“你林叔的小食齋從今天開始關門,要過年才回來,這是他給的拜年禮。”

豬肉雞肉等東西把陳娘子手都勒得有點發白,鐘嚴趕緊接過來一些,終是沒說什麽。

他知道林真不是那些抱著銀子或者自家的哥兒女娘來,想從他身上獲取利益的人,而且顧栓子顧凜在學堂裏的事兒他也聽陳夫子說了,顧凜學得很好,已經是徐有達除了自己外最看重的人。

東西放在桌子上一大堆,陳娘子又從懷裏掏出用手絹包了又包的銀子,眉開眼笑地道:“加上家裏的那點,夠你去府城趕考的了。”

“怎的多了這麽多?”陳娘子一個月多少工錢鐘嚴是知道的,這裏已經超出許多。

陳娘子很是感嘆地道:“娘就沒見過真哥兒這樣的人,自己賺了錢,還分一些到我們這些做活的人手裏,聽小幺還有石頭說,鋪子剛開那會兒也是發了獎金呢。”

鐘嚴望著那一兩多銀子,跟陳娘子說了兩句話,突然轉身向小食齋走去。

他到的時候林小幺正拿著一塊門板要合上,看見他,不知道怎麽的頓了頓,心裏有點顫:“小嚴,你有事兒來找?”

林小幺和林真是兄弟,鐘嚴自然要矮他一輩。

林小幺總是覺得他太瘦了,瘦得叫人心疼,想把人餵胖一點。

不過這只是想想,兩人年紀相差不大,雖然是長輩與晚輩的關系,還是要避嫌。

鐘嚴對林小幺拱了拱手:“小幺叔,我來找林叔。”

“你林叔在後院裏頭,我帶你進去見他吧,”林小幺把門板放下,在前頭帶路,他眼角餘光看到鐘嚴瘦得跟竹竿一樣的身體,抿了抿唇,“聽嬸子說你過了年也不在鎮上,要去府城參加府試了?”

“嗯,”府試每三年一次,順利的話就要參加接下來的會試,院試,殿試,鐘嚴對自身才學有信心,但天下學子不知凡幾,爭的也就是那萬分之一,他也沒有說大話,“過了年初二三就要上路,到府城修整半個月正好。”

“就你一個人上路?也太危險了些。”從鎮上到府城,聽說遠極了,要大半個月才能到,是林小幺從來沒有走過的路。

鐘嚴肅著面容:“徐夫子給我聯系了一隊要從府城經過的商隊,跟著他們要安全得多,不算危險。”

“那……祝你金榜題名。”林真養傷那些日子,把落下的功課拿起來給他還有林石頭補了一補,林小幺現在認識的字不算少了,還會去書鋪買一些有意思的話本來看。

這句金榜題名就是他在話本上看到的,而那本話本上的書生,不僅金榜題名還娶了公主,人生圓滿。

林小幺覺得,鐘嚴肯定會金榜題名的,還會娶一個大官或者公主,就像那話本上的書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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