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二合一

關燈
但那個時候沒有船也沒有車能馬上出發, 所以心急如焚的秦珮藍不顧家人的反對,上了私人的漁船,沒想到運氣不好, 船觸礁沈沒了, 秦珮藍雖然被救起來了,卻因為大病一場,腿也折了,還感染了肺炎, 家裏一度都以為治不好了。

想著蕭閱書也才經歷過地震, 害怕他擔心就沒告訴他。

直至後來秦珮藍治好了,才聯系他, 卻怕提起自己生病的事情會讓蕭閱書自責, 就一直沒提。

即便是蕭漠然,也是偶然翻看到母親的病歷才知道, 原來母親曾經為了來見父親,經歷過一場死亡。

所以可想而知,當他知道父親愛上劉曉萍的緣由之後,是覺得多麽的可笑。

溫四月聽到秦珮藍當年所遭遇的一切後,也是久久不能釋懷,“那這麽多年了,你就沒有告訴你父親, 你母親當年也曾經不要命地奔向他?”

蕭漠然搖頭, “沒有意義了。”他想當時母親沒有告訴父親, 大抵也是心如死灰。

又或者,她不願意讓父親知道了為難。

“怎麽會沒有意義呢?告訴他,讓他自責,受內心折磨啊。”溫四月話一下就脫口而出了。說出來後, 好像覺得哪裏不對勁,畢竟那是蕭漠然的親爹,一面東張西望,試圖轉過話題。

但是蕭漠然並不介意,“其實,他高興或是不高興,對我母親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所以他知不知道,知道了會不會自責,秦珮藍都已經不在乎了。

話是這樣說的,但溫四月總覺得,憑什麽讓蕭閱書如此心安理得呢?這時候卻聽蕭漠然聲音在耳畔響起,“四月,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什麽危險,你不用來找我。”

“啊?”溫四月一楞,這是什麽鬼話?不解地看著他。

卻聽他解釋著,“我不是我父親,如果我真身陷囫圇,我希望你過得好好的,沒有被我牽連。”

溫四月盯著蕭漠然認真的俊臉看了一會兒,才‘呃’地應了一聲,心裏則想蕭漠然實在是多慮了,他的面相自己看不出什麽,但是命格擺在這裏呢?他這樣的人,很少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

當然,除非被自己連累。

但溫四月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隔天,兩人從溫老頭帶來的土產品裏捎上一兩件裝好,便要去蕭閱書那邊。

溫四月覺得就帶這麽點東西,是不是太少了?但蕭漠然覺得已經不少了,只催促著溫四月出門,早去早回來。

他左右不過是兩天的假期罷了,接下來還有一個實驗最好在離開京城之前做完,所以只想趕緊去一趟回來,多在家裏陪陪溫四月。

溫四月本來以為離蕭閱書所住的地方會很遠,沒想到就隔了兩條街,穿過街對面那條胡同,便到了。

也是一座小四合院,隱秘於這四通八達的小胡同中。

蕭漠然上前去敲響了房門,很快裏面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呀,來了來了。”

隨著這聲音落下,兩扇門從中間一分為二,一個穿著藍底碎花襖子的婦人出現在眼簾。

“福嬸。”蕭漠然叫了一聲。

對方回過神來,高興得有些失態地手舞足蹈,一面朝蕭漠然打招呼,又要忙著打量溫四月,還要朝裏頭喊,“少爺回來了。”然後在確定蕭漠然沒廋,且長得還不錯後,就放心了,便一直瞧溫四月,越看越是滿意。

而裏面聽到她喊,很快一個穿著高領羊毛衫的姑娘從裏面跑出來,頭發半披著,腦後紮著一個玫紅色的大蝴蝶結,跑過來興奮地接過蕭漠然手裏的禮盒,怯生生叫了一聲“哥”,便要用餘下的一只手拉蕭漠然的手。

她跑出來那一刻,溫四月還以為又是哪個孫女呢?但她這一聲哥,讓溫四月一下想起了蕭炎炎說的那個劉曉萍的女兒。

心底下意識就防備起來,甚至對她就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敵意。

好在蕭漠然態度分明,幾乎都沒有半點掩飾的意思,直接躲開,然後拉起溫四月的手,越過滿懷期待看著他的朱玉翠,直徑往裏去。

朱玉翠眼裏的光一下暗了,但是很快就恢覆過來,臉上掛著高興的笑容,緊隨在蕭漠然腳步後面,不過目光卻緊鎖在溫四月身上。

她雖然全部的關註都在蕭漠然身上,但也抽空打量了溫四月一眼,一臉狐媚子模樣,一定是她勾引漠然哥哥的。不然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漠然哥哥怎麽可能看上她?

所以這會兒已經把溫四月給恨上了。

蕭閱書知道兒子為何恨自己,但他也沒有辦法,他覺得自己為了考慮兒子,沒和劉曉萍領證,害得她在鄉下受了那麽多苦,已經很對不起劉曉萍了。

所以為了彌補劉曉萍,他同意朱玉翠來京城,還想辦法讓她上了大學,但是劉曉萍希望朱玉翠能嫁給自己的兒子,彌補他們老一輩間的遺憾,蕭閱書其實是不同意的。

他覺得這樣的話,跟當初自己和秦珮藍被迫結婚又有什麽區別呢?

好在劉曉萍往後就沒有再提過了。

劉曉萍是沒有再提,但卻不代表她就這樣放棄了?這不暗地裏和女兒也商量著呢。溫四月一個鄉下姑娘罷了,拿什麽和朱玉翠比?

且不說朱玉翠比溫四月早來京城,早就已經融入這京城,像極了蕭家的姑娘們,就說她以前沒來京城時,她爸也是縣長,從小沒餓過一頓飯,是那溫四月能比得了的嗎?

所以劉曉萍從來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哪怕知道蕭漠然和溫四月結了婚。但那又有什麽問題呢?蕭閱書不是跟秦珮藍結婚了,還生了蕭漠然這個兒子,但還不是為了自己照樣離婚了?

所以她有這個自信,畢竟女兒遺傳了她爸爸多一些,長得挺俊的。

又說此刻,蕭閱書一邊覺得對不起劉曉萍,盡量在物質上彌補她們母女,但是也十分掛念兒子,雖然拉不下臉去主動找兒子,心裏卻還是希望他能回來看看自己。

所以現在蕭漠然來了,他心底的喜悅是掩飾不住的,甚至是有些緊張。

蕭漠然和溫四月進來的那一瞬間,他緊張地站起身來,險些掀起茶巾。劉曉萍也在,像是個女主人一般輕聲責備著他,“閱書,你看著些。”然熱情地上前招呼著蕭漠然和溫四月,“別客氣,隨便坐,就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

額,好大一股茶味,這不就是蕭漠然的家麽?她要是和蕭閱書領證了,自己心服口服,可這沒領證%……一面暗地裏打量劉曉萍的面相,好真不是面善之人,老來怕是無所依的孤苦之命了。

蕭漠然沒回她,而是直接朝蕭閱書說道:“我和四月商量好了,等放假後就去香港那邊,你自己也多註意身體。”

蕭閱書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等了那麽久,兒子倒是帶著媳婦回來了,卻是來通知他,要去香港和秦珮藍一起過年,而不是自己。

這一瞬間,蕭閱書整個人身上的精神都像是散了一般,有氣無力地坐下身來,嘴裏則問道:“去香港啊,多久回來?”心裏有些委屈,他是對不起蕭漠然,沒有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可他同樣辜負了劉曉萍,更何況為了考慮蕭漠然,他甚至都沒和劉曉萍領證。

蕭閱書想不通,他和劉曉萍已經為蕭漠然犧牲了這麽多,蕭漠然不尊敬劉曉萍就算了,為什麽連自己也不體諒?反而是更親秦珮藍一些呢?

他和秦珮藍所在一起的時間,這二十年來,加起來的時間也不過一兩年罷了。

“過完年吧。”蕭漠然答著,一面介紹著旁邊的溫四月,“這是四月。”

溫四月有些不適應,出生到現在,沒叫過爸爸……還真有點開不了口,“您好。”

蕭閱書好像也不在意,只是有些意外,溫四月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樣,除了外形上的出眾之外,更重要的還是那內力的氣質,舉手投足間,是能看出來的。

他微微點頭,也不知道該回什麽,房間裏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而那劉曉萍似乎聽到蕭漠然的介紹,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漂亮的姑娘是溫四月。

很漂亮的一個姑娘,氣質也很好,可劉曉萍卻怎麽都喜歡不起來,因為溫四月和自己所想的不但不一樣,還把自己對女兒的所有驕傲都擊得一敗塗地。

莫名地,她有些厭惡溫四月。又加上蕭漠然對自己的漠視,便道:“我去廚房看看。”

當然不用她親自做飯,家裏請了專門煮飯的阿姨,還是國營飯店裏退下來的呢。

出門剛好撞上提著溫四月他們帶來的土特產的朱玉翠,看了她手裏的東西一眼,打開看了一眼,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擡手就要扔。

不過被理智些的朱玉翠給攔住了,一面示意她,房門不隔音呢。

劉曉萍這才冷靜下來,一把拉著女兒往女兒的房間裏去。

而這邊的廳裏,空氣一度凝固住,直至溫四月開口將這沈默打破,“你不是說,你原來住的房間有幾本書要拿嗎?你去拿我在這裏等你。”

按理,她該和蕭漠然一起去蕭漠然以前住過的房間,但是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就越想越生氣。尤其是看到劉曉萍的面相後,不是什麽好人,她就更要告訴蕭閱書,當初秦珮藍所遭遇的一切。

所以她把蕭漠然支開了。

蕭漠然其實已經猜到,溫四月大概有話要和父親說,所以才讓自己離開。

而蕭閱書有些意外,溫四月把蕭漠然支走得太明顯了,因此當看到兒子出去後,蕭閱書便朝溫四月看過去,“怎麽?”

溫四月知道蕭漠然不想在這裏多待,所以也是長話短說,“地震那一年,漠然的母親聽說後,馬上就趕回來了,但是當時通訊不發達,船只車輛也沒有即刻出發的,所以擔心您的她上了私人的漁船。”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蕭閱書已經僵住了,隔著鏡片也能看到他目光裏的震驚。

溫四月也沒停下,繼續說道:“但是漁船觸礁了,她折了腿,還感染了肺炎,醫院一度下達病危,秦家因為怕你擔心,所以一直沒告訴你們。半年後她熬過來了,第一時間便聯系你,考慮到怕你因為她生病險些丟掉性命的事情而自責,依舊選擇隱瞞了這件事情。”

完全為了對方考慮而隱瞞了真相,卻沒想到……

此刻的蕭閱書徹底地了傻了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又像是觸電了一般,呆呆地看著溫四月,滿臉的難以置信,好半天才顫抖著嘴唇,“這,這是真的?”

溫四月點頭,“是,漠然也是後來不小心翻到她的病例才知道的。我想你該知道這些,那也就明白,為什麽漠然對您會這樣生疏了。”她說完這些,站起身來,“我去找漠然了。”

蕭閱書微不可聞的聲音傳來了,溫四月從房中出來,只見蕭漠然果然在門外等著自己,一點也不意外,她展眉笑了笑,“人要坦誠。”

蕭漠然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伸手拉起她,“走吧。”

他也沒有什麽要書要拿,他的東西早就搬完了。

兩人出來,出去逛了一圈,買了些小零嘴帶回去,畢竟現在家裏除了梁小梳還有溫木。

下午丁榕山他們來約,打算去涮羊肉,但是看到溫木也在,馬上改變了主意,拿了肉票,跑去買了一堆食材回來,晚上就在蕭漠然這四合院裏涮羊肉。

大家都很高興,唯獨因為身體不方便而被關在房間裏的梁小梳。

好在溫木暖心,拿蕭漠然煮茶專門用的紅泥小瓦爐拿到屋子裏去,專門給她開了個小竈,坐在屋子裏陪著她吃。

畢竟涮羊肉,就要一邊涮一邊吃才好吃。

大家也是好久沒聚了,人又還是那些,唯獨少了一個桔梗,不過等他們幾杯酒下肚後,溫四月偶然從丁榕山口中聽到他和桔梗有書信來往。

桔梗和自己這麽久,也不過是兩三封罷了。

不過聽說硫磺廠也要安裝電話了,到時候可以打電話。

溫四月自己也喝了幾盅,頭昏腦脹的,沒多留意,第二天起來也忘得幹幹凈凈的,下午蕭漠然就要回學校,溫四月也要去宿舍裏收拾一下東西,兩人便一同出門。

蕭漠然騎自行車,她攬著蕭漠然的腰坐在後面,剛從胡同裏出來,轉過大街的時候,溫四月便看到了前面那街口站著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連忙扯了扯蕭漠然的衣服,“看那,好像你爸爸。”

她還真沒看錯。

昨天她說了那些話後,蕭閱書像是被掏了魂一般,再也沒有辦法安寧,後來終究沒有忍住,找到了秦珮藍的聯系電話,打了過去。

他們倆自打離婚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半點交集,便是因為蕭漠然的事情,也是蕭家其他人從中周轉,兩人從來沒有直接接觸過。

所以大半夜接到他電話的秦珮藍有些詫異,隨後聽到電話那邊蕭閱書傳來的質問聲,“當年,你來找過我,是不是?”

秦珮藍怔了一怔,不知道梁閱書怎麽知道的,但是她已經不在乎了,輕輕應了一聲,“嗯。”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蕭閱書沙啞的聲音裏,似帶著些哭腔。

秦珮藍苦笑,“過去的事情,讓他過去吧,你也不用在意,很晚了,我明天還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先掛了,bye!”

蕭閱書聽著電話裏傳來的陣陣盲音,一宿沒睡,他覺得自己像是瘋了一樣,而這件事情就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以往他和秦珮藍的種種快樂時光如同潮湧一般襲上心頭。

好像,在認識劉曉萍之前,他們都很快樂很幸福,沒有什麽可發愁的事情,一直憧憬著畢業後結婚。

一切都很好,唯獨是有些平淡,又因為天各一方而偶爾覺得孤獨。

而認識劉曉萍後,在她熱烈的追求下,給了蕭閱書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地震後劉曉萍第一時間找到自己,讓蕭閱書認定了她。

他選擇了這所謂的真正愛情,可是如今回首,發現這份所謂的真愛,似乎沒有給自己帶來什麽幸福,就算是短暫的快樂都沒有。

所以,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什麽?他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居然是在認識劉曉萍之前,哪怕和秦珮藍結婚了,那時候他都整天在想著,怎麽在不傷和氣的情況下讓秦珮藍主動提出離婚,他為了離婚的事情焦頭爛額。

最後選擇不回家。

終於讓秦珮藍主動提出離婚了。

他以為終於可以和劉曉萍過上幸福的生活,可是看著年幼的蕭漠然,他只能先緩一緩,想著過幾年蕭漠然大了些,理解了他就能和劉曉萍生活。

又趕上了上山下鄉,劉曉萍被迫下鄉,他們又分開。

後來,劉曉萍回來了,卻因為被人害,她和那位年輕的縣長有了關系,還生了朱玉翠,他覺得這不是劉曉萍的錯,而是自己作為男人沒有盡到保護她的責任。

所以他想彌補劉曉萍,卻又因為兒子的緣故,不能與之領取結婚證,他每日就在這種焦慮糾結中度過,竟然沒有一天的安生日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