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鬼托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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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花暗道一聲:不好!掌心急忙凝起一股靈力, “啪”的一下拍向鬼手。那鬼吃痛,齜牙咧嘴的嘶吼了一聲,松開了李明朗消失在鏡子裏。

程小花氣惱地瞪了李明朗一眼:“沒事你亂喊什麽?這下好了,把他驚到了, 再想招回來就不容易了!”

李明朗差點就要被掐死, 喘了幾口大氣後, 餘悸未消,問道:“怎,怎麽回事?他怎麽不認識我了?”

程小花說:“王川不是好死的,甚至是死的很痛苦, 怨念過大,擠退了人性和理智, 已經變成了惡鬼。本來我也是防著這個,所以剛才招它出來的時候,用靈力鎖住了它的意識。結果你上來那麽一吼,把它給驚到了, 自然就發了狂唄。”

李明朗也沒料到事情變成這樣,又抱歉又有些著急:“對不起……那現在該怎麽辦?還能再把他招回來嗎?”

正在這時,忽聽隔壁傳來“啊!”的驚呼聲。

景殊說:“不必招了,它根本就沒走遠。”

驚呼聲來自於一墻之隔的客房裏,今晚這裏入住的是一對年輕的男女, 男的是位白人,女的是位黑人。

這對男女,是剛剛才相識於酒吧的。燈紅酒綠的夜場裏, 一杯酒,一個眼神,便是一場艷遇。

情到濃時自然而然的,少不得需要到開個房間,做一些成人運動。

當時,房間裏的掛鐘正好顯示時間是夜晚12點整。

那位黑人小姐還調侃說,她聽一位中國的朋友說,男人在晚上12點不能做愛。因為在中國的傳說裏,12點陰氣最盛,而男人如果在這個時候做愛的,陽氣會洩漏,容易招引邪魅。

白人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用英文說:“中國人還說半夜不要隨便照鏡子。哦寶貝,我們就試試在鏡子前做,一定非常刺激!”

說著,就直接把黑人妞抱到了浴室裏,他一邊照著鏡子欣賞著黑白兩具身體糾纏著、碰撞著的模樣,一邊發出歡愉的聲音:“哦,寶貝,快看看鏡子,都是你的騷樣!”

他說著讓她看,自己卻將臉埋在女人的柔軟的胸脯間。

黑人女人已經是意亂情迷,朦朧中睜開眼睛,不經意地朝鏡子瞥了一眼,剎那間,所有的情欲都消失無蹤。

鏡子裏原本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身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身都是鮮血,面容猙獰的東西,正陰陰地對著他們笑。

“啊!”女人下意識地尖叫了起來。

男人這時才從女人的身上擡起頭來,一轉臉正好就和鏡子裏的那東西打了個面對面。

“上……上帝……”男人牙關直擅,他想逃,可是不知道是嚇到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兩條腿仿佛僵住了一般,根本就不聽使喚,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鏡子裏那個東西,將頭慢慢地從鏡中伸了出來,可怖而醜陋的臉朝他靠近。近得連鼻尖都抵在一起,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之氣,從鼻尖一直蔓延到全身。下一刻,他兩眼一翻,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到程小花和景殊他們趕到時,只看到黑人女人渾身光溜溜地昏倒在衛生間。

景殊一見這模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道:“臥槽,這外國妞也太開放了吧。”

程小花趕緊拿浴袍蓋住那女人身上,隨後瞪了景殊一眼:“非禮勿視,懂不懂!色狼!”

景殊嘟囔了一句:“本君要真是色狼,早就把你撲倒了。”

程小花沒空聽景殊說了什麽,用力地掐了掐那女人的人中,把她掐醒,問:“那東西去哪了?”

對方聽不懂中文,倒是用英文外加手勢嘰裏呱啦地描述了一通。

程小花的英文水平也就停留在高中水準,連聽帶看比劃的,大概弄明白,這房裏本來還有個白人男人,現在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再看屋裏,房門緊閉,李明朗因為不像程小花他們會穿墻術,還在門外敲著門想進來。

倒是床邊的窗子大開著,夜風呼呼地吹進來。

孫名揚今天一天都在各大免稅店裏穿梭,等到晚上回來時,大包小包拎了十幾袋東西。雖然有些重,架不住心裏樂呵啊。每件東西加一點價,這些東西擱一起,他老孫可能賺不少錢呢。早知道代購這麽賺錢,當初為什麽還會去工地搬磚呢?

剛走到旅館樓下,忽然感覺不對勁,下意識就往旁邊閃了一步,緊接著就見一個渾身不著寸縷的外國男人從天而降,摔在地上滾了一圈,那一身結實的肌肉落在地上,看著都疼。

孫名揚驚了一下,“夥計,貴國都流行不穿衣服嗎?”

那人不發一言,光著屁股搖搖晃晃就準備跑。因為孫名揚正好擋著路,他便不管不顧地直接推了孫名揚一把。

孫名揚沒防著這一下,頓時往後退了一步,又好巧不巧沒註意到身後有個香蕉皮,他一腳下去,摔了個四腳朝開。手上那十幾大袋的東西便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孫名揚正想開罵,就聽站在二樓窗口的程小花喊了起來:“別讓他跑了,他被王川上了身!”

孫名揚平常雖然有些不正經,但關鍵時刻也不含糊,掏出鎖魂鏈一拋一揮,便將那個男人絆了個大跟頭。偏偏他摔哪不好,正好就摔到孫名揚先前散落的一堆物品上,在“喀喀”聲中,也不知道還有幾個幸存物。

“啊啊啊!我的東西!”孫名揚睚眥欲裂,上去就是幾腳踹上,邊踹邊罵:“賠我東西,一萬一千五百美元!你賠我,你賠我!”

程小花已從窗口跳下,急忙拉住孫名揚:“他被鬼上身了,你踹他也沒用。萬一把人踹好個好歹,搞不好還要驚動警方。”

說話間,她已拍出一張定身符拍在男人的額頭,封住他身體內的鬼魂。

也還好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旅館這個位置又有些偏,沒有什麽行人看到。要不然,孫名揚肯定就要以鬥毆的罪名被請到米國的警局喝咖啡了。

這個時候,景殊也已經從樓上跳下來,手裏還拿了套浴袍蓋在那個光溜溜的男人身上。且語氣酸溜地對程小花說:“非禮勿視。花花,除了我這外,不許看別的男人的身體!”

程小花剛才還真沒註意看,被景殊這麽一提,也有些不好意思,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才沒看亂。”

景殊和孫名揚一起把那個白人擡到樓上的他們自己的房間,李明朗也跟著來了,看到對方這副模樣有些擔心:“王川沒事吧?這樣封住他,會不會傷到他?”

景殊沒好氣地說:“不封住他,讓他跑出去惹禍嗎?”

孫名揚正在為自己損失的一堆東西傷心不已,看到李明朗,忽然一躍而起,拽住他的領子叫了起來:“看到那些東西了沒?都是名牌的包包、化妝品、手飾,都是被王川給砸壞了。一萬多塊錢呢,你得賠!”

李明朗這會兒心思都在王川這事上,也顧不得許多,只應付著說:“行行,我賠,我賠。”

轉而問程小花:“他真的是王川嗎?”

在他的記憶裏,王川人來是那種溫和善良的人,連個雞都不敢殺。可是他剛才險些就要殺死自己。雖然知道他變成了鬼,可是變成了鬼也是王川的鬼魂啊,最不濟也應該像夢裏那樣才對。

程小花說:“是不是讓他自己告訴你。”

說著,她把李明朗拽到跟前,“他現在雖然已泯了人性,但對你應該還存著些感情,不然當初也不會給托夢。你就站在他旁邊喊他,試著看看能不能喚回他的人性。”

人的感情是極為覆雜的,其中最為濃烈的親情、愛情,都能對一個人產生極大的影響。而王川變成惡鬼的時間不算太久,前段時間甚至還能給李明朗托夢,足以說明他對李明朗還存有很深厚的感情。雖然現在已經泯了人性,可感情或還存於魂魄深處。

當然了,這種概率並不大,具體還是要看雙方的感情羈絆有多深。如果李明朗也無法喚回其人性,那就只能直接拘去冥界,待其怨念消散再自行投胎,只不過消散的過程會很痛苦。

面前這個穿著浴袍,身形高大的白人男子,和記憶裏的王川完全不是一種類型。可是這個身體裏卻藏著王川的魂魄。於是李明朗看向他的目光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李明朗幫他正了正浴袍的領口,略微嘶啞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哽咽:“王川,我是明朗。我來帶你回家了,你醒一醒,看一看我。”

王川雖然身體和魂魄都被定身符封住,動彈不得。雙眼也卻被戾氣占據,微微有些腥紅色。嘴巴倒是還能動,沖著李明朗發出了一聲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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