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鬼壓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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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翎緩過勁來, 精神也恢覆的很快,將方才的事慢慢地敘述了一遍:

“我剛才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接著我就發現自己和以前一樣,又被鬼壓床了。耳朵裏還能聽到撓床板的聲音, 聲音不大, 但很清楚。再然後, 我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慢慢浮了起來,一直快浮到天花板上。”

“等我低頭往下看的時候,我就看到屋子裏的景象變得有點不同了,像是我的房間, 可是又不像我的房間。對,就像我之前和說過的那次一樣。房間明顯要大很多, 床也是1米8的大床。有個聲音又在一直地催促著我:‘快離開,這裏不是你的家,你走,走……’這一回我沒控制住被它騙了, 就慢慢地往門口飄去,想回到我自己的房裏去。就在我快要出那個門的時候,忽然被一聲巨響給驚了下,然後就醒了。”

最後的一聲巨響就是程小花打碎窗玻璃時發出來的。一但再晚一步,蘭老師的魂魄可就真的離體了, 到時憑程小花的能力,可沒辦法把魂魄給招回去。

那東西的目地很明顯,就是想把蘭老師的魂魄給騙出去。騙走的目的呢?自然是為了占據她的身體。

不是自己的原身, 即使是強搶了過來,也用不了幾天。就像之前李斌害死林海,占了他的身體一樣。

等等!

程小花忽然心念一轉:當初死了25年的李斌是通過占了林海的身體,逃出男廁所。

那麽這次的鬼魂難道也和上次的情況一樣,是被什麽困住了,沒辦法走出,所以才想要搶占別人的身體?

所不同的是,李斌的鬼力強悍一些,可以直接害人。而這個鬼,可能就是力量弱,沒辦法直接出手,因此才屢次在人的夢裏做怪。

因為人在睡著的時候,渾身是最放松,精神力也是最弱的時候。

但這其中,最最關鍵的點在於,明明覺得那東西應該還在這周圍,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它。

“蘭老師,你再把剛才的情況仔仔細細地說一遍。”程小花希望從細節處展開推敲。

蘭翎左右也是睡不著了,便又把方才經過細細講了一遍:

“……接著我就發現自己和以前一樣,又被鬼壓床了。耳朵裏還能聽到撓床板的聲音,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程小花忽然打斷了她:“你是不是每次都能聽到撓床板的聲音?”

蘭翎點了點頭:“好像是的。”

程小花趕緊躬下身去察看床底下,蘭翎說:“你不用看了,我早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床底下什麽都沒有。”

因為房間小,床是貼著墻放的,床頭和床的一側都緊挨著墻。床底除了幾個置物的塑料箱,什麽都沒有。

這是二樓,一樓也有住戶,地底下不可能有什麽東西呀。程小花的手摳了摳床板,發出一聲“滋滋”的聲音。

“是像這個聲音一樣嗎?”

蘭翎聽後,搖了搖頭:“好像更沈悶一些。”

“不像嗎?那會不會只是像撓床板,實際上卻是在撓別的東西?”程小花的話一出口,蘭翎心底就冒出了股寒意。

程小花又在屋裏、屋外四處查看。甚至還翻到窗戶口外頭去看,蘭翎早把衣服都穿上了,說道:“你爬窗子外面幹什麽,小心掉下去!”

程小花從窗子外跳回來後,指了指床邊的墻:“蘭老師,這墻是房東弄的隔墻嗎?”

蘭翎說:“這間房本來是主臥,房東給隔成了兩個小單間出租的。這種情況也很常見。”

程小花的臉色卻是異常凝重:“不正常。一般房東為了省錢,用來隔小房間的墻都很薄。可是你看你這裏的墻,你沒覺得特別厚實嗎?好像比承重墻還厚。”

聽她這麽一說,蘭翎也扒到窗口看。這個房間的窗子是很大的落地窗,因為要隔成兩個房間,連窗子也是用一堵墻一分為二。

剛搬來的時候,蘭翎還覺得隔墻厚,隔間效果好,兩個屋各占一半的窗子,相互影響也不大。

現在再看,方覺得毛骨悚然。

“你該不會說,那東西藏在這墻裏吧?”

程小花也說不好,即使是藏在墻裏,也沒理由她感應不到啊。

“先把墻弄開看看。”

蘭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要不明天吧?我找倆工人來。”

程小花說:“窗子也破了,冷嗖嗖的,你估計也睡不成了。反正沒事,我有力氣。”

主要是晚上辦事方便,有問題一次解決。萬一墻裏是幹凈的,明天再找人來修覆,不耽誤事。

屋子裏的東西不算多,也就是把床上的被褥都收一收,再把床桌都往後挪了挪。

蘭翎跑到客廳準備找個趁手的工具,居然就找到了個大榔頭,回到房間裏,她掄起榔頭準備開砸。

程小花急忙攔住了她:“你幹嘛?”

蘭翎說:“砸墻呀?不是你說的嗎?”

程小花說:“照你這樣砸不得累死?一不小心墻坍了,搞不好還要傷到你自己。”

“那怎麽弄?”

“用這個!”程小花不知道從哪找了把手果刀,“挖個小洞就行了。”

墻比想象中砌得還要堅固,敲開表面的水泥後就是磚面了。要是普通的小女生,想要在墻上掏個洞可不容易。

程小花還是借了些靈力才掏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洞。與此同時,她脖間的冥音鈴忽然發出了“鈴鈴”的聲音。

伴著冥音鈴的鈴聲響起,她看到有一個腐爛沾滿了灰的手,慢慢地從洞裏伸了出來。

程小花驚了一跳,趕緊往後退開幾步。

起初只是一只手,接著又是整個胳膊,再然後她竟看到一個女人慢慢地從小小的墻洞裏爬了出來。

長長的頭發混著血汙和灰塵,結成一條一條的,遮住了臉,看不清具體模樣。但程小花覺得不看或者更好。

“你在發什麽呆?”蘭翎見程小花發楞,便想湊近看看洞裏有什麽,程小花急忙把她拽開,聲音竟有幾分擅抖,“它,它出來了,你別過去!”

“它?誰?”蘭翎似有所悟,心頭一驚。可是她看時,只看到墻上被挖出了個小洞,黑黝黝的,仿佛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可除此之外,別的什麽也看不見。

程小花將蘭翎護在身後,問道:“你怎麽會在墻裏?”

洞裏的女人爬了一半,聞聲一驚,又急忙縮了回去。

程小花沈聲說:“你是在裏頭還沒憋夠,還想永遠憋在裏頭嗎?”

女人動作一頓,慢慢地擡起頭來,長長的頭發裏還有沙土在嘩嘩地往下落,露出一張積滿了塵埃的臉。

她生前應該也是個清秀的女人,五官輪廓都很不錯,只是現在,白骨、腐肉中滲著許多墻灰粉塵,看著直讓人作嘔。

“不,我不要再被關在墻裏。我,我早就受不了了!”女人聲音因恐劇而微微擅抖。

蘭翎雖然看不見那東西,但她見程小花對著一面墻說話,好像真的看見了什麽。心中奇怪,小花什麽時候有通陰陽的本事?疑竇叢生,不過她不敢過多幹擾,老實地站在程小花身後。

程小花說:“你在墻受不了,所以就想上別人的身?”

“我也是沒辦法呀。日日夜夜困在這墻裏,無論我怎麽喊,都沒人聽到,無論怎麽撓墻,這墻就是撓不破。這種感覺,簡直能把人逼瘋!可我偏偏就是瘋不了。求求你,不要把我再封到墻裏。”

女鬼一邊哭訴著,一邊慢慢地把整個身體都鉆出來。在程小花看來,就像是一股人形的液體,一點點從那個小洞裏淌進房間裏。

雖然現出了鬼身,不過程小花依然沒有感覺惡靈慣有怨氣。甚至連鬼氣都是若有若無的,十分的稀淡。

程小花說:“你到底是怎麽死的,又為什麽會被封到墻裏。”

女鬼捂著醜陋的鬼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我真沒想到,他會殺我。我們都在談婚論嫁了,就是因為那點爭執,他居然對我下這個狠手……”

女鬼生前的名字叫江水,是大城市的女孩。

江水口中的他,就是蘭翎的房東,叫鄭毅,是靈水縣本地人。

幾年前,鄭毅外出打工時,結識了漂亮的江水。

兩個同在異鄉的年輕人,很快就情投意合,走在了一起。

鄭毅的年紀比江水大上許多,家裏催婚催得也急。在戀愛一年後,鄭毅就把江水帶回了靈水縣老家,給父母們看。鄭家父母很滿意,還掏出所有積蓄給兒子在縣裏買了套房子,好讓他們留在縣城一起住。

可江水從來沒有想過要留在縣城這種小地方,她希望能在城裏有個屬於自己的家,過兩人的世界。

知道鄭家父母不聲不響地就把房給買好後,江水不但不高興,反而還有些生氣。她提出,要讓鄭毅把房賣了,然後她再從父母那裏借點錢,也夠在城裏付個首付。

鄭毅不願意,他覺得就算勉強湊到了首付,最多也只能買個又舊又小的二手房,自己住的都憋屈,父母也不能接過來一起住。依然堅持要把家安在縣裏,也準備留在縣裏發展。

爭執最終發展成了爭吵,明明是相愛的戀人,卻以言語互相攻擊。最後甚至動起手來,在拉拉扯扯中,江水被他推了一把,竟一頭從窗口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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