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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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裏諾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念頭。

他出生時的虛弱,他原本只是想要進行一次畢業短途旅行最後卻來到了這裏, 還有那和他有生物意義上親緣關系的凱萊絲諾家族……在此之前,他只覺得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毫無關系的巧合, 但是現在, 伴隨著他身體的異樣縮小,這一切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珍珠被串聯成了一條項鏈一樣。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巨大的陰謀中!

“我……我這是怎麽了?”

他有點茫然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鏡子裏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那是時間長河另一端的自己,透過鏡面,他看見伊萊亞德正朝他走來,最後和他一起站在了鏡子前。

“這是一個小小的副作用。”

伊萊亞德的聲音很鎮定,“不用擔心,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多久的。”

它半跪在埃裏諾身後,輕聲說道:“很快你就會再一次長大。”

“是嗎?”

埃裏諾看著它, 眼中流露出希冀:“是你為了治好我才導致這個副作用出現嗎?”

他渴望看到伊萊亞德點頭承認,這樣之前繚繞在他腦海中的可怕猜想就能順理成章的消失, 但是,伊萊亞德搖頭了。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埃裏諾感到頭暈目眩。現在,他身體上的不適已經完全消失了, 但是精神上的恐怖卻更勝從前,他抓著伊萊亞德的手,對方的手掌光潔而幹燥,但埃裏諾的手心此刻卻全是冷汗。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 對不對?”

他惶恐地看著這個人工智能:“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告訴我!”

“我渴望這樣做。”它說:“但是我辦不到,我的程序被鎖住了。”

埃裏諾的身體變回了他孩童時期的狀態,但這仿佛對他的大腦也造成了影響,伊萊亞德輕而易舉地就轉移了話題,它用蛋糕和熱飲來對付埃裏諾,再佐以一本色彩鮮艷的童話故事書。埃裏諾在這一連串攻擊下很快暈頭轉向,只顧著抱著童話故事書一個勁地看,完全沈浸在這陌生而奇異的故事中,連自己原本的害怕都消失殆盡了。

伊萊亞德摸了摸他的頭,埃裏諾現在這個狀態它再熟悉不過了,它完全知道該如何跟現在的埃裏諾相處並哄他高興。

頭一段時間,日子過得十分順利。年幼的埃裏諾非常好哄,盡管他的腦海中還留存著清晰的記憶,但他看見巧克力就走不動路,摸到玩具士兵就停不住手,每當埃裏諾打算和它談談有關自己經歷的話題,它就會十分自然地拿出一個埃裏諾從沒見過的新玩意兒。

這些新玩意兒通常能第一時間吸引埃裏諾的註意力,並且將他迷得神魂顛倒。他處在這樣的幸福中,別的自然就無暇去想了。

他的縮水並不僅僅是外表的縮水,這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退化。任何一個成年人都能用這些東西輕而易舉的讓一個孩子安靜下來。

伊萊亞德是一個縱容又溺愛他的“家長”,小時候埃裏諾的祖母為了防止他蛀牙,通常會嚴格地控制他的甜食攝入量。但伊萊亞德卻從不限制這些,它甚至還為埃裏諾專門建造了一間真實意義上的“糖果屋”(當然,是建立在室內)。

它每天會為埃裏諾清理一次牙齒,隨後便將通往糖果屋那間房間的鑰匙交給他,放任他按自己的心意在糖果屋裏啃來啃去。除此之外,它還為埃裏諾專門建造了一個游戲屋,裏面放著各種各樣的玩具,還有一間圖書室,裝潢清新,裏面擺著適合埃裏諾閱讀的書籍。

通常,埃裏諾的一天都會消耗在這三個美妙的伊甸園裏,伊萊亞德前三天沒有對他做出任何限制。但在第四天,它為埃裏諾規定了嚴格的作息時間,什麽時候可以進糖果屋,什麽看書,什麽時候玩玩具,什麽時候上床睡覺……它都規定的清清楚楚,要求埃裏諾必須按照它的規定度過這一天。

埃裏諾每每清醒過來,想要和伊萊亞德談一談,不過總是沒有成功。身體的縮小不可避免地引發的顱骨的縮小,而顱骨中的大腦也理所當然地從發育成熟的狀態退回發育不成熟的狀態。他用自己學過的理論試圖和伊萊亞德談判,但口中說出的卻是毫不嚴肅的童言童語,他試圖組織起嚴肅的口語,這能夠成功,但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終於有一天,埃裏諾經過幾天的努力,用自己在閱讀室裏的時間草擬出了一份嚴肅的講稿,修改完善後便把它背下來,準備在晚餐的時候用來對付伊萊亞德。他年紀不大,對自己卻充滿了自信,他認為他一定能夠說服伊萊亞德。

於是他開始了,在晚餐時,他要求伊萊亞德坐在他對面,他踩上椅子,營造出身高差距,想從細節處奠定他獲勝的結局。伊萊亞德看著他,並未對此發表什麽意見。

埃裏諾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背書,他從“我要求得到一個回答”背到“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然後他有點想不起來接下來是什麽了,站在椅子上卡殼了一會,他低頭看著餐桌,努力地回憶著。

然後,他發現,餐桌似乎在往下陷,等餐桌的下陷停止後,他立刻意識過來,不是餐桌下陷,而是他長高了。

他的生長很迅速,同樣,這也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生長。

剛才的舉動還歷歷在目,原本自信的埃裏諾立刻遮住臉跳下座椅,感到無比的尷尬。

他走到落地鏡前查看自己,發現自己現在正處於十六歲的狀態。

伊萊亞德對待十六歲的埃裏諾和對待八歲的埃裏諾采取的態度和手段是不同的,這一次,在埃裏諾的追問下,它並沒有采取逃避態度,它只是簡單的告訴他:“我不能透露給你,我的程序被鎖住了。”

埃裏諾十六歲的時候上的是走讀制的中學,和大學的他不同,還未完全獨立,因此也比較容易對付。伊萊亞德為他準備了一間專門用於組裝模型的“工作室”,他對伊萊亞德的好感便很自然地提高了。

但是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很久,在埃裏諾生長到十六歲的之後,僅僅只過了兩天,他就生長到了二十歲的狀態,並且就此穩定了下來。

埃裏諾此刻已經全面恢覆了成年時期的心理,回憶起過去那短短一段時間的經歷,他只覺得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頭澆下:沒有哪個正常人會經歷像他這樣的身體變化的,沒有!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是不是……是不是某個生物實驗的產物?他……他會是人造人嗎?

“我只想知道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埃裏諾的語氣倉皇極了,他註視著伊萊亞德的目光既不安又無助,“幫幫我,伊萊亞德,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幫幫我!”

他花了一下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看向伊萊亞德,從伊萊亞德原先的言辭中,埃裏諾很輕易的就發現了他和這個星球之間的關系並不是萍水相逢那樣簡單。

這顆星球和他有著更深沈,也更黑暗的關系。

他勉強保持著冷靜,回憶著之前發生過的事和腦海中留存著的AI理論知識,試圖繞過伊萊亞德的程序鎖,最後,他說道:“我知道你的程序被鎖住了,所以我不要求你告訴我,我只要你讓我去自己探索,這樣行嗎?”

這一次伊萊亞德同意了。

它“愛”著埃裏諾,因此,它一般不會拒絕埃裏諾的要求,除非那個要求和它的核心目標產生沖突。

更何況,回到地下基地能夠完全阻隔埃裏諾和其他人類的交流和溝通,更有利於它的目標,它不會主動要求埃裏諾這麽做,但現在是埃裏諾自己提出,它所需要做的只不過是順水推舟。

伊萊亞德帶著埃裏諾回到了地下基地。

基地內部的冷色白光映照在金屬的墻壁上,經過光滑金屬面的反射,一時間竟讓埃裏諾有些睜不開眼,他深吸了口氣,往前走去。

走在路上時,他心中突然湧出一個念頭:如此明亮的光卻存在於黑暗的地下中,這不是一件非常諷刺的事嗎?

他又一次坐上了懸浮電車,心態卻已經和從前完全不同了,伊萊亞德坐在他的身側,它脫離了數據形態,擁有了和人類相似的形體,但是它仍舊能夠操控整個地下基地。

電車駛向了一個埃裏諾此前從未去過的地方,盡管這座基地現在已經沒有人了,路上卻仍舊設有重重關卡。

“請驗證基因。”

電車停在了一個恢弘冰冷的大門前,檢查設施發出了驗證提示。

伊萊亞德可以強行停止這臺檢測機器,但它並沒有這樣做,它只是輕輕推了推埃裏諾的後背,“去吧。”

埃裏諾站起來往車頭走去,他向檢測機器伸出手去,三秒鐘之後,檢測機器發出了明亮的綠色光芒:“基因優先級為最高級,可通過。”

黑色的大門緩緩打開,一盞一盞白色的燈在它內部亮起。

埃裏諾沈默地走回了原來的座位,他緊緊的倚靠著伊萊亞德,不可否認地是,他現在已經對它產生了某種依賴,在遇到威脅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向伊萊亞德求助。

人的本性如此,在危險的時候總會依靠強大的存在。

然而,這還只是第一道關卡而已,接下來埃裏諾又經歷了很多回這樣的檢測,但無一例外,他都通過了。檢測機器報出的那句“基因優先級為最高級”讓他極為在意。

他自小在地球長大,自有記憶以來,他就生活在地球,他自認和這顆游戲星完全沒有任何關系,但是現在,這令人迷惑的現實卻通知他,他和這顆星球的聯系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但是這都不重要了,他很快就會知道一切。

電車停在了一個站臺邊,埃裏諾下了車,伊萊亞德在他身邊陪伴著他。

他在長長的走廊上行走著,這裏的走廊很寬。一定是考慮為了保持多人同時通過才這樣設計的。埃裏諾穿過一間間實驗室,臉色也越變越難看。

實驗室中放滿了各種形態的胚胎,有些已經成型,有些還沒有,它們安靜地漂浮在營養液中,讓埃裏諾的胃部一陣翻滾。

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難道他也曾經是這些玻璃罐中浸泡著營養液的群體的一員嗎?

越往深處走,裏面的情形就越惡心,玻璃罐中泡著的已經不再是胚胎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個小嬰兒,它們的面容像天使一般寧靜,但身上卻或多或少地出現了某些殘缺,有些只有一只手,有些有五條腿,埃裏諾甚至還看見了一個皮膚透明的嬰兒。

它靜靜的待在玻璃罐中,一只手還很可愛地放進了嘴裏,但它全身上下都是透明的,埃裏諾甚至能看到它那顆正在規律地鼓動著的小心臟,以及紅色的血液。

這近乎是一種恐怖的景象了,它的大腦,所有的器官都清清楚楚的呈現在埃裏諾的眼前,埃裏諾閉了閉眼睛,目光轉向玻璃罐的下方,那裏貼著一個白色的標識牌,寫著“失敗品”。

旁邊還有一行手寫的小字:極具觀賞價值,可用於緩解壓力。

多麽精神扭曲變態的人才會把這麽一個可愛的嬰孩弄成這個模樣?還態度隨意的將它擺放在這兒用於觀賞?

做出這種事的家夥,他們還是人類嗎?

埃裏諾的臉色現在已經是近乎慘白的了,他知道,他很可能也是這些實驗品中的一員,只是比較僥幸而已。

但他還是步履堅定地往深層的地方走去。

再往後的地方就已經沒有這些裝著人造人的罐子了,但是檢查也越發森嚴起來,但埃裏諾卻能暢通無阻,不論檢查的是基因還是虹膜,他都能順利地通過。

他應該為此感到驚訝的,但是他沒有。他只是拖著麻木的腳步不停地前進著。

最後,他抵達了最核心的地方,埃裏諾站在掃描倉裏,通過掃描後,一道空靈機械的女聲響了起來:

“歡迎回來,Zero,嘉德博士正在等待你。”

之前那些景象帶給埃裏諾的震驚都遠遠比不上這短短的一句話,四周重新回歸寂靜,但他的四肢都像被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嘉德博士正在等待你……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不停地回響。他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句話:

——嘉德博士正在等待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評論,有位讀者說我的主角很愚蠢。雖然覺得她說的有可能,因為也許是渣作者筆力不行,讓他顯得不是那麽聰明。但是畢竟是自己寫出來的主角,總是更偏愛,所以要辯論一番:

首先,拋開時代,只談論個人的性格是完全不可取的。我們現代人生活在覆雜的環境中,每天應付人情往來,面對極品親戚和奇葩朋友,每天996福報,時不時還要對上司點頭哈腰。就算是生活在象牙塔中,學校也可算是一個小社會,就作者自己經歷,其中的潛規則也並不少。能夠適應這種環境的現代人,自然精明強幹又聰明,頭腦中已經囊括一切了,什麽陰謀詭計也逃不過他的法眼。看到別人的時候,自然也能一眼看穿別人心中的壞水,已經完全是個聰明家了。

然而我的主角出生的環境卻沒有這麽豐富多彩,說來慚愧,渣作者還是個學生,對社會的種種規則了解的並不多,因此只得自己胡思亂想出一個和諧的環境。因此我的主角從出生開始就被那個社會精心呵護著,階級那當然是不存在的,日常生活所需的物資也已經完全被聯邦包攬了,平時義務勞動也是順著愛好去,並且時間很短——每星期三小時,比之現在的996,007要短得多了,不過有些人完全不必工作,因此全年都很自由,一星期三小時對他們來說也是無法忍受的,想法自然就很不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無需為生計奔波,996福報更是從未聽過,自然也就不需要對上司露出笑臉,缺少了社會的毒打,頭腦顯得簡單,這於他很正常,倒是作者的不對。

其次,由於聯邦人類的繁衍主要依靠人造子宮,所以父母之類的當然也不存在,兄弟姐妹和親戚之類的物種當然也就無從談起,不需要逢年過節對討厭的親戚強顏歡笑,也無需忍受父母對其他兄弟姐妹的偏愛,因此對人情往來毫不熟悉,作者認為這也是正常的,是作者設定的問題。

第三,人類的紛爭多半是由於錢,或者也可以說是“物質”。試想,如果你生活在一個絲毫不需要為生計發愁,想要什麽都能很快到手,而且不需要付出很大代價。平時也無需煩惱如“結婚生子”、“學費湊不齊”、“別人有我卻沒有心中恨恨”這些事物,你會不會變成一個孩子氣,天真純潔,心平氣和,但是頭腦有些簡單的人呢?我想也許會的吧?

聯邦人就生活在這種環境中,再加上情緒控制器的加持,因此他們絕大多是都是心平氣和的,從不吵架,也不互相攀比,大家和和氣氣,缺少了現實社會中那些對上諂媚,對下欺壓,看人下菜碟的百變人物的磨煉,因此都覺得人性本善,人和人之間不必過多計較的。不過有些人天生聰明,那就另當別論了,這裏不討論他們。

先前就說過,撇開時代談人物是不可取的,為什麽這麽說呢?譬如現今老虎是稀缺物種,符合人類審美,平常人也遇不到老虎襲擊,老虎自然可憐可愛,值得愛護。但是古代時期,人類社會還沒有這麽發達,鋼鐵森林(城市)還不能把綠色森林擠死,所以在鄉村中,老虎還是很活躍的。而普通人能打死老虎麽?自然不行,因此就得忍受時時刻刻可能會命喪虎口的恐懼,以及經常給被老虎咬死的親人收屍這一不堪忍受的現實。這時,武松居然赤手空拳將老虎給打死了!這真是令人歡慶,因此大家尊奉他為英雄,感激涕零。

然而現代,情況可就又不同了,老虎是保護的對象,又已經快被人類擠死了。因此要大力保護,免得滅種。這時跳出一個人來,赤手空拳,居然將一只老虎給打死了,天哪!多麽恐怖!那人居然對可憐可愛的貓科動物下了辣手!簡直不是人!太殘忍了,既與人情不合,又違反了法律,因此他不僅要遭受唾罵,還得戴上銀色手鐲,享受免費吃住這一待遇。和武松完全相反,令人唏噓,不過這是他自找,因此也不必同情。

時代不同,對人物的評論自然也就不同,武松打虎,放在當時的情況下,他是個英雄,因此我們也就認定他為英雄。當時老虎對人類的生存造成了威脅,因此是不可不打的,所以也不能怪他,只能怪人類社會還沒有這樣發達吧。

然而,這時,一個生活在現代的,平日完全無需擔心被老虎襲擊的,也沒有什麽親人是死於虎口之下的,整日對著屏幕上毛絨絨的老虎大呼可愛的人。偶然翻到水滸傳,讀到武松打虎這一節,想到那麽可愛的老虎,卻命喪在武松的鐵拳之下,這簡直不可忍受!再一看,天!他居然還被認定為英雄!更加不能容忍,於是捏緊拳頭,面色發紅,打開網絡,洋洋灑灑,大發議論:武松不是英雄,不僅不是,他還是個狗熊!他殘忍極了,能對老虎下手,自然也能對人下手,所以……等等等等。

武松確實對人下過手,手段也不怎麽紳士,因此後一段是無法反駁的。但是前一段,說他打虎乃是狗熊行為,這放到當時,恐怕那些村民不會答應吧?

總而言之,由於生活在那種環境中,我的主角缺少了社會的鞭笞,人情往來的磨煉,顯得不是那麽聰明,更加天真一些,善良一些,比不上現實社會中的聰明家們,私以為是情有可原的,還請各位多多包涵。不過作者畢竟只是普通人,不了解聰明家的想法,所以他們在那種環境中會怎麽樣,或許能一雙辣眼看透一切?又或者運籌帷幄於千裏之外?作者不是很了解,所以這裏還請聰明家們多多包涵。

以上可以算是作者的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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